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矢野江。
二十三岁,父母双亡,有一妹妹名为征矢野奏,二人同为特别上忍,均擅长使用一种用于分身拟态的遁术,非常适合牵制诱敌,战术定位上是高危的先遣人员,行动成功与否直接影响后续忍者的生死存亡,故此在村中人缘相当不错。
以上是我周末两天和来店顾客套话得到的零碎资讯,过程比想象中要简单许多,也许有一技之长的强者总是更引人瞩目,即使不识其人也总能从名号里窥探一二,总之,既然众人将它们当作旁人八卦随意传播,自然也就给了有心之人可趁之机。
有心之人初来乍到,观摩几天,很快决定入乡随俗,同流合污,转天上学就拉了同桌小姑娘八卦共赏。正巧课表上轮到两节忍术实践,满训练场的五行遁术此起彼伏,火烧水浸之声不绝于耳,正是偷懒摸鱼的不二时机,我对忍术练习没什么兴趣,上课不久就在面前光明正大地竖了面一人高的土流壁,然后背靠它坐下,美名其曰韧度保持练习,顺道挡一挡场内乱飞的火球水刃和风弹。
夕日红打我面前路过,见此叹为观止:“我发现只要是适合偷懒的忍术,你就掌握得特别快。”
“没那种事,”我为人尚且有点谦虚的成分,闻言虚弱地往旁边练结印速度的野原琳身上一歪,“我只有水土和阴属性的查克拉,能练习的忍术本来就不多,才显得进步快。”
从前没想过要当忍者,我还是来了这里才检过查克拉,身上三种属性中,除了常用来施展幻术的阴属性以外,水属性在实战里格外讲究因地制宜,同一个术在河边和在土地上的效果截然不同,我不爱白费功夫,忍术课的时间就尽数砸在了剩下的土属性上。如此一来即便不算上心,也累积不少练习量,土流壁属于B级忍术,看看远处还在时不时被C级豪火球烫嘴的宇智波带土,就知道对于初学者来说,这也是个小小的成就。
夕日红惯是不管闲事的,闻言也不说什么,摇着头转身走开。倒是野原琳对这点絮叨已久,抓住机会就一门心思开始劝学:“我想木槿只要愿意下功夫,其他的术应该也都是能练好的……”
我在她身上靠得四平八稳:“忍术又不急这一日之功,眼下还是卡卡西的事比较有趣。”
“说什么有趣……”野原琳小小地叹息,她向来习惯替人着想,几天不见发现事态发展突飞猛进也不如何恼火,反倒更担心旁人的处境,“没想到背后竟然有这样的牵扯,希望征矢野上忍不要接到太为难的命令才好。”
“怎么,”我问,“你认识?”
“说不上认识,”她思来想去,“不过,我知道另一位征矢野上忍,奏小姐在没这么繁忙之前,经常会看顾村里的孤儿,可能是同病相怜吧。”
忍村批量生产忍者,战争批量生产孤儿,新一代孤儿便在老一代孤儿的看顾下长起来,周而复始,形成奇妙的创伤与抚慰闭环,我不在这里长大,对此也不方便发表评论,只道:“听起来是个好人。”
她微笑,有柔软的意味:“嗯,是个很温柔的人。也有帮助过我。”
我为此缓慢地眨了一下眼。
仔细想来并非不可思议。木叶村本就是弹丸之地,忍者群体又百里挑一,是以随意点出两个,都可能有些千丝万缕的关系。
背后的土流壁阵阵颤动,又在查克拉的充盈下缓慢修复,将足以致命的百般忍术隔绝在外,只留下训练场上的沙尘弥漫,硝烟的味道钻入口鼻。
好在虽然村子里暗潮汹涌,学校却总归按部就班。今日就这么两节实践课,下午又是令人倒头就睡的战术理论和忍者意识,不知新来接课的老师得了什么指示,对满教室走神偷懒之流都放任自流,我趴在桌子上眼睛一闭一睁,再醒来就斜阳满天,大半的教室空空如也,只有一个夕日红站在桌子边弯腰看我,彤红的虹膜与瞳孔。
“警惕性好低。”她直白地说。
“难免的,我又没有从小耳提面命被人要求当忍者。”我打着哈欠,“琳呢?”
她答:“今天医疗忍者集中培训。”
我恍然,环顾四周,果不其然不光野原琳,平时一起凑着放学的女生群体也都消失得一干二净,空荡荡的前排只剩我和夕日红俩人面面相觑,夕阳将影子拉得老长,呼吸顿止间,一时安静。
尽管旗木卡卡西一而再再而三地警告我不要打他亲爱的同学们的主意,但我一贯不是个听劝的人。
于是我问:“一起走一段?”
