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滑最后压轴的是几个女单选手，索尼娅自然也在其中。季鲤亲眼看着两个裙摆飘摇的女孩子踩着冰鞋从身边走过去，鼻腔里弥漫着她们身上香水的味道。他回头看了她们一眼，李诗涛也跟着他侧头看了一眼，却撞见索尼娅回头对季鲤微笑。李诗涛眼睛一亮：“她认识你？”
“……难道她不认识你吗？”
季鲤很难理解他这句话。这个周期索尼娅和李诗涛应该在美国站见过了，就算没见过，两位强者难道还能一句话都说不上不成？
李诗涛一脸郁闷地往后一倚：“你不知道吗？这位小姐真的非常冷漠。我们没有任何人成功和她交换联系方式的。”
季鲤也不知道他说的“我们”是指谁，但是他还是好心安慰道：“我也没有呀，你也知道奥列格是她的前教练。”
这并不能说服李诗涛，因为众所周知索尼娅和奥列格已经闹翻了。李诗涛神神秘秘的附在季鲤耳边调侃：“你在这方面很受欢迎啊。”
季鲤耳根“腾”一下红到头顶：“没有啊……都是误会！”
但是李诗涛不理他的辩解，哈哈大笑，路过的志愿者都回头看他。
这时森川回到等候室来了，一进门就看见李诗涛一手搭着季鲤的肩，一手握着小扇子呼呼地扇，那悠哉游哉的模样和季鲤对比，不认识的还以为他是误入后台乘凉的大爷。
森川手里还握着擦汗的毛巾，啪的一下就扇到李诗涛头上去了。李诗涛抬头看见是森川：“？？？”
“不好意思，我看见你头顶有一只苍蝇。”
森川慢条斯理道，完全没想考虑一下现在是冬天。
说完不顾李诗涛的眼色自顾自靠着季鲤坐了下来。这下好了，刚刚滑完冰的三个大男人挤在一起，那场面真是令人难忘。
个人表演进行到尾声，那个在自由滑开始之前跟着季鲤的女性工作人员又返回了等候室：“五分钟之后就可以准备上场了。”
比起高傲冷淡的索尼娅，她就显得要活泼许多。李诗涛看了她一眼，这才想起这个妹妹在开场的时候跟自己索要签名，于是主动走过去跟她搭话，然后季鲤就看见那姑娘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看来是有备而来。正当他们好奇接下来李诗涛会在哪里签名的时候，只见那姑娘脱掉志愿者的蓝色外套，李诗涛就这样在志愿者的白色衬衫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森川一直看着李诗涛的动作，只觉得好笑：“我以前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三月一个女朋友的，现在我知道了。”
“噗——”
季鲤一口水喷了出来。
天知道李诗涛一直在训练是怎么做到一直交往不同女朋友的。
森川也对他的反应很嗤之以鼻：“你——你从来不看网上的讨论吗？”
“看是看，但是……”
季鲤没好意思说自己之前英文不好，所以只看国内的论坛。关键是也没人提过这些啊？森川不了解他的困惑，但是在这里解释显然是行不通的。他曾经听说季鲤也有个女友，但是后来就完全没有消息了。从他这几次比赛的表现来看，季鲤也不像有女友的样子。他喝了口水，审视着季鲤。
季鲤被他看得不舒服，心想怎么人人都成奥列格那样了……但是接着最后一场表演就结束了，季鲤他们去了场边等待返场的表演。
负责群舞的工作人员是森川一直以来合作的一位编舞，而森川又是冠军，所以毫无疑问的被安排在了c位。森川也没有推辞，神色认真的滑到最中间，完成了自己的动作。
虽然他们两人都才十七岁，是整个场上最年轻的两名选手，但是季鲤从他身上看到了自己完全没看到过的可靠和气势。他一边跟着音乐滑着一边看着眼前的森川，心中有股说不出的感觉。
方知桃也爱说季鲤缺乏顶级选手该有的自我认知，但是季鲤一直理解为这是针对比赛时的心态。但是这么久以来再次见到森川，季鲤内心里有什么东西被动摇了。
所谓的顶级选手，应该像森川这样吗？有关滑冰的一切都做到最好，在年纪比自己大的前辈面前毫不逊色……
群舞结束后季鲤一时间没找到熟悉的选手，只好在人群里到处乱滑四处寻找卡佳。这时一只手拉住了季鲤的手腕，季鲤回过头去看她，原来是索尼娅。
