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很想知道女儿为什么会选择这个男孩子，听起来似乎……没什么过人之处？
他又仔细回想了一下记忆中这孩子的模样，却发现只有一团模糊的轮廓。唉，早知道女儿后来的选择，他一定会特别留意一番的。
不过，无论如何，只要女儿开心就好。林如海看着女儿甜丝丝的笑脸想到。
女儿的选择，一定有她的道理，他要相信她。
谁能令他的女儿快乐，谁就是最好的。
“那么，我是不是也有了可爱的孙辈呢？”林如海又问。
林黛玉又险些被呛了一下，摇头：“不爸爸，你没有。”
“哦。”林如海眉宇间带上几分笑意。他本来就想象不出女儿长大后的样子，这样最好。
他最爱的永远都是自己的玉儿宝贝。
正准备再说些什么时，院子里有人来了，隔窗喊道：“如海兄可在？”
林如海忙起身回应：“何事？”
林黛玉也从矮榻上跳了下来，站在爸爸身后看着来人。
来者是个同样年轻的读书人，看起来有些面善，应当是同族的亲戚。他见到林如海，先是做了一揖，接着道：“如海兄，过两日便是县试报名日了，小弟想问问你准备得如何？今年可要一同前往？”
县试啊……
林如海道：“兄才学不佳，今年就不去了。”
“唉，也罢。那愚弟就先行一步，再问问旁人。”那人说完，又做了一揖，转身走了。
他走后，林黛玉立即朝爸爸竖起大拇指：“爸爸真厉害，好像一个古代人。不对不对，我以后不能再叫爸爸了，会露馅的，我应该喊爹爹才对。爹爹！”
她尝试着唤了一声。
“哎。”林如海笑着答应：“爹爹在。”
很新奇的称呼，他很喜欢。
再看女儿此刻的模样，绣花鞋，小襦裙，头上扎着两把小啾啾，两条束发的丝带长长地垂在脑后，随着她的动作一摇一摆，活脱脱一个从古画里走出来的汉服小女孩，要多童趣就有多可爱。
林如海看得心都化了，忍不住抱起女儿举高高，又转了两圈，道：“玉儿真可爱。”
太萌了！
但此刻相比温馨叙旧，父女俩明显更需要去打探到更多的“情报”。于是等落日西斜，不那么晒了之后，两人便展开了分头行动。
林如海凭借超高情商，很快就摸清了基本的社会规则，还有一些学业上的事情，顺便还打了份大锅饭回来。林黛玉则发挥年纪小的优势，将这里的人际关系摸了个底朝天。
谁叫什么名字，是他们的什么人，她出门一趟就全弄明白了。比如方才来他们院子里的那个年轻人，她就知道了原来他叫林澜，是爹爹的堂弟，就在隔壁院子住。
林黛玉将自己打听到的信息，事无巨细全部分享给了爹爹知晓，大大减轻了林如海的社交压力。天知道他为了不露馅，在外面一个字都不敢多说，现在有了女儿的情报，他就能从容应对了。
“玉儿也很厉害。”他由衷夸赞道。
林黛玉道：“因为我现在是小孩子嘛，小孩子天性就是好奇心强，忘性大。我再多问几遍，也不会有人怀疑的。”
但是爸爸就不能像她一样。
她觉得现在的自己有点倚小卖小的嫌疑。
林如海道：“我也已经打探清楚了，这里的科举不考八股，而是策论。我多用点心，再重拾一下毛笔字，应该问题不大。不过……最大的问题是，玉儿，你不能考。”
他刚才出去走的那一圈，已经坐实了他心中对这个时代的猜测。果然和历史上的古代王朝区别不大，玉儿以后的发展恐怕要受限。
他心疼地看着女儿，暗暗决定自己必须强大起来。只有他越厉害，身为他女儿的她才能越自由。
他要给予她超脱时代的自由和选择的权利。
林黛玉不在意道：“没关系的爸爸，我早就猜到了。虽然不能参加考试，但我可以研究星星呀！说不定还能著书立说，成为这个时代的一代宗师呢。”
她乐观地想着。
因为有爸爸在身边，未来的一切都变得十分乐观。
说完，她才惊觉自己一不小心又将“爸爸”二字脱口而出。还好此时没有外人，她暗暗警醒，告诉自己以后一定要多注意。
林如海笑了：“爸爸一定努力，让玉儿可以自由自在、心无旁骛地研究星星。”
“是爹爹！要自称爹爹。”林黛玉连忙提醒。
林如海笑道：“好～是爹爹。”
他们所料不差，林家的确是当地的望族大户，这座宅院便是专门建来为族中准备参加县试的读书人居住的，但每月都要交一笔租金。
林如海在得知只要续租就能无限期住下去后，便果断打消了搬回原家的念头。毕竟用林澜的话说，父女俩自己的那间房子堪称“陋室”。
他想让女儿拥有一个更好的生活环境。
