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宝贝,现在来不及解释了。
莱恩没有带信过来,但詹姆和莉莉很有可能已经出事了!我必须马上过去!”
“到底怎么了!西里斯,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对不对?别瞒着我!我和你一起去,莉莉也是我的朋友!”
“不!斐,我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可能还没走,你不能去那里!”
“谁还没走?究竟发生了什么!西里斯·布莱克,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很抱歉,斐,等我回来。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现在就过去!
来不及了!等我们回来再和你解释!”
这一段对话的发生仅在短短十几秒的时间里,西里斯拨开了西奥菲勒斯抓着他的那只手,在爱人的唇上飞快落下了一个轻巧的告别吻,飞奔向了他的车库。
摩托车发出了一声轰鸣,向着高天而去,隐入了群星之间。没人来得及在意会不会打扰到周边的麻瓜。
西奥菲勒斯被留在了原地,在他们家的阴影里,月光也无法照亮的地方。
他眼眶里打转的泪落了下来。
一向聪明的西奥菲勒斯此时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或者自己应该去想什么?
他觉得出奇地冷,只好抬起还在发抖的手,裹紧了身上厚实的针织披肩,似乎手腕上还残留着西里斯拨开他时的温度。
西奥菲勒斯就那样沉沉地着闷着头,任由眼泪肆意地淌着,走向了那扇透着暖黄色灯光的窗户,那是他们家进门的方向。
他的脑子是空的,心也是空的。
可那些无尽的令人胆寒的思绪却又乱糟糟填满了他所有仍在运转的器官。
为什么呢?西里斯的那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知道,西里斯是波特一家的保密人。
如今波特一家在戈德里克山谷出现变故,如果邓布利多的赤胆忠心咒没有失效,那么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只有一个可能。
西里斯背叛了他们,他借用自己保密人的身份将波特一家的地址告诉了伏地魔。
可,那怎么……可能呢?
那怎么可能呢!
西里斯是他的爱人,西奥菲勒斯再清楚不过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他宁愿自己去死也不会背叛朋友!
他的西里斯,几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只为了逃离布莱克那样一个充满黑暗、尖叫和压抑的家,逃离那句所谓“永远纯粹”的诅咒。
他又怎么可能向伏地魔屈服呢!
从院子后到回去的路好像有十几年那么长,每走一步都是伦敦冬日刺骨的寒风。
西奥菲勒斯的眼泪越来越凶,呼吸越来越重。
他一向是一个爱哭的人,温和、脆弱、柔软。
在他人生中的大多数时间里,他的眼泪全部由西里斯而来,也同样由西里斯照单全收。
西奥菲勒斯原本以为,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人比他更了解西里斯了。
沃尔布加做不到,邓布利多做不到,雷古勒斯做不到,哪怕詹姆·波特也不会做到。
可他现在不太明白,他不太懂。西奥菲勒斯讨厌西里斯说的那些话。
他眼前是那双充满痛苦和震惊的浓灰色眼睛,是西里斯看着他时那种失去一切的神情,那是一种斯恍然大悟的愤怒和悔不当初的懊恼。
他耳边是那一声声他最为熟悉的声音在重复:“我很抱歉,我很抱歉”。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可他又有什么错呢?
西奥菲勒斯脚下一软,整个人跪了下来,狠狠摔在了明亮的玻璃窗透出来的光景里。
家里空无一人,有的只是沙发上几乎堆满的各种毛绒玩具,地上丑得像狗人一样的南瓜头雕,餐桌上那满桌热气已经在慢慢消散的他亲手烹饪的各种美食。
跌倒的身体向下,翻涌的情绪向上。
西奥菲勒斯没有起身,反而趴伏了下去,整个身子弓起,凸起的脊柱在纤薄的背上勾勒出了惹人怜惜的骨骼纹路。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明明莉莉和詹姆的情况他还并不知晓,明明他非常确信这件事和西里斯没有关系。可那种巨大的痛苦和迷茫还是席卷了他。
榆树巷很冷清,麻瓜们大多集中在能靠近泰晤士河或者中心街区的商场乃至于各种大教堂进行万圣夜的庆典活动。
附近没有人在,他们的家门口也没有麻瓜的小孩子们里讨要糖果。
整条街上看着他讥笑的只有邻居们的万圣节装饰。
“啪!”