她穿着四年前她在冬奥会上穿着的红裙，唇角一如既往略带嘲讽，但是这两者配合得非常好，可以称得上是艳光四射。
“来跳个4lo吧，我们都想再看一次。”
其实季鲤也很想再试试自己的4lo，但是如果是森川或者李诗涛，甚至卡佳的邀请，他可能也就意思一下推辞推辞就上去跳了，但是偏偏是索尼娅……
季鲤的大脑还在飞速运转，这时看到场边黑乎乎的阴影里突然出现一个男人的身影。他和索尼娅同时看去，季鲤比索尼娅更快认出那是奥列格。奥列格站在那里，伸出一只手比出ok的手势，意思就是季鲤别在意自己。
索尼娅看着奥列格的那只手，眉毛朝一边挑得更高了。虽然从世俗意义上来说，她很漂亮，但季鲤每次看她的时候都觉得她语带嘲讽，十分缺乏亲和力。
“去吧，奥列格都答应了。”
她咬着红唇再次劝道。
这话说的好像没有奥列格的应允，季鲤就不能去跳似的。季鲤皱了皱眉，还是拒绝了她的提议。
索尼娅也不尴尬，在他身后吃吃的笑，叫人怪不舒服的。
这时卡佳找到了季鲤，很快的滑了过来：“不去跳吗？”
“等会儿，要不我们一起？”
“啊？”卡佳被他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我可不会跳4lo，你在开玩笑么？”
“不跳4lo，4T就行。”
季鲤被索尼娅这么一烦已经没心情再跳什么4lo了，虽然知道这时索尼娅故意恶心自己的，但是他还是不想再跳了。
卡佳最近在练4T，对于女单来说能拿出一个或者两个四周跳就已经足够保证不会下领奖台了。但是因为卡佳右脚伤势情况不好，这次gpf还是没有冒险上4T，再加上短节目失误，最后导致她连前三都没进。
所以与其勉强自己，还不如让卡佳展示一下自己。季鲤和卡佳一拍即合，等上一个表演者结束跳跃后，两人一起滑出了人群，以一个同步率很高的捻转步亮相，接着在实现讨论好的地方站定。
因为鲜少看到这样的组合，观众席早就一片沸腾了。季鲤隐约看见李诗涛在人群里冲自己眨眼，季鲤很无奈的挥了挥手示意他别闹。
为了照顾卡佳的跳跃，季鲤特意放慢了起跳速度，保证卡佳能够跟得上自己。事实也是如此，他们两人配合得很好。卡佳落冰后终于忍不住欢呼起来。她在大家眼中的形象还是非常优雅文静的，这样的举动无疑是出乎意料。但是由于卡佳这个4T完成的实在很不错，不仅仅是卡佳自己，也不仅仅是和她同门的季鲤，全场所有人都兴奋起来了。
观众席上有人用俄语大声喊着卡佳的名字，季鲤抬头仔细看去，原来是坐在观众席上的哈珀。他一边喊还一边随着音乐节拍给卡佳鼓掌，摄像机很快就给了他镜头，哈珀没想到竟然来拍自己，一脸愕然。
卡佳笑得很没形象，没留神就脚下一滑，直接摔坐在冰上。一群人都冲上来扶她，但是季鲤离她最近所以捷足先登。
这下李诗涛的嘴角快要压不住了，等卡佳站定，李诗涛立刻把季鲤拉过去：“我说什么啊，你还不承认？”
“……没有啊，我们平时就这样。”
季鲤有点苦恼，按了按太阳穴。他和卡佳师出同门，不至于这都要怀疑点什么吧？但是李诗涛下一句话让他更加头疼了。
“别装模作样，我可知道你女朋友是谁。”
李诗涛嘿嘿笑道。
他自以为抓住了季鲤的把柄可以好好问点什么出来，却没想到季鲤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
提什么不好偏提田珠珠，季鲤好不容易把失恋的痛苦压在心底，差不多快要忘掉了，李诗涛倒好，一铲子给他挖出来了。
所以季鲤很没好气地从他手里滑走，要不是因为有摄像机在直播，他真连笑都不想笑。
“我没有女朋友，你大概是听错了吧。这种事不是经常发生吗？”
李诗涛被他态度的瞬间转变弄得一头雾水，花了五六秒钟才反应过来季鲤大概率是失恋了。
他耸耸肩，并没有找季鲤道歉，只是又滑向另一个人，亲热的搭上了那人的肩膀。
这边季鲤因为李诗涛提起伤心事，一个人默默滑向场边，反正他也已经表演完了，那就准备退场吧。
没想到场边黑黢黢的还蹲着另一个人，季鲤滑近了才发现那是森川。森川没有上去表演跳跃，因为没人推他出去，他自己也不想出去。
看见季鲤苦着一张脸，森川张了张嘴，没有说什么，最后季鲤就这样和森川并排蹲在了冰场边缘，看着大家欢乐的展示着自己。