她无可无不可地点头,性格所致,许多时候她有这种近乎无谓的心态:“正好,我也有话想问你。”
不是很意外。
我和野原琳聊天虽然挑了角落,但并未刻意避人,被感兴趣的听了壁角也不甚出奇,要能借此钓出几个愿意多管闲事的也算额外收获——但看起来卡卡西在人际关系上的成就相当局限,又或者此事离学生的生活委实太远,最终愿意向我提起的,也不过一个夕日红而。
而真要密谈,总还有些僻静之处。
我和夕日红都不是特爱讲究的性情,是以没往长街上那几个固定聚会的店家去,转而一路散步到火影岩。这是木叶村一大著名地标,从外观上看是悬崖峭壁上整整齐齐罗列着的三代火影人头,自两百多米的高空俯瞰整个木叶村,教科书里自然将其描述得一派庄严伟岸,但实际上隔三差五就有爱挑战权威的小孩在此处上房揭瓦。
今日算是平静,我们抵达时没看到其他学生,唯一头顶比较平顺的初代目头像上蜷缩着一只黑猫,看起来在晒太阳。
这猫甚是眼熟,我不由得多看了两眼,才学着夕日红的样子在悬崖边坐下。
“抱歉听了你们的讲话,”她用这句开场,语气里没多少歉意,倒有一些钦佩,“没想到你能自己调查那么深入的地方……一不留神就被吸引住了。”
她是个爽快的人,我也就只关心结果:“我猜对了?”
“七七八八吧。”她沉吟,“旗木上忍队伍里的情况是有点复杂,不过他实力出众,任务完成率很高,即便偶有瑕疵也不影响任务评级,所以总体上而言队员关系还都可以,对队长的命令和判断的执行也不打折扣,而这次,应该是队伍固定后的第一次任务失利。”
“所以小队才会人心浮动?”我猜测,“在村外的时候,依照我的见闻,如果正副职不和,正职又有重大失误,结果往往会将其调离,然后将原本的副职扶正,在这里也会吗?”
这也是我发觉征矢野其人存在后的第一猜想,但夕日红很快证实了是我多心:“不,如果是一支队伍任务失利的话,一般来说,这个任务的后续补救工作不会再交给他们中的任意一人了,委托人也不会对失败过的忍者抱有信赖,所以不管队长还是队员,短期内都只能被动待命,说是雪藏也可以。”
我皱起眉:“那样的话,这一支小队其实完全是同进退的利益共同体,换言之……”
完全没理由在背后做手脚。
“事实也是如此,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处理意见,但征矢野上忍总不会为难自己,加上目前也没做出什么确切的行动……”
“所以才一派风平浪静,”我想起学校老师嘴里不约而同的三缄其口,“都在等征矢野上忍做出下一步?”
她耸耸肩,算是默认:“嗯,大家都姑且听之任之了。”
听起来,背后关注这件事的人还不在少数。
我试探着问:“旗木上忍的名声很好?”
微风骤起,夕日红拢住耳边的发丝,字斟句酌:“非要说的话……传言里的那个人,其实不适合做忍者。”
一个微妙的停顿。
“但是个好人,父亲的评价。”
“……结果评价挺高的。”我说。
世间总是对好人多些苛责,如白璧微瑕,如金无足赤,因着没有其他可供谈论的话题,便只好揪着唯一一处瑕疵不放。这样的严苛标准下仍能被称作好人,无不是将道义公理刻得深入骨髓的傻子,在这世道下,活得大多都不容易。
夕日红笑一笑,开口却没提被讨论的对象,只晃悠着悬空的双脚:“我们幻术师,其实是不会骗人就活不下去的类型吧?”
脚下木叶村铺展如同长卷,建筑排布星罗棋布,道路交织如同网格,将生活在其中的人一网打尽。
而火影岩上风声猎猎,将她的声音吹得散漫。
“其实有点憧憬,那种率直的生活方式。”
她悄悄地靠近一点,长卷发轻轻扫过我的面颊,有花草般的馥郁香气,这才迟迟顿悟,此人与我同样受幻术青睐,轻而易举将真心实意重重伪装,身侧的体温若即若离,她开口,气息抚过耳际。
“所以……加油吧?”
棋逢对手,我不由得叹口气。
“……明明我也不过是个骗子而已。”
她笑了,带一点坏心眼:“现在觉得棘手了?”
倒也未必。
只能等待的日子是很难熬,但大名府的人并不缺乏耐心,何况高层亲自下达的指令,不说如臂使指,也经不起拖延,自夜探警备队那天开始,粗略一算也有四五天的光景,所以。
“他总要给个交代的。”
是夜。
征矢野江于居酒屋内与同期忍者聚会,酒过三巡后落泪不止,在同席劝说下仍为任务失利痛哭流涕,且不慎吐露失利内情。
“我万万没想到队长竟会选择放弃任务。”
他拉着满面尴尬的居酒屋服务员的手,俨然酒后失态,字字泣血。
“——为了完成任务,明明牺牲我也可以。”
作者的火之意志不是很合格,虽然不至于木叶一干人等都往黑深残了写,但各个角色都有自己的小心思是一定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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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Chapter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