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婚番外
（本章全程以波风港第一人称视角叙述）
隘口那场雨夜死战的画面，总会毫无预兆地撞进我的脑海。
冰冷的暴雨劈头盖脸砸落，打湿我的护额，顺着下颌线不断往下淌。刀刃相撞迸起刺目的白金色火花，四名篁谷死士不要命般轮番扑杀过来。飞雷神的查克拉微光在滂沱雨幕里明明灭灭，左肩被太刀豁开的伤口火辣辣地灼烧，温热的血液浸透忍服，混着雨水顺着手臂滴进泥泞的滩涂。
在那个生死悬于一线的刹那，木叶的指令、任务的成败、上忍的职责全都退到了意识的角落。心底浮上来的第一个念头，不是如何取胜突围，而是玖辛奈。
我在想，如果我就此倒在那片浸满雨水的泥地里，有些藏在心底许久的话，这辈子，就再也没有机会亲口说给她听。
忍者本就行走在生死的夹缝之中，你永远无从预判，哪一次任务一别，便是永别。从前我总天真地以为来日方长，还有大把光阴可以慢慢斟酌筹备，可那一场浴血缠斗狠狠敲醒了我。这份心意，不能再无休止地拖延下去。
从水之国返回木叶之后，左肩的伤口一点点结痂收缩。我埋首处理接踵而至的公务：参与火影办公室的密议，处置隘口伏击的善后事宜，审阅被俘篁谷死士的审讯卷宗，布置边境哨塔的警戒调度。案头的文件堆叠如山，可只要稍有片刻空闲，玖辛奈的模样便会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我与她相识已久。犹记少年时，那个自涡潮远渡而来的少女，一头火红长发像一簇燃烧的烈火，性格炽热坦率，骨子里镌刻着漩涡一族代代相传的坚韧。我们一同踏过忍者学校的青涩岁月，并肩闯过无数危机四伏的任务，一同熬过硝烟弥漫的战场。我见过她盛怒时炸毛瞪眼的模样，见过她伏案钻研封印术沉静专注的模样，也见过她负伤之后独自咬紧牙关、隐忍不语的模样。岁岁年年风雨同行，她早已是我生命里无可替代的人，这一点，我心里无比明晰。
我反复斟酌求婚的时机。
不宜选在任务刚结束、心神尚且动荡纷乱之时；不宜埋在堆积如山的公务间隙；更不愿大张旗鼓，引来旁人围观起哄。玖辛奈天性要强，喧嚣喧闹的场面反倒会令她局促。我期盼一个只属于我们二人的时刻，晚风、暮色、安安静静，能够把心底全部的肺腑之言，毫无保留地倾诉出来。
之后好几日，处理完上忍办公室的公务，我数次绕路走到漩涡一族聚居地的巷口，却又屡屡驻足止步。说来有些可笑，纵使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我也能够心神安定，毫不退缩，可一想到即将出口的告白，胸腔之中便会泛起一阵难以掩饰的忐忑。
我去到忍具铺，定制了一枚素简的银戒。没有堆砌华贵宝石，戒圈打磨得温润内敛，戒圈内侧，我请匠人浅浅錾刻了一道小巧的漩涡族纹，默默呼应她与生俱来的血脉。戒指被我妥帖收在忍具包内侧的夹层，每一次指尖触碰到那片冰凉的金属，我的心跳都会轻轻漏上一拍。
这一日黄昏，薄云漫过天际，橘红色的晚霞铺满天际，将整座木叶都笼在一层柔和的暖光里。
结束对琳、带土、卡卡西的日常训练。带土还在吵吵嚷嚷抱怨训练强度，卡卡西沉默地收好苦无，琳挥挥手，跟着两人渐行渐远，训练场终于归于寂静。
我知道，今天玖辛奈会去往训练场后方的河畔。那片河岸长满蓬勃繁茂的初夏野草，几株老槐树亭亭如盖，平日少有人涉足。她常常会独自坐在河边的大石上，誊写整理涡潮遗留的古老封印卷轴。
我抬手理了理身上略有褶皱的上忍制服，指尖确认夹层里的银戒依旧安好。左肩那道隘口留下的伤疤还残留着淡淡的钝感，那是生死一线刻下的印记，时时刻刻提醒我生命的无常。我迈开脚步，踏着碎石小径，向着河畔缓步走去。