要是季鲤心情不错，一定会生拉硬拽把森川拖出去表演高难度跳跃的，但是现在他自己都难过得浑身发抖了，不要森川防备着他摔倒就算好事了。
但是冰场也就那么点大，冠军和季军低调得蹲在场边也逃不过摄像机的捕捉。季鲤一抬头的当儿，就看见长长的摇臂从他们头顶飞过去了。季鲤心下一慌，想站起来，但是森川淡淡说：“不用，到时候就说累了，或者脚伤复发了。”
这是指赛后采访时，媒体可能针对他俩蹲在场边这个动作的提问吧。但是森川根本就没有脚伤，这种程度的表演也不可能累，对付媒体倒是信手拈来，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比平常的事情一样。
季鲤还是脸皮比较薄，率先站了起来：“欸……我就不了。”
森川抬起眼皮，唇边挂着一抹笑：“你这样会很累的。”
他指的是像季鲤这样不会敷衍媒体，会无端浪费自己的精力和情绪。不管是什么样的记者，他的提问总归是带着一定的倾向和目的的，教科书上的客观真实，在经济利益面前还是得往后稍稍。
他想了想又说：“我从十二岁就开始和媒体打交道了，他们有时候真的很没礼貌。但是，今后我、还有你，所遇到的记者并不会更善良。”
森川说这话时神色平静，就算被镜头拍到，也看不出任何端倪。季鲤也开始意识到记者们并不好相与，他挠挠头发：“是这样没错。我总觉得森川你和我并不是同龄人，你处事待人都好稳妥，但我……”
这时一束灯光从森川的头顶打下来，照得他眯起眼来。原来是不知道谁找了灯光师给唯一还没出来表演的森川打了光，连带着蹲在场边的季鲤也成了全场的焦点。
“先生们女士们，现在有请我们的本届GPF男子单人滑冠军——森川之明！”
这明显就是逼森川出去表演了。以往这个环节只是出于运动员自己意愿加上友好的推举，给想要表现的人一个机会而已，但是对于冠军选手来说，这可不是意愿不意愿的事了……那是冠军约定俗成的责任。
森川又露出了一如既往礼貌的微笑，用手势制止了观众和选手们的起哄：“稍微等一下。”
他站起身后，一边绕着冰场滑过去，一边伸手去扯自己考斯腾的扣子。这一幕更加点燃了场上的热情，森川再转过身来已经解开了最上面的三颗扣子——原本他是全部扣上的。
他面向着观众展开双臂，笑得很灿烂：“来吧。”
接着森川之明就像一支离弦的箭一般飞跃而起。
这是个极其好看的4T，漂亮得季鲤一时间没看清他到底是怎么起跳的。
森川没跳自己很擅长的3A也没有跳4lz之类的高难度四周跳，而是选择了和季鲤一样的跳跃。
但是这两者的差距肉眼可见，森川落冰时的表情甚至还是放松着的，并不像其他人那样因为用力过猛表情扭曲，露出所谓的“跳跃颜”。
他整个身体绷得像一支箭，落冰却又那样的轻盈。虽然只是被公认为最简单的4T，但是视觉效果仍然极佳。
但是季鲤发现，只要一踏上冰场，森川刚刚脸上的烦闷之色便都消失不见了。
他脸上写着骄傲和神采飞扬，仿佛滑冰是他与生俱来的能力，就像普通人的跑跳一样。
四面掌声雷动，森川慢慢从冰场那头滑回季鲤这头，但是没有看季鲤一眼，又立刻转过去面向观众。
仿佛刚刚那个蹲在冰场旁边抱怨媒体很没礼貌的人并不是森川之明，他现在明明就是精神饱满地面对着无数媒体的长枪短炮呀！
短短的十几秒内，森川依次跳了3A和3lz，季鲤也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有4lz但是森川还是选择跳了3lz。但是只有森川自己知道因为训练情况不佳，自己每一次跳4lz都会狼狈地伸手去扶冰，既然如此，还不如不要跳。
不过这依然不影响森川带动全场气氛。接下来的绕场谢幕，森川理所当然地站在了领头地位置领滑，小冰童们争先恐后和森川他们握手，森川也都一一碰过去了。
一场表演滑下来，令季鲤感到深深恐惧的是：森川表现出来的形象，可能与真正的他自己完全不同。
作者明天看羽生结弦冰演直播再鸽一天……( ?° ?? ?°)?顶锅盖溜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4章 大奖赛总决赛（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