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未点燃的引线

日子一天天过着,像小溪里的水,悄无声息地流走。

雪绪五岁了。止水八岁。

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先说止水。八岁的宇智波止水,在忍校里已经是个传奇了。

不是因为他会说笑话,也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 虽然说确实好看。不过最出众的,还是他的实力。

体术课,他永远是最好的那个。老师刚讲完动作要领,他已经做完了标准示范。同学们还在练习,他已经能闭着眼睛做。

手里剑投掷,他永远正中红心。别人投十次中三次算优秀,他投十次中十次算正常。

幻术课,他学得比老师预想的快三倍。老师教基础的解幻术方法,他已经开始问“如果对方用多重幻术叠加怎么办”。

战术课,他的作业永远是全班最好的。老师布置的模拟任务,他能写出三种解法,每种都分析得头头是道。

“宇智波止水,”老师有一次忍不住问,“你回家是不是不睡觉,光练习?”

止水想了想,认真地回答:“我回家要陪妹妹。”

老师沉默了。

旁边的同学窃窃私语:

“陪妹妹?他居然有妹妹?”

“我还以为他除了练习什么都不干。”

“陪妹妹算什么理由?”

止水没有解释。但稻火知道。

稻火是止水在忍校最好的朋友,其实也不算“最好”,因为止水对谁都差不多,但稻火单方面认为他们是铁哥们。

“止水!”这天午休,稻火端着便当凑过来,“听说你昨天的战术作业又拿了满分?”

止水点点头,继续吃自己的便当。

“教教我呗!”稻火凑得更近,“我写的那是什么玩意儿,老师批了三个‘重写’。”

止水看了他一眼。稻火的眼神充满期待。

“你哪里不会?”

“哪里都不会!”

止水沉默了一秒。

“……具体点?”

稻火想了想,挠挠头:“就是……那个任务,敌人有三个人,我们两个人,怎么才能保证人质安全?”

止水放下筷子,认真地说:“首先要分析敌人的站位——”

稻火听着,时不时点头,时不时“哦”一声。

等止水讲完,他佩服地说:“你脑子怎么长的?我回去想了一晚上都没想出来。”

“多想想就行。”

“多想想?”稻火瞪大眼睛,“我想了!想得头发都掉了好几根!”

止水看了他的头发一眼,还是那么茂密。

稻火顺着他的目光摸了摸自己的头,立刻明白过来:“我没掉!我就是打个比方!”

止水点点头,继续吃饭。

稻火也吃了几口,忽然又问:“止水,你说老师为什么总让你做示范?”

“因为我会。”

“……你这回答也太直接了。”

“事实。”

稻火噎住了,但很快又好奇地问:“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天天回家偷偷练习?”

止水想了想:“没有。”

“真的?”

“真的。”止水说,“我回家要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陪妹妹玩、给她讲故事、扎丸子头、抓青蛙——”

“等等,”稻火打断他,“抓青蛙?”

“嗯。她养了两只青蛙,有时候会跑掉,要抓回来。”

稻火沉默了。

他想象了一下止水,那个在体术课上动作如风的止水,那个手里剑百发百中的止水,那个战术课让老师都惊讶的止水,蹲在院子里抓青蛙的样子。

画面太美,不敢想。

“你妹妹……几岁?”他问。

“五岁。”

“五岁就养青蛙?”

“四岁就养了,现在还养鱼。”止水补充,“三条。小橙、小金、小灰。”

稻火又沉默了。他忽然觉得,自己家那个六岁的妹妹,好像也没那么烦人了。

至少她不养青蛙。

---

雪绪五岁了。

五岁的雪绪,比四岁的时候更……雪绪了。

话更多,跑得更快,抓青蛙的技术更娴熟,脑回路更清奇。

这天早上,她跟着止水去菜市场买菜。

这是她的新爱好:跟着哥哥出门,看各种各样的东西,问各种各样的问题。

“哥,这是什么?”

“萝卜。”

“萝卜是长在哪里的?”

“土里。”

“那我们为什么在菜市场买?不去土里挖?”

止水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因为挖太累了。”

雪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问:“那我们去挖过吗?”

“没有。”

“那我们怎么知道累?”

止水被问住了。他沉默了两秒,换了个说法:“因为别人挖好了,我们付钱买,比较方便。”

雪绪又点点头,这次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

但很快她又问:“那别人是谁?”

“农民。”

“农民是什么?”

“种菜的人。”

“他们为什么不自己吃,要卖给我们?”

止水想了想:“因为他们也要赚钱买别的东西。”

“买什么?”

“比如……米、肉、衣服。”

雪绪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总结道:“所以大家互相换东西,就不用自己种所有东西了?”

止水愣了一下。

这个总结……居然很到位?

“对。”他说。

雪绪得意地笑了:“我懂了!”