远远地，一团炽热夺目的火红撞入眼帘。
玖辛奈正坐在那块平整宽阔的青石上，长长的红发没有束起，任由傍晚的晚风肆意拂扬，丝丝缕缕散落在肩头与后背。她的膝头摊开一卷厚重泛黄的封印术古卷，指尖捏着一支炭笔，垂首凝神誊抄记录。脚下河水潺潺奔涌，粼粼波光反射着落日霞光，细碎的槐花瓣随风悠悠飘坠，有的落在她火红的发梢，有的轻轻覆在卷轴的纸页之上。
我刻意放轻脚步，脚下碎石发出细碎的轻响，还是惊动了她。
玖辛奈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微微眨动，看清来人是我，紧绷的眉眼瞬间舒展，漾开一抹明快的笑意。
“波风港？训练结束了？怎么跑到这边来了。”她把炭笔卡在卷轴的缝隙间，嗓音轻快通透。
“训练刚刚收尾，猜到你会待在这里。”我在青石旁的草地上坐下，和她隔着一步的距离，目光落在那卷古旧的卷轴上，“在整理封印术古籍？”
“嗯，不少涡潮流传下来的记录纸页老化模糊。”玖辛奈抬手，轻轻拂去落在纸面上的槐花瓣，“我想誊抄一份副本留存，以备不时之需。”
晚风徐徐流淌，河水叮咚作响。我们如同往常一般闲谈，说起三个弟子训练时的趣事，聊起村子近来暗流涌动的局势，也简单提及篁谷跨境袭击的风波。
话题辗转，落到忍者身不由己的宿命之上，她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许。
“做忍者便是如此，永远不知道明天会迎来什么。每次你执行长途高危任务，我心里总是悬着一块石头，放不下。”
这句话，精准叩中了埋藏在我心底许久的心绪。
我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心跳比往日愈发铿锵有力。纵然在万千敌阵之中我尚能保持冷静自持，此刻指尖却泛起一丝极淡的麻意。
“玖辛奈。”我的声调沉了几分，褪去平日闲谈的松弛。
她抬眸望过来，眼中浮起一丝浅浅的疑惑。
“不久之前，水之国边境的隘口，我孤身拦下四名篁谷死士。”我缓缓开口，将那场生死瞬间娓娓道来，“太刀劈斩而下，暴雨席卷四野。就在那一瞬，任务报告、木叶的职责全都退到身后。我脑海里唯一盘旋的念头是——如果我就此倒在那片泥水之中，有一件事，我便永远来不及完成。”
玖辛奈神色一凛，缓缓合上膝头的封印卷轴，全神贯注地倾听我的话语。
“我们相伴走过这么多年，一同历经伤痕与凯旋。我清楚忍者的前路遍布凶险，往后或许还有战火，还有别离，没有谁能够许诺一世平安。可即便看透所有风险，我依旧期盼，往后岁岁朝朝，身边都能有你的身影。”
我的手探入忍具包内侧夹层，指尖捏住那枚银戒，将它缓缓取出来。落日的余晖洒在素净的银面上，内侧那道浅浅的漩涡纹路，在霞光之下若隐若现。
“玖辛奈，嫁给我吧。”
吐出这四个字的刹那，河水奔流的声响仿佛都变得遥远，唯有自己擂鼓一般的心跳清晰可闻。
我静静凝视着她，亲眼看见她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骤然怔住。方才神采飞扬的脸颊，一点一点晕开绯红，红晕从双颊一路蔓延至耳根。一向干脆利落的少女，此刻手足无措，嘴唇微微张合，一时间竟说不出半句话。
晚风吹落片片槐瓣，静静飘落在我们脚边的青草地上。
短短数秒的静默，于我而言却漫长得像一整个黄昏。我见过她暴怒、开怀、负伤、坚毅的万千模样，却极少看见她这般慌乱无措的神态，心底掠过一丝细微的忐忑。
片刻之后，玖辛奈轻轻吸了一口气，琥珀色的眼底蒙上一层薄薄水光。语气带着一点佯作嗔怪的颤抖：“你……你怎么偏偏选在这里说这种事，半分预兆都不给我。”
