第7章 哭泣

卡卡西出任务的这几天,森罂玉南和旗木朔茂一直在竹屋修炼着,竹屋在溽暑中沁出股特有的草木味道,偶尔雨燕也会在屋檐角落处停歇,缩成毛茸茸的几团,静静地陪伴着修行中的师徒二人。初夏的阳光温暖的撒在竹屋之上,温暖了停歇的雨燕,也温暖了不知是谁冰封的内心。

“这里,动作不是这样的。”旗木朔茂用剑鞘点了点森罂玉南的腿部。森罂玉南随即矫正过来自己的动作,让剑使得更凌厉。

“对,没错,做的很好,楠子。”旗木朔茂赞赏的点点头。

“要小心喽,师父要出招了。”对方狡黠一笑,迅速的用木剑出招,惊起一阵飞鸟。

森罂玉南的日常也在这间小屋规律起来,清晨天刚蒙蒙亮之时,开始热身练剑。手上的伤口填了许多,虎口处的茧子也越来越厚,与之相对的是日益精进的剑法,和越来越轻盈的身姿。

这种拼命的做法简直让旗木朔茂叹为观止。

怎么说呢,其实森罂玉南一直很拼命。跟刚来这个世界的前四年不同,现在的她要比上辈子高考那会更努力的多。

其实这辈子的她很知足,拥有一副健康的身体,一个完整的,充满爱的家庭。让她前四年的日子过得很是平静。

平静的让她快要忘记,

这是一个残酷的,处于战争时期的忍者世界。

“你已经做得很棒了。”旗木朔茂总是在森罂玉南结束训练时,依靠在竹屋的门框边,目光柔和,语调也轻缓,像是要融入进暖色的阳光中。

那瞬间森罂玉南也会有瞬间的怔愣,看向那双被日光镀上金色的眼,里面有些熟悉的,却又让她不安的情感,像是流离失所的幼兽被温暖的被褥裹起来,酸涩、肿胀地让森罂玉南有些无所适从。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在这个世界,也曾有人用这双眼睛看她,在她玩得满身泥水回家时,嘴上说着“臭小鬼又玩这么疯。”但手上用干净柔软的毛巾帮她擦干头发的动作却是那么温柔。

而这些闪烁着光亮的眼睛,温柔的眼睛,却被吞噬在火焰中,践踏在血污里。

那些眼睛明明应当温柔地笑着,却被烫下泪来,嘶吼着快走,不要回头。他们像鬼魅,像梦魇一般在背后盯着森罂玉南,在无数个午夜惊醒她,在无数个她想停下脚步休息的黄昏提醒她。

这一件件、一桩桩事,那些所爱之人的血溅在脸上的回忆,染红了森罂玉南本应该如孩童般天真的脸。

不,或许,她早就没有了身为孩童天真的资格。

就算真相很残酷,她也一定要知道。

家人们,族人们不能白死。

她要复仇。

突然一只温暖的大手摸上了森罂玉南柔软的棕发,让她阴郁的表情一愣。“楠子啊,师父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我不能说理解你,因为没经历你的过去的人没有资格替你说理解,替你说放下。”旗木朔茂看向了远方。“但是啊,师父不希望你活成一个杀人机器,一个复仇者,复仇之后你要做什么呢?等待你的只会有无尽的空虚。忍者也是人啊,只要是人,就会有感情。重视同伴是对的,但不要钻牛尖了。不要怜悯死者,怜悯生者*,尤其是那些坠入黑暗的人。”

旗木朔茂见对方迟迟没反应,低头一看,森罂玉南早就泪流满面。

这辈子很小的时候被欺负了,她没有哭。

哥哥死于爆炸前把她推了出去,她狠狠的摔在地上,擦破了皮,她没有哭。

父亲死前给她留下封印,很痛,她没有哭。

母亲死前笑着给她戴上族徽,带血的手温柔的摸了摸她的脸,很凉,她没有哭。

灭族之夜,周围都是惨叫声,她没有哭。

可能是上辈子坚强太久了,都忘了这辈子的她只是个孩子,是有哭的权利的。

或许是旗木朔茂的声音很温柔,或许是他说的哪句话触碰到了自己柔软的内心,又或许想到了将来......谁知道呢。

森罂玉南紧紧的抓着旗木朔茂的衣服,从默默流泪到小声啜泣,再到号啕大哭。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旗木朔茂蹲下给了森罂玉南一个紧紧的拥抱,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

————

等森罂玉南平复好情绪之后,才发现已经是新的一天了。

“啊...哭着哭着就晕过去了吗....真是丢人啊。”森罂玉南有些懊恼的把脸埋在双手里。

今天开始,她也要去做一些任务了,为了尽快升上中忍。之后的一段日子她都在为此做努力,这次接到的是一个C级的去别国送卷轴的任务,在出发前,森罂玉南和也要出发做任务的卡卡西和旗木朔茂道别。

“加油啊楠子,快去快回哦,等你回来师父给你烤鱼吃。”旗木朔茂笑着揉了揉森罂玉南的头发。

“嗨一~~”森罂玉南乖巧的应到。“卡卡西哥哥再见!等回来再跟你切磋!”