止水看着她,忽然有点恍惚。五岁的孩子,已经会思考这些了。时间过得真快。

买完菜回家的路上,他们经过宇智波族地的主街。街上的人比平时多,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

止水脚步顿了顿。他隐约听见几个词:

“……边境……”

“……风之国……”

“……好像要……”

雪绪拉着他的手,仰头问:“哥,怎么了?”

“没什么。”止水收回目光,“走吧。”

他们继续往前走。

但止水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

又过了一段时间。这天,止水放学回家,发现门口站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宇智波富岳。

族长的表情一如既往的严肃,看见止水,点了点头。

“止水。”

“族长。”止水行礼。

富岳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你最近的成绩,我都听说了。”

止水没说话。

“做得很好。”富岳说,“继续努力。”

“是。”

富岳又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点头,转身走了。

止水站在门口,看着族长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他隐约觉得,有什么事正在发生。

推开门,雪绪冲出来:“哥!刚才有个叔叔来了!”

“嗯,我看见了。”

“他好严肃!”雪绪比划着,“脸一直这样——”她绷着脸,做出一个很凶的表情。

止水忍不住笑了。

“那是族长。”他说。

“族长是什么?”

“就是管我们一族的人。”

雪绪瞪大眼睛:“管我们一族?那他管你吗?”

“管。”

“那管我吗?”

“也管。”

雪绪想了想,认真地问:“那他管我的青蛙吗?”

止水愣了一下。

“……应该不管。”

雪绪松了口气:“那就好。”

止水失笑,揉揉她的头发,走进屋里。

晚饭的时候,雪绪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的事:

“哥,我今天去隔壁婆婆家了!她给了我一块糖!特别甜!”

“哥,青丸和青太打架了!我把它们分开了!”

“哥,小橙好像长大了!比小金大一圈!”

止水听着,时不时点头,时不时“嗯”一声。但他脑子里,还在想刚才的事。族长亲自来。边境的传闻。风之国。

又过了一段时间。

这天,止水放学回家,发现雪绪不在院子里。

他走进屋里,听见厨房有动静。

探头一看,雪绪正踩在凳子上,努力够着锅。

“你在干什么?”

雪绪回头,脸上沾着面粉:“哥!我在做丸子!”

止水走过去一看——案板上确实有一团东西,但与其说是面团,不如说是一滩糊糊。

“你哪来的面粉?”

“买的!”

“买的?”

“嗯!我拿着钱去店里,说要买面粉,那个婆婆就给我了!”

止水沉默了。

五岁小孩,自己去买东西?

“你怎么去的?”

“走去的呀!”

“走去的?你知道路?”

“知道!就是上次我们买菜那条路!”

止水深吸一口气。

他很想教育妹妹不能一个人乱跑,但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又说不出口。

“下次,”他最后说,“叫上我一起去。”

雪绪眨眨眼:“为什么?”

“因为……路上有坏人。”

“坏人?什么样的坏人?”

“就是……会抓小孩的那种。”

雪绪想了想,认真地问:“那他们抓了我,会给我饭吃吗?”

止水愣住了。

“如果他们给我饭吃,”雪绪继续推理,“那我就先吃饭,然后趁他们不注意跑掉!”

止水沉默了。这个逻辑,好像也没什么问题?但他还是决定坚持原则。

“下次叫上我。”他说。

雪绪看看他,忽然笑了:“哥,你是不是担心我?”

止水没说话。

雪绪从凳子上跳下来,抱住他的腰:“你放心!我很厉害的!不会被抓走!”

止水低头看着她。面粉沾在她头发上、衣服上、脸上,整个人像一只小花猫。他伸手,把她脸上的面粉擦掉。

“……先把丸子做完。”他说。

雪绪立刻松开他,又爬回凳子上:“好!”

晚饭的时候,两人吃着雪绪做的丸子。

怎么说呢。形状不太规则,大小不太均匀,有的太软,有的太硬。但味道还行。

“好吃吗?”雪绪期待地问。

止水嚼了嚼,点点头:“好吃。”

雪绪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止水看着她的笑容,忽然觉得,那些边境的传闻、族长的目光、大人的低声议论,都可以暂时不想。

至少现在。

至少这一刻。

---

又过了一段时间。

这天,止水放学回家,发现家门口又站着一个人。

这次不是族长。是鼬。

六岁的鼬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

“止水哥。”

“鼬君?”止水走过去,“怎么不进去?”

“刚到。”鼬说,“正准备敲门。”

止水点点头,推开门,让鼬进去。

雪绪正在院子里喂青蛙,听见动静回头,眼睛瞬间亮了。

“鼬君——!”