“我不愿此事闹得满城风雨。”我托着那枚银戒，目光笃定，“这份心意，只想属于你我二人。”
她垂眸望向我掌心的银戒，凝视那道专属漩涡一族的刻纹，沉默数息，复又抬起头，火红的发丝在晚风之中肆意飞扬。褪去方才的慌乱，重新显出她骨子里那份郑重执拗。
“波风港，你要想清楚。忍者的伴侣从不是一条轻松的路。危险、分离随时会找上门，我们所要面对的，不只是木叶眼下的安稳。”
“我想得无比透彻。”我的回答没有半分迟疑，“恰恰因为前路风雨难料，我才更希望把你纳入我的未来。守护木叶是我的使命，守护你，同样是我此生所愿，二者于我同等重要。”
她定定望进我的眼底，确认每一句言语皆发自肺腑。紧绷的肩膀彻底松弛，一抹灿烂热烈的笑意在她脸庞绽放，如同野火骤然盛放。
“那……我答应你。”
听到答复的一瞬，压在我心口沉甸甸的重石轰然落地，一股温热的暖流自胸腔涌向四肢百骸。我微微俯身，小心翼翼执起她的左手，将那枚银戒缓缓套入她的无名指。戒圈大小恰好贴合指节，内侧的漩涡纹路，温柔贴住她的肌肤。
戒指落定的那一刻，玖辛奈抬起指尖，一遍遍轻轻摩挲冰凉的戒面，泪光在眼眸里闪动，笑容却明媚得不可逼视。她不再拘谨，上前半步，张开双臂轻轻抱住我的肩头。火红的发丝拂过我的脖颈，裹挟着槐花与青草淡淡的清冽香气。
河水流淌不息，槐花瓣簌簌坠落。我抬起手臂，轻柔环住她的后背。刹那之间，隘口的刀光血影、公务缠身的疲惫、边境潜藏的重重危机，仿佛都被晚风暂时吹散。
相拥片刻，她稍稍退开，脸颊依旧残留绯红，故意板起脸，摆出惯常的凶巴巴模样：“日后若是敢随便出事丢下我，我绝对不会轻饶你。”
我忍不住低声轻笑：“我定会拼尽全力活着回到你身边。”
之后我们便并肩坐在青石上，细细规划往后的安排。
眼下忍界局势暗流汹涌，篁谷的威胁悬而未决，砂隐边境摩擦四起，极乐毒网的追查还在继续。如今大办婚礼并不合时宜，大量上忍与暗部需要随时待命，不宜大肆铺张宴饮。
“不如就定在秋天。”我抬眼望向远方层叠的山峦，脑海中浮现木叶漫山遍野如火的红枫，“待到暑气消散，枫林尽染。如果那时局势能够稍有缓和，我们再举办仪式。不必声势浩大，只邀请亲近的友人便足矣。”
玖辛奈低头端详指间的银戒，眼底盛满柔软的期许：“秋天很好。我也期盼，到那个时候，许许多多悬而未决的困局，都能够画上句点。”
可你我心中都心知肚明，世事难遂人愿。秋日只是一份美好的期许，谁也无从预料，数月之后，这片忍界又将掀起何等惊涛骇浪。但至少在此刻，我们握住了属于彼此的约定。
暮色缓缓浸染大地，落日霞光一点点消融，河岸的夜凉渐渐漫上来。我们并肩坐着，闲话少年时代忍者学校的旧事，聊起自来也，聊起琳、带土、卡卡西三个孩子，也谈起一份简简单单、烟火寻常的家庭愿景。
夜色愈发浓重。
“天色不早，该回村子了。”玖辛奈把封印卷轴仔细捆扎收好，站起身来，无名指上的银戒在朦胧暮色里泛出淡淡的微光。
晚风穿过街巷，木叶万家灯火次第亮起。我侧过头看向身侧的玖辛奈，她的指尖还在一遍一遍轻轻摩挲那枚银戒，藏不住的笑意浮现在眉眼之间。
我在心底默默立下誓言。无论未来要迎接怎样的狂风骤雨，我必拼尽一切，守护好这份来之不易的约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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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求婚番外-暮色之下的承诺（本章全程以波风港第一人称视角叙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