“所以我们目前的状态是，家族有钱，但我们因为没有功名又要读书，自己手里没钱，果然和爹爹之前判断的一样！”林黛玉睁着亮晶晶的眼睛问：“有没有什么我也可以参与的挣钱方法呢？爹爹先专心读书，我来想办法脱贫致富！”
林如海笑着伸手揉了揉女儿的脑袋，无奈道：“怎么能让你挣钱养爹爹呢？反过来还差不多。”
“可是，我上辈子比爹爹你还大耶。”林黛玉捉住爹爹的手，以免他弄乱自己的发型。
“再大我也是爹爹。”
“可是我没事干，会很无聊。”林黛玉道：“这样吧，我明天先去跟澜婶子学打络子，我今天看到她做这个补贴家用了。然后剩下的时间和爹爹一起练毛笔字，等年纪大些再开始看书。”
不然四岁小孩就捧着书本钻研，说出去太逆天了。他们院子四面八方都有人住，会惹人怀疑的。
林如海想了想，同意了。不为了赚钱，他只希望女儿的生活能因此增加一些趣味。毕竟古代没有电视，也没有手机，连话本翻来覆去都是同一个套路，正如女儿说的那样，太无聊了。
商议好之后，父女二人便将林如海刚才打来的饭菜从食盒里拿出来，摆上桌，用起了今日份的晚餐。
林黛玉只在刚入口时眉头皱了一下，接着便面不改色地吃完了这一餐。
在古代，有饭有菜还不用自己做，已经很好了。就这还是托了家族的福，不能再要求更多。
林如海放下筷子，关心地问：“是不是味道不好？大锅饭就是这样，明天爹爹去集市买点食材回来，给玉儿做好吃的。”
林黛玉道：“可是每个月的租金里，也包括了每日的饭钱吧？不吃怪浪费的，就……偶尔开个小灶就好啦。”
她确实也有点受不了每顿都吃水煮菜的寡淡日子。
林如海笑道：“好。”
第二天，林如海果然用积蓄去集市买了些腌肉、腊肠等能储存的食材回来，林黛玉则从澜婶子那里得知院子里的空地是允许种菜的，只是不能喂养鸡鸭等活物。
于是第三天林如海又去了一趟集市，买来好几包菜籽。
第四天，父女二人借来锄头、木桶等工具，开始着手开辟菜园。
林澜一家住的离他们最近，见状不免打趣道：“哎哟，终于想起来给自己种菜吃了？”
林黛玉抬起头，甜甜地笑道：“看到婶子的菜地了，玉儿也想有一个。”
轻易就把两人的改变，定性成了小孩子好奇，爹爹陪着胡闹。
林黛玉发现小朋友的身份是真好使，因为年纪小，没定性，做出什么改变都不奇怪。
林澜果然没有再追问。
等菜园子弄好，父女俩便过上了一个读书练字，一个学打络子的生活。因为人多口杂，不敢暴露女儿已经识字的事情，林如海便让她打络子的时候坐在自己身边，他念书给她听。这样没过几天，两人便都能熟记成诵了。
这期间，林如海也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赚钱的营生：给人代写书信。
他本就有毛笔书法的基础，稍加练习就能上道，虽然目前还谈不上多好，但起码字形工整，给人写信绰绰有余。
唯一需要注意的是，不要习惯性写成了简体字。
而林黛玉则聪慧地掌握了所有打络子的方法，令澜婶子大受震撼，直夸她心灵手巧，还想教她女红。
这个林黛玉想学，林如海却拦着不让，怕伤眼睛：“玉儿的眼睛将来是要夜观星星的，万一因为学这个变近视了，可如何是好。”
林黛玉一想，也是，便放弃了。
“那以后我们的衣服谁做？”
如今的集市上只能买到布匹，买不到成衣。
“花钱找裁缝。”林如海随口道。
“也行，专业的事情就应该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林黛玉从善如流。
倒是澜婶子得知林如海不让女儿学女红后，不免对丈夫一阵嘀咕：“本来还以为你堂兄转性了，唬我一大跳，谁知还跟以前一样不会过日子。”
“要不老话怎么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呢。”林澜笑嘻嘻的，他才不觉得堂兄那人会转性呢。
然而一段时间后，他就再也说不出来这话了——如海堂兄他、他居然看起了医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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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黛玉的古代生活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