她扔下手里的虫子,飞奔过来。

青丸和青太看着被扔在地上的虫子,面面相觑,然后默默开始吃。

鼬看着飞奔过来的雪绪,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嘴角微微翘起一点。

“雪绪。”

“你来了!”雪绪拉住他的袖子,“你怎么这么久没来!”

“最近有事。”

“什么事?”

鼬想了想:“家里的事。”

雪绪点点头,没有追问,而是拉着他就往院子里走:“快来看我的青蛙!它们现在可厉害了!”

止水站在后面,看着两人走远。

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没有之前那种复杂的心情了。

可能是因为习惯了。也可能是因为,他想起这段时间听到的传闻。

边境的局势越来越紧张。风之国的动静越来越大。

大人们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也许,能这样开心的日子,不会太多了。

院子里传来雪绪的笑声:

“你看!青丸会跳这么高了!”

“青太更厉害!它能从水缸里跳出来!”

“我每天喂它们吃虫子!它们可喜欢我了!”

止水走过去,在走廊上坐下。阳光正好,晒得人暖洋洋的。鼬蹲在水缸边,认真地看青蛙跳。雪绪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解说,一会儿指着这只,一会儿指着那只。

画面很普通。但又很珍贵。

“哥!”雪绪忽然喊,“你也来!”

止水站起来,走过去。三个人围在水缸边,看两只青蛙跳来跳去。青丸跳出水缸,落在鼬的肩膀上。鼬愣了一下,一动不动。

雪绪大笑:“青丸喜欢你!”

止水伸手,把青丸从鼬肩膀上拿下来,放回水缸青丸回头看他一眼,眼神似乎在说:你管得着吗?

止水假装没看见。

---

那天晚上,鼬留下来吃了晚饭。

雪绪全程兴奋,一会儿给鼬夹菜,一会儿问他在学校的事,一会儿又讲自己的青蛙经。

鼬耐心地听着,偶尔点头,偶尔问一句。止水在旁边默默吃饭。

吃完饭,鼬要回家了。

雪绪送他到门口,照例挥手:“下次再来!”

“好。”

“记得带点心!”

“……好。”

“记得留长头发!”

鼬顿了顿,还是点头:“……好。”

止水站在后面,忽然开口:“鼬君。”

鼬回头。

止水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说:“路上小心。”

鼬愣了一下,点点头:“谢谢止水哥。”

他转身走了。

雪绪拉着止水的手,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哥,”她忽然说,“鼬君好像有心事。”

止水低头看她:“为什么这么说?”

“他笑的时候,眼睛没有笑。”雪绪说,“就像你有时候那样。”

止水愣住了。

五岁的妹妹,已经能看出这些了。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走吧,回去睡觉。”

“好。”

两人回到屋里,洗漱,躺下。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

雪绪忽然问:“哥,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止水沉默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大人们说话的声音变小了。”雪绪说,“隔壁婆婆也不在院子里晒太阳了。街上的人走得很快。”

止水没有说话。

“哥,”雪绪往他身边靠了靠,“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会在的对吧?”

止水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在。”他说,“一直在。”

雪绪满意地点点头,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她又小声说:“哥,你要是有一天不在了,我就去找你。”

止水愣了一下。

“我不会不在了。”

“万一呢?”

“没有万一。”

雪绪想了想,又说:“那如果你真的不在了,我就当上火影,让全村子的人帮我找。”

止水失笑。

“好。”他说。

“然后找到你以后,我就命令你回来给我扎丸子头。”

“好。”

“还有做饭、抓青蛙、养鱼——”

“好。”

雪绪满意了,往他怀里拱了拱,很快就睡着了。

止水低头看着她的睡脸。月光下,那张小脸还是圆圆的,眼睛闭着,嘴巴微微张着。

他想起她刚才的话。

“你笑的时候,眼睛没有笑。”

原来她都看得见。他闭上眼睛。

远处,似乎有风传来什么声音。

但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只有两个相依为命的兄妹,和一夜安眠。

---

日子一天天过着。

像小溪里的水,悄无声息地流走。

雪绪继续长大。止水继续变强。边境的消息越来越多。大人们的脸色越来越沉。但在这个小小的院子里,日子还是一样过。

早上起来,做饭,吃饭。

止水去上学,雪绪在家玩。傍晚回来,一起做晚饭,一起说话,一起睡觉。

偶尔,鼬会来。偶尔,雪绪会问一些奇怪的问题。偶尔,止水会看着妹妹发呆。

日子一天天过着。

直到有一天——

“止水。”

老师在课后叫住他。

“有件事想和你谈谈。”

止水站住,看着老师的表情。

那是一种复杂的表情。有期待,有担忧,还有一些别的什么。

“什么事?”

老师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关于提前毕业的事。”

止水愣住了。

窗外,夕阳正在西沉。

远处,似乎有风雷隐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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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影]不能带坏我哥!
连载中桃桃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