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不太自然的地方,是面对波风港的时候。
波风港的办公室在三楼走廊的另一头,和她的办公室隔了四个门。
按理说两人的教学领域不重叠——他带的是实战训练,她教的是理论课——平时没什么交集,就算在走廊里碰见了,也只是点头之交。
但因为有琳这层关系,他们见面的频率远比普通同事要高。
训练结束后琳会顺路来她办公室坐一会儿,写会儿作业,或者蹭点零食吃。而波风港偶尔会来接琳——有时候是要带她出任务,有时候是要开小灶加练,有时候只是顺路过来打个招呼。
有时候他来得早,琳还没下课,就在办公室门口靠着墙等。
月下星隔着半开的门能看到他金色的侧影,在走廊的光线里像一株安静生长的向日葵。他不玩手机——这个世界也没有手机——也不东张西望,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脊背挺得笔直,却不显得僵硬。
偶尔他会低头看看手里的任务报告,金色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报告翻页的时候,他的手指会轻轻划过纸面,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有时候他会抬头看看窗外的天,蓝色的眼睛里映着窗外的云,悠远而安静。他的侧脸很好看。鼻梁很高,像一座挺拔的小山,鼻尖微微上翘,带着点孩子气。下颌线清晰利落,从耳根一直延伸到下巴,线条干净得像用尺子量过。阳光照在他金色的头发上,每一根发丝都泛着柔和的光泽,像是把一小片阳光揉碎了撒在头顶。
每次看到他,月下星的心跳都会漏一拍。然后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她会赶紧收回目光,假装在认真备课,可眼睛却不听使唤,隔几秒就往门口瞟一下。
他还在吗?他在看什么?他会不会进来?
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蹦蹦跳跳的,怎么都安静不下来。
他会跟她打招呼。每次看到她抬头,他都会微微颔首,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月下老师,今天辛苦了。"
"月下老师,琳没给你添麻烦吧?"
"月下老师,上次你问我的那个关于风遁查克拉性质变化的问题,我查了一下资料,应该是这样……"
他说话的时候总是微微弯着腰,把视线与她平齐,像是生怕居高临下会让人不自在。他的语气也总是温和的,不急不缓,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月下星每次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频率在这时候加速。 "砰砰砰"的,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一边唾弃自己没出息,一边又管不住眼睛往他脸上瞟。
不就是个金发帅哥吗?上辈子又不是没见过。
可她就是控制不住。波风港跟那些人不一样。
本来他就是她最喜欢的漫画人物,而现在!追星成功!他现在不是屏幕里的明星,不是漫画里的黑白人物,他是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的、会跟她说话、会对她笑的人。
而且他温柔、可靠、体贴,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气质。
这种人,对谁都有吸引力吧。
月下星这样安慰自己。不是她没出息,是波风港太有魅力了。
她记得最清楚的,是有一天黄昏。
那天琳已经先走了,她一个人在办公室收拾教案,准备下班。
窗外的夕阳很美,橘红色的光铺满了整个天空,把云彩都染成了金色。
波风港忽然折返回来敲门。
"月下老师,这个给你。"他走进来,把一个卷轴放在她桌上,"我整理了一些风遁查克拉性质变化的讲义,你之前不是想了解这方面的理论吗?先看看这个,有不懂的再问我。"
月下星打开卷轴。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手写字迹,工整而清晰,每个术语旁边都有详细的注释,甚至画了几张查克拉流动的示意图,箭头标得明明白白,连查克拉的流速都标注了。
字如其人。温柔、缜密、事无巨细都考虑周全。
她抬起头想说谢谢,却见波风港已经走到了门口。
夕阳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金色的光铺了一地,把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轮廓光。
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她的脚边,像是要把她也圈进去。
他回头冲她摆了摆手,笑容温柔得像夕阳:"不用谢,同事之间互相帮忙嘛。走了。"
门关上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月下星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个卷轴,半天没回过神来。
卷轴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暖暖的,透过纸面传过来。
波风港就是这样的人。温柔、体贴、对谁都好。
不是针对她,不是对她特殊,只是他的教养和习惯而已。
他对谁都这样,对琳、对带土、对卡卡西、对村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一样的温和有礼。
她不能自作多情。
不能。
月下星把卷轴收起来,塞进抽屉最底层,像是要把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也一起塞进去。
明知道不可能,明知道人家有喜欢的人,明知道他们之间隔着一整个次元的距离,可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感情这种事,果然是不讲道理的。
她告诉自己一百遍、一千遍、一万遍—— 波风港是漩涡玖辛奈的。
他们是官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们会结婚,会生下鸣人,会一起为了保护村子牺牲。这是早就写好的命运,谁也改变不了。
她只是个外来者,是个顶替了别人身份的冒牌货。
她连自己的身份都保不住,有什么资格去喜欢别人?
而且她来木叶是为了躲和亲,是为了好好活下去,不是来谈恋爱的。
道理她都懂。可心不听她的。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银白,像一条小小的河。
远处有虫鸣声,断断续续的,"吱吱吱"的,衬得夜晚格外安静。
月下星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道月光,心里乱糟糟的。
她该怎么办呢?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开始发芽,就很难再压回去了。
就像她对木叶的归属感——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处处提防,到后来的渐渐放松、慢慢融入,不过才一个月的时间。她开始习惯这里的生活,习惯每天早上的梅子饭团,习惯孩子们的叽叽喳喳,习惯琳的黏人,习惯这个村子里的一切。
就像她对琳的亲情——从一开始的忐忑不安、怕露馅,到后来的真心实意、把她当亲妹妹疼。琳的笑容、琳的依赖、琳那句软软的"姐姐",都像一颗颗小石子,投进她心里,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月下星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被子拉到下巴。
算了。她对自己说。喜欢就喜欢吧,藏在心里就好。
能每天看到他,能跟他说几句话,能知道他好好的,就够了。
反正她也没打算在木叶待一辈子。
等风头过了,等和亲的事情淡了,她说不定还要走的。
到时候,这些小心思,这些悸动,都会慢慢淡掉的。
一定会的。
月下星闭上眼睛,在心里反复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