卡卡西还是像往常一样挂着死鱼眼,“嘛,到时候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哦,小心被打到哭。”

“我也不会!可恶,别揭我短啊死鱼眼稻草人!”森罂玉南做了个鬼脸,然后用轻功飞走了,也不管后面卡卡西跳脚着抗议这个奇怪的外号。

又是一个夏季,

风雨欲来。

任务很顺利,虽然是第一次接到C级任务,但由于自己很会藏,一路上没有遇到刺杀。在返回木叶的途中,森罂玉南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于是加快了回去的脚步,就算是夜晚也没有休息,都用来赶路了。

在见到通灵兽帕克的一时间,这种不好的预感达到了巅峰。

“快回去!你师父旗木朔茂他.....”还没等帕克说完,它就已经看不到森罂玉南身影了。

“千万,千万别。”森罂玉南默默祈祷着,如果有神,那么求求你.....

别再带走她爱的人了。

森罂玉南感觉到眼前一片血红,好像是眼睛又流血了。顾不得这么多,她飞快的赶往木叶。

在三天三夜没合眼的前提下,她终于回到木叶了。在飞快的交代完任务后,森罂玉南又赶往旗木家。

但还是晚了一步。

其实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帕克没什么事情是不会来找她的,能跟师父有关的事情只有那一件;三代目欲言又止的表情;周围面带同情的眼神;还有.....穿着孝服的卡卡西。

顾不上自己有多狼狈,森罂玉南一把抱住卡卡西。“楠子....”卡卡西的声音变得沙哑,轻轻的回抱住对方。“你的眼睛....”

“这些都不重要。”森罂玉南加大了拥抱的力气。“你要好好的,卡卡西。”

森罂玉南只剩下旗木卡卡西了。

“看那,就是那孩子,父亲死了都不带哭的。将来说不定就会走上歧途呢。”

“听说他的父亲是自杀死的,啧,忍者里的败类,为了队友连任务都放弃了。”

“他就不该救我,任务要紧。”

卡卡西攥紧了拳头,感受到女孩微微放松的力度,内心更加绝望。

夏季阴沉的天空淅沥沥的下着雨,仿佛是谁在哭泣。

周围的窃窃私语吵得要死,除了这些声音大些的刺耳话语之外,还有人低声附和着。

“我看没错,以后还是别来往了。”

那些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指点点,评头论足的人,在森罂玉南的眼中,好像扭曲了。

他们炭黑的灵魂,丑恶的嘴脸,就是这些人,把师父逼死的。

还是因为这类人,导致了上辈子自己的病情越来越严重,顿顿吃药也不见好。

舆论啊,多么可怕。

森罂玉南缓缓放开卡卡西,拿着苦无像鬼魅一样一个瞬身来到那些嚼舌根的人身后。

“卡卡西哥哥如何,还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师父是英雄,事出有因,他做的事情有自己的考量,继续任务重要还是先救队友重要他比你更清楚。我想忍者界的败类说的应该是你这种在葬礼上污蔑对方人吧。”

“活下来就应该感恩戴德了,对自己的救命恩人指指点点,这就是你所谓的教养?你的命要是不想要我可以帮你还给师父。”

“不想来往就不来往,我们不稀罕,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知道最后会发生什么呢。”

快5岁的森罂玉南露出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阴狠,众人猛地意识到这孩子是认真的。

“还不离开吗?非的等我把你们打出去?”森罂玉南紧了紧手中的苦无,向那群人缓缓逼近。

几人有些后怕,骂骂咧咧的走了,什么难听的,不堪入耳的话都说了。

“杂种,败类,留在木叶的老鼠,还妄想逆风翻盘?真是搞笑。”为首脸上带疤的男人冷嘲热讽,丝毫不把面前的小兔崽子放在眼里。

“今天看着三代目的面子上才过来的,要不还有谁来呢?破坏规矩的忍者,说两句居然还自杀了,心灵真脆弱。”

“你们..........”都该死........

就是这些流言蜚语,伤害到了师父,还有上辈子的自己。

这种败类早就该消失了。熬了三天三夜的眼白布满了红血丝,眼睛又开始流血,混杂着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滴落在地上,溅起一圈波纹。

突然一双小手捂上了森罂玉南的耳朵,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别听。”银发男孩把查克拉凝聚在手上。

“脏。”

光照了进来,驱散了黑暗。

“卡卡西哥哥还是那么温柔呢。”冷静下来的森罂玉南轻轻拉下他的手。

“楠子也是啊。”卡卡西微微笑了一下。

嗯?温柔?她?森罂玉南?

自己可是刚刚又骂又威胁的把一堆人赶走了唉,真不理解卡卡西怎么想的。森罂玉南有些汗颜。

突然被男孩紧紧的抱住,森罂玉南一愣,轻轻的拍着对方的后背。“怎么了?卡卡西?”

“谢谢。”卡卡西的声音仿佛风一吹就消散了,但森罂玉南听到了。

“卡卡西,你要好好的。”森罂玉南又郑重的说了一遍,也不管对方能不能理解自己的意思。

“嗯。”卡卡西有些哽咽的把头埋在女孩的肩膀。

他又何尝不知对方的想法呢。

“我去看看师父。”森罂玉南示意卡卡西放开她,先去隔壁换了身孝服,然后才来到棺木前。

“师父,徒儿不孝,回来晚了。”森罂玉南在蒲团上拜了拜。

“师父,你说不让我钻牛角尖,我听话了。但你怎么自己钻牛角尖了呢。”

“师父,你说过要等我回来给我做烤鱼吃的。”

“师父骗人。师父是大骗子。”

“师父你剑法还没教完我呢。”

“师父,我的眼睛好像又精进了,你高兴吗。”

“师父我....我还有好多好多话想跟你说。”

“师父你别睡了,醒醒吧。”

血水混合着泪水滚落在地上,眼睛隐隐作痛,这是森罂玉南第二次开眼了。

但师父看不到了。

旗木朔茂永远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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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影]羁绊
连载中南宫喵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