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月末考核练习的舞蹈有些难度。
几人总是跳得不和谐，团队氛围逐渐低沉。
每当这个时候，凑崎纱夏总会站出来活跃气氛。
她是那种能让团队氛围变得更热烈的开朗性格，也具有强烈的团队精神。
但这个时候，连她在勉力插科打诨、活跃氛围之后都露出些许低沉和烦躁来了，注意到sika也有几分心不在焉，柳原雅紬默然片刻，镇定开口：“我们先休息一下吧。”
大家纷纷点头，各自找个角落靠墙休息，平井桃甚至直接躺在了地板上。
柳原雅紬伸手拉起她，提醒道：“别这样，容易着凉。”
平井桃无力地动动脑袋，用眼神示意自己知道了。
柳原雅紬将大家的状态收入眼底，看了眼时间，提议：“今天的合练就先到这里吧，大家各自练习怎么样？”
众人七零八落、无精打采地应声。
柳原雅紬面色不改，她明白团队精神不济的原因是什么。
6mix计划的推迟，显然让jyp女练习生之间的气氛变得低迷起来。
遇见这种事情，就算是看客，也会有兔死狐悲之感，遑论她们身在局中，只能看见来时的长路，却看不清前景如何。
继续练习。
她的状态较为正常，练习得差不多了，见sana她们还没有结束的打算，便决定先行一步。
毕竟，她现在已经是一个要完成作业、复习功课、准备测验的高中生，无法再像以前那样每天都练习到最晚才离开。
回宿舍的路上，柳原雅紬转道去面包店购买面包和甜品。
现在有了妈妈的经济援助，她的财政宽裕，便又像在日本的时候那样，自由自在地挑选、购入感兴趣的各色面包糕点。
春日的傍晚，气候舒适，白日温暖，夜间微凉，但都处于人体能够很好适应的程度。靛蓝色的天空，还残存着些橙红的晚霞，映出几笔微秃的枝丫，和一行路过的灰色鸟雀。
远远地，就已经闻见了面包店醇厚甜蜜的香气，黄色的灯光也随着香气飘进了绿色的眼里。
推开玻璃门，风铃声响，店员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欢迎光临。”
是自己听过的声音。
得益于敏锐的耳朵，在用眼睛识别出眼前的人以前，柳原雅紬就知道了她是谁。
俞定延。
6mix组的成员，林娜琏的密友。
甚至在某些传言里，自己的竞争对手。
事实上，两个人的关系，一言以蔽之——完全不熟。
没有竞争，没有敌意，也没有友谊。
她们之间的交集太少了，仅仅只是打过照面、会简单问好的前后辈而已。
她不知道俞定延为什么这个时间不在练习而在面包店，但或许，她又清楚。
“定延前辈，好巧。”柳原雅紬笑着和眼前人打了个招呼。
戴着口罩和帽子的俞定延，露出的那双眼睛里，溢满了明显的惊讶情绪。
她在困惑，yana是怎么认出自己的？
两个人并没有熟悉到光凭身形就认出对方的程度——当然，如果yana裹成自己这样，自己是能认出她的。
因为这双美丽的眼睛，实在很有辨识度。
她对yana的第一印象也建立于此。
心中百转千回，俞定延稍微有些恍惚地回应这个眉眼弯弯、笑容甜美的女孩。
“yana……”口罩下的唇角弯了弯，闷声问道：“现在已经结束练习了吗？”
柳原雅紬柔声抱怨：“今天状态不好，而且，我还要写作业呢——定延前辈，我先去选东西了。”
两个社会化程度颇高的人，就算并不亲近，交谈起来，也熟稔如故，十分自然。
俞定延看着柳原雅紬走到橱窗边，驻足于琳琅满目的糕点前，专注的视线不时停留，十分认真地浏览挑选，漂亮的脸蛋因为纠结而皱了起来，看上去很可爱。
她想，刚刚yana用又甜又乖的语气抱怨练习的状态、课业的繁重，就像是在撒娇一般，让人的心不由得变得像蛋糕一样软绵绵的。
怪不得娜琏欧尼很喜欢和yana在一起玩。
和这样的甜妹友好交流，确实会令人心情变好。
