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发呆了,把面罩带好。" 自来也从牛车上跳下来,拍了拍袍子上的草屑,草屑满天飞,"走吧,带你去见三代老头子。晚了他该下班了。"
月下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激动,也跟着下了车。
她的腿有点软,不是害怕,是太激动了。
进村的一路上,月下星几乎克制不住自己东张西望的冲动。
街道两旁的店铺挂着各式招牌,拉面店、团子店、忍具店、书店,应有尽有。招牌上的字她大多认识,一乐拉面、红豆团子屋、木叶忍具铺…… 每一个名字都让她心跳加速。
穿着不同颜色忍者服的忍者们来来往往。有的行色匆匆,像是刚出完任务回来,身上还带着尘土和血迹;有的三三两两在路边闲聊,手里拿着团子,边吃边笑,轻松得很。还有一些戴着护额的孩子,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往家走,脸上带着天真的笑容。
孩子们在巷子里追逐打闹,手里挥舞着玩具苦无,"咻咻" 地喊着,假装自己是厉害的忍者。他们的笑声清脆响亮,像铃铛一样,在街道上回荡。
一切都和她在动漫里看到的画面重叠在一起,但细节丰富得惊人。
空气里有烤鱼和味增汤的香气,是从路边的小饭馆里飘出来的,闻着就让人肚子饿。脚下青石路面被磨得光滑发亮,不知道被多少人踩过,踩了多少年。路边某个窗口飘出三味线的声响,断断续续的调子,有点忧伤,又有点温柔,混着孩子的笑声、大人的说话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汇成一种温暖而鲜活的嘈杂。
这就是木叶啊。
月下星看着眼前的一切,鼻子有点酸。
"自来也大人!"
"是自来也大人回来了!"
有人认出了自来也,纷纷朝这边看过来。有卖团子的老板娘,有巡逻的忍者,还有几个背着书包的孩子。他们的眼神里有尊敬,有好奇,还有点…… 八卦?
自来也毫不在意地挥挥手算是回应,大摇大摆地往前走,银白色的长发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他走得很快,月下星得小跑着才能跟上。
"别东张西望的。" 他头也不回地说,"你是土生土长的木叶人,不是第一次进村。"
月下星赶紧收回目光,低下头,老老实实地跟在他身后。
可眼睛虽然不看了,耳朵却还竖着。周围的声音一股脑地钻进她的耳朵里 ——
"听说了吗?昨天宇智波家那个小子又在学校里拿了第一。"
"嗨,那不是正常的吗?人家是天才。"
"三代目火影又在办公室里加班了,真是辛苦啊。"
"我家那小子明年也要毕业了,不知道能不能当上忍者。"
每一句话,都透着浓浓的生活气息。
自来也带着她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三拐两拐便到了火影办公楼。
办公楼不高,只有三层,是典型的日式建筑,飞檐翘角,古朴庄重。门口站着两个忍者,看到自来也,都恭敬地行了个礼。
"自来也大人。"
"嗯。" 自来也点点头,带着月下星径直走了进去。
楼里很安静,走廊上铺着木地板,踩上去发出 "咯吱咯吱" 的声响。墙上挂着历代火影的画像,从初代到三代,每一幅都栩栩如生。
自来也在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前停下,敲了敲门。
"进来。"
一个苍老但洪亮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自来也推开门,走了进去。月下星跟在他身后,心脏跳得飞快。
三代目猿飞日斩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烟斗,正低头批阅文件。他今年已经六十多岁了,头发和胡子都白了,脸上布满了皱纹,但精神矍铄,腰板挺得笔直。他穿着火影的袍服,头上戴着斗笠,斗笠上的 "火" 字清晰可见。
听到敲门声,他抬起头来。
一双眼睛藏在斗笠的阴影下,锐利而温厚。那目光在自来也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了月下星身上。
那目光不凶狠,但很沉。
像是一潭看不见底的深水,平静的表面下,藏着不知道多少东西。被他看着的时候,月下星觉得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什么秘密都藏不住。
她不自觉地绷紧了脊背。
自来也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一点都不客气:"人我带来了。月下星,忍者学校历史与忍术理论老师,她去年出任务重伤,我是给你打过报告的,现在算是治好了。"
三代火影放下烟斗,认真地打量了月下星几息。
他的目光很慢,从她的脸,到她的手,再到她的脚,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又像是在审视一个犯人。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月下星死死攥着衣角,手心全是汗。
"月下星。" 三代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很有力量,"我听说过你。你父亲月下苍,当年是个很优秀的忍者。他为村子牺牲的时候,我亲自签的追认令。"
他的语气很平和,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月下星按着事先准备好的说辞,微微低下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谢谢火影大人记得父亲。"
她说这话的时候,特意放柔了声音,放慢了语速,是月下星该有的样子 —— 安静、内敛、带着点怯生生的感觉。
三代点点头,又看了她两眼,才转向自来也:"你这次回来,倒是给我带了个惊喜。我还以为你又要在外头浪个三五年才肯回来。"
"惊喜不惊喜的,反正人我给你送来了。" 自来也翘着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行。" 三代又看了月下星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你的忍术不行,以后不会再给你派发任务了。学校边确实缺人,你既然伤已经养好了,明天过去报到。"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另外 —— 你不在的这一年,你妹妹野原琳现在已经从忍者学校毕业了,你们姐妹俩好好聚聚。她经常问起你。"
"是,火影大人。" 月下星恭敬地应道。
又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自来也便带着她告辞了。
出了火影办公室的门,月下星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后背已经汗湿了一片,凉飕飕的,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怎么样,没露馅吧?" 自来也斜眼看她,嘴角带着点戏谑的笑。
"吓死我了。" 月下星拍着胸口,心脏还在砰砰直跳,"他刚才看我的眼神,我总觉得他什么都知道了。"
"放心,他要是真知道了就不会只是看看你。" 自来也道,"三代老头子精明是精明,但他信我。我带来的人,他不会往深里查。你只要自己不出岔子,没人会怀疑你。"
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一把钥匙,抛给月下星。
钥匙是铜制的,沉甸甸的,上面还系着个小小的木叶标志的挂件。
"你的住处安排好了,村子东边那排公寓的二楼,门牌二零三。" 自来也说,"不大,一个人住够了。明天早上我送你去学校报到。"
"谢谢自来也老师。" 月下星接住钥匙,攥在手里。
钥匙很凉,却让她觉得很踏实。
"少来这套。" 自来也摆摆手,转身就要走,"记住我跟你说的,少说多看,稳住别慌。走了。"
他转身大步离去,银白色的长发在暮色里晃出一道弧线,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中。
月下星攥着钥匙,站在火影办公楼前的台阶上,望着脚下这座渐渐亮起万家灯火的木叶村。
天已经黑了。
家家户户都点起了灯,橘黄色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星星点点的,像撒了一地的星星。街道上也亮起了灯笼,红色的、黄色的,把整条街照得暖融融的。
晚风从山间吹来,带着树叶和泥土的气息,还有淡淡的桂花香。远处有人喊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混着锅碗瓢盆的响动,还有不知哪家传来的笑声,温馨得让人鼻子发酸。
这就是木叶啊。
她以后就要在这里生活了。
月下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酸涩和激动。
她迈步走下台阶,走进了这片她熟悉又陌生的暮色里。
钥匙在掌心硌得有点疼,却让她觉得真实。
从今天起,她就是月下星了。
木叶的月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