一声轻微的爆炸声结束了细碎的哭声。
下一秒,西奥菲勒斯幻影移形到了霍格沃茨城堡的大门口。没有人拦他,他在夜色里飞奔着闯入了这座魔法界最坚固的堡垒,他要见邓布利多。
“哦,晚上好西奥。你来了,快坐下吧。老实说,你比我想象的来得要快得多。”
校长办公室甚至没有关门,邓布利多坐在他的椅子里,手边放着一本翻开到一半的书,看上去是在等他。
“阿不思!出事了!戈德里……克山谷——
你知道对不对!
是你撤掉了保护他们的咒语!”
西奥菲勒斯其实现在有些头脑发懵,但好在还没有完全丧失思考的能力。
他说到一半,反应过来邓布利多或许已经知晓情况,于是话锋一转,把邓布利多列为了他的怀疑对象。
这时他的余光才瞥见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着一身黑袍的人影,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
斯内普神情显得有些狼狈,脸上满是可疑的水渍,站在邓布利多的办公桌旁,似乎在为自己和邓布利多的对话被眼前这个人打断而惊讶。
斯内普在对西奥菲勒斯眼神的瞬间,恢复了惯常的神态。
那双深邃的眼睛带上了嘲讽的冷意,嘴角轻微地向上撇了撇,那种讥讽和愤怒在他瘦削的脸上格外明显。
“塞尔温,或许你的智商已经被布莱克那个蠢货传染得全部消失殆尽了。
但凡你能把自己的智商恢复到鼻涕虫的水平,就能够冷静下来然后想起自己刚刚到底说了什么梦话。”
西奥菲勒斯看了斯内普一眼,没搭理他,他现在没心情和斯内普吵架。
“好了,西弗勒斯,别总是这样,西奥已经很难受了。”
邓布利多从他的盘子里捏了一块不知道什么点心,放到了西奥菲勒斯面前。
“我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西弗勒斯已经告诉我了,海格也已经出发了。不用担心,莉莉和詹姆他们不一定会有生命危险。”
“海格也已经过去了?太好了!我过来之前西里斯也刚走,他们应该能碰上,一起帮个忙。”
西奥菲勒斯的神经霎时间放松了不少,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
等他回过神来,却发现斯内普冲他翻了个白眼,而邓布利多正以一种难言的神色看着他。
他的脸上似乎扯着一抹苦笑,那双苍老的蓝眼睛里是同情、是理解、是感同身受、是痛苦。
或许这个老人因为什么事想到了他年轻的岁月。
但那些西奥菲勒斯并不在乎,他向来不喜欢去钻研那些隐晦的表达。
“怎么了阿不思?为什么用这种表情看着我?问题解决了不是吗?”
斯内普似乎不是很想现在和他有太多交流,看了西奥菲勒斯一眼,扭头离开了。
校长办公室内只剩下邓布利多和西奥菲勒斯两个人,这氛围搞得西奥菲勒斯有些不解。
“究竟怎么了阿不思,别这样看我。你怎么和西里斯今天一样奇怪,说话支支吾吾的。
如果有什么事想说就说吧,求你了,别瞒着我。”
邓布利多的脸上不知为何露出了一丝恍然的神情,他想通了什么事情,又变回了那种轻松的,很邓布利多的表情。
“西奥,你说布莱克看上去像有事瞒着你?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晚上的事,我过来之前。莱恩突然撞到了我们家的窗户上,他当时说莉莉他们可能出事了,他得过去。”
“就这样吗?他没和你解释什么?”
“我问了他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但他没告诉我,什么都没说。”
“他什么都没和你说?”
“没有,他一直说来不及了,没有时间了。还说对不起,都是他的错。
他说让我等他,等他回来之后会和我解释的,但那真的惹人讨厌不是吗,我真不懂他到底要做什么。”
“西奥。”邓布利多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很轻,像怕惊醒一个梦游的人。
“嗯?”
“你真的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吗?”
“阿不思,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西奥菲勒斯似乎是明白了他在说什么,对邓布利多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几丝颤抖和无措。
“西奥,你是一个很聪明的孩子,应该能知道我在说什么——”
“不!不是这样的!”
邓布利多的话语被西奥菲勒斯尖锐的喊声打断了,可他又不知道该怎样继续说下去,他只是不想让面前这个德高望重的老人继续说下去。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阿不思。我的意思是说,我们等他回来好不好?西里斯答应我了,他回来之后会和我解释一切的。”
邓布利多轻轻叹了口气,那双苍老的眼睛带着感同身受的怜悯,还有对年轻人的不忍。
“西奥,布莱克背叛了我们,这是事实。他曾经是我最信任的人之一,他的背叛同样也不是我想看到的。
我知道你很伤心,但我同意希望你能够接受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