同时，她也感到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在面包店打工，被食物的香气包裹，给顾客带去甜蜜又柔软的美好体验，不是也很好吗？
比起在没有昼夜的明亮练习室里挥汗如雨、在staff传导的高压和同辈练习生带来的竞争下夜不能寐、在奋力前进临门一脚却又无法靠近希望的悲哀中度过青春，选择做其她的职业，过另一种人生，难道不也是一种值得考虑的选择吗？
俞定延陷入深深的动摇。
“定延前辈，帮我推荐一下吧！”
不知道俞定延正在严肃地思考人生，柳原雅紬也一副严肃思索的模样，询问道：“是草莓蛋糕还是巧克力慕斯呢？”
俞定延回过神来，对上她的双眸，不假思索：“为什么不都买呢？”
柳原雅紬“啊”了一声，笑意从双颊绽开，“无论如何，都还是要管理身材的。”
她强调：“只可以选一个。”
“草莓蛋糕卖得更好。”俞定延从店员的角度给出了答案。
柳原雅紬眼睛一亮：“好！”
俞定延动作娴熟地收银。
注意到这一点，柳原雅紬好奇地问：“以前没有在这家店遇见过前辈，是最近才来打工吗？”
看来她是熟客。
俞定延微笑，柔声回答：“我之前就在这里打工了，今天只是刚好和同事换班了。”
柳原雅紬点点头，若有所思。
店里没什么客人，俞定延放慢了动作，一边打包蛋糕，一边和她闲聊，“听娜琏说你现在还在上学？”
柳原雅紬轻轻笑笑，“我妈妈说我不能成为全家学历最低的人，给我联系了学校。上学之后，才更能体会到你和娜琏姐姐这样兼顾学业和练习的辛苦。”
俞定延也会心一笑，叹道：“在学校里，我几乎都是在补觉，真的太困、太累了。”
她话锋一转，调侃道：“不过，看你一天天地，好像总是很精神。”
在公司撞见，或者宿舍偶遇，她都没见过柳原雅紬的疲惫颓丧之态。
最近，虽然奔波在学校和公司间的柳原雅紬偶尔行色匆匆，但依然应付裕如，处之泰然。
这种超高精力让俞定延有些羡慕。
柳原雅紬嗔她一眼，还是轻松愉快的语气：“哪里！我今天就很没精神啊！不过，恐怕最近公司的练习生们都精神不振、状态不佳吧。”
她的话语，淡淡直面了残酷的现状，戳中了俞定延的伤心之处。
俞定延却没有对她产生怨怼心理，也没有感到恼羞成怒——因为yana的眼神里，没有同情，没有忮忌，没有幸灾乐祸。
什么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在这样的注视下，她的心灵感到平静。
她已经受够了这段时间来自她人的或关怀，或安慰，或讽刺。
她现在只想安静地卖面包。
柳原雅紬付好钱，接过纸袋，然后从包里拿出一瓶草莓牛奶递给俞定延，依旧是乖巧柔软的语气：“草莓蛋糕和草莓牛奶搭配的话就太腻了，前辈可以帮我们解决吗？”
受不了她亮晶晶的视线攻击，俞定延下意识接过冰凉的牛奶，维持着镇定表情：“谢谢。”
好甜。
“顺便一提，前辈这次月末评价会表演什么呢？”柳原雅紬临走，突然转身问她。
俞定延一怔。
见她正在沉思，柳原雅紬弯弯眼睛，笑着告辞。
月末评价……表演……
可恶，其实，仍然无法彻底放下梦想，抛下那么多年的付出吧。
她看着橱窗里的面包，默然无语。
明天不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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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如果出道遥遥无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