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军舰迅速地将榕声和虞星平安地接了回来,可武钢左看右看,也不见蒋小鱼的影子,焦急地问:“蒋小鱼呢?”
“还能干嘛,一定去追托马斯了。”虞星被沈鸽搀扶着坐在椅子上,缓了许久,但气息还是有些不稳。
武钢扭过脸,见虞星脸色是不寻常的红,连忙招呼军医过来,指着虞星说:“她不对劲,你快给她看看。”
“她有点发烧。”沈鸽摸了摸虞星的额头,担忧道:“先把她送去医院吧。”
“等一等……”虞星将自己胳膊上的绷带拆开,天气潮湿炎热,伤口处的鲜血早已化脓,黄绿色的脓水黏附在绷带上,不知是缠了多久。虞星从口袋中拿出一只止血钳,将止血钳伸进血淋淋的伤口处。
“你要干什么?”李俊杰见状吃了一惊,看向向羽道:“这是怎么回事?”
“海盗想要数据,但没得逞。”向羽微微蹙眉,也很是不解虞星的动作。
此时的虞星已经一身汗水,脸色也因为剧烈的疼痛而苍白无比,但她手上的动作从未停止,只见尖锐的止血钳在血肉中搅和了一番,一只被层层包裹的u盘被挑了出来。
“303的所有东西,都在这了。”虞星接过向羽递来的新鲜纱布,重新将伤口缠上,惨淡一笑:“托马斯打死也想不到,我会把数据藏在这。”
武钢却丝毫没有动容,一挥手不耐烦地说:“当务之急就是先把你送去医院,东西放下,你赶紧给我上救护车!”又转身盯着屏幕,担忧道:“已经20分钟了,理论上来说,已经失去了生还的可能……”
“大海把他带走了,和他的师傅一样……”
可话音未落,一个身影从海面上浮了出来,是蒋小鱼。
救护车奔轶在尘土飞扬的路上,载着蒋小鱼和虞星,向部队医院飞驰而去。
虞星的体温仍然没有下降的趋势,在天堂岛的时候,她仅凭借一支抗生素,硬生生地挺了半个月,现在伤口感染的厉害,虞星已经高烧的有些神志不清了。
“医生,他们俩现在什么状况?”向羽坐在一旁,梗着喉咙问道。
“伤口感染的太厉害了,又没有及时得到治疗,需要把坏死组织彻底清理干净,再退烧。”军医一边扶着蒋小鱼脸上的氧气罩,补充道:“蒋中队长是因为受到海底的压强影响,现在情况也很危急。”
向羽不再说话,汗水从还没来得及卸去的头盔缝里丝丝流下,突然间,虞星抬起了手,嘟囔着高烧引起的胡话:“铁子哥,303……303我带回来了……还有龙队……我……”
“怎么回事,烧的这么厉害?”向羽皱眉,看着护士将新的冰袋重新敷在虞星的头上。
“我一定好好学习……我想爸妈……我想……”不知是回忆起了什么,虞星的眼角突然涌出了晶莹的泪水,和她平常的样子一反常态,至少,周围清醒着的人都没见过她的眼泪。
向羽看向窗外,一如既往地沉默。
几天后,疗养院里。
“啊!疼疼疼,轻点,轻点……”虞星扯破嗓子的叫喊让拿着消毒碘伏的军医手微微一颤,安抚道:“再忍忍,这个伤口必须处理……”
向羽皱着眉不可置信地看着疼出眼泪的虞星,问道:“你在海盗窝里那股不怕死的劲呢?现在开始喊疼了。”
“这酒精浓度太他妈高了!”虞星罕见地蹦出几个脏字,小脸煞白地辩解道。
“你可别瞎说,这酒精都没碰到你的伤口……”军医毫不留情地戳破了虞星的谎言,板着脸说道。
向羽一撇嘴,黑着脸,嘴里冷冷蹦出两个字:“废物。”
“你胳膊脱臼的时候,不知道谁更疼。”虞星紧盯着军医将绷带缠好,生怕他手里还有消毒试剂。
“那我也没扯嗓子喊,生怕整个侦察大队都听不见。”
“疼还不让喊?什么逻辑!”虞星松了口气,活动了一下包扎完好的胳膊,虽然有点受限,但总的来说,已经好多了。
“那个女孩的尸身,已经送回她的出生地了。”
听闻此话,虞星愣了一下,笑笑道:“应该的,我答应过她。”
谈话间,巴郎带着张冲和乌云推门而进,一人手里带着一篮子水果和一捧鲜花,笑着说:“刚看完蒋小鱼,抱歉,来晚了。”
“一点小伤,还用你拿这么多东西?”虞星首当其冲地接下鲜花,但并没有意料中的花香,只是花朵是朱砂一般的颜色,花蕊在上面星星点点,虞星一眼就认出,是象征烂漫多情的虞美人花。
向羽看着捧花,脸色瞬间青了下来,问道:“这花,怎么这么像罂粟?”
“这是虞美人,属罂粟科,但不在毒品管辖范围内。”虞星摸了摸花瓣,满足地对巴郎说道:“你有心了,谢谢。”
“这个是我们自己种的花,外面卖的都是玫瑰,百合,康乃馨,没诚意。”乌云抿嘴一笑,挎住张冲的胳膊,自豪地答道。
“那是,这段时间,我媳妇的注意力,全在这花上了。”张冲挠挠头,笨嘴拙舌地接道。
向羽却不屑地哼了一声,道:“不务正业。”
原本以为张冲会对向羽吹胡子瞪眼,但他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回击道:“谁像你啊,空着手来,我们至少还有花,你有啥?”
“谁说向羽没准备!”蒋小鱼不合时宜地拄着拐杖推门而进,胸有成竹地说道:“咱们向排长的礼物,可比你们这花贵重多了!”
“啥意思?”张冲最不擅长打哑谜,瞪圆眼睛,无辜地看向蒋小鱼。
面对众人的好奇,蒋小鱼无视掉向羽铁青的脸,嘻嘻一笑,说道:“就在去海盗窝的前一天晚上,我偷偷进了武钢办公室,你们猜我看见啥了,我看见桌子上有一份……”
“蒋小鱼!”向羽憋不住了,一把将蒋小鱼推出门,顺便将他的拐杖也一并扔了出去。
“你倒是让他说完啊,急啥……”张冲指了指向羽,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拉着乌云和巴郎也一并追了出去。
病房中的人都嘻嘻哈哈地出去找蒋小鱼了,只剩下塑纸中的虞美人花,舒展着云锦一样的花瓣,面朝大海,春暖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