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尹净汉屏着一口气，径直打车到了崔胜希家门口。
密码锁“滴滴”轻响，门开。暖黄的灯光下，是带着眼镜的崔胜希惊诧的脸。
“怎么突然回来？头发都湿了……外面下雨了？”她走过来碰了碰冰凉的发梢，“马上要回归了，你可不能感冒哎。”
等尹净汉回过神，手里已经被塞了杯热茶，发顶覆上了擦拭的毛巾。指尖暖意蔓延，他那颗在会议室就冰封进湖底的心脏，好像直到此刻，才迟滞地、钝痛地恢复跳动。
“怎么啦，”崔胜希坐在他对面，笑着发问，浅色家居服被顶灯打出一圈毛绒绒的光晕，“是突然想我了吗～”
恍惚间，这画面温柔得像他曾对“家”的全部意象。
尹净汉沉默片刻，“今天公司通知我们，圆佑被拍到了，绯闻照片。” 他紧盯着崔胜希的脸。
“圆佑吗？少见，他最近和谁谈上了？”她脸上露出一丝兴味，“我们一起见过吗？”
“不是，是和你，一起去墓园祭祀的照片。”
“我们？好荒唐，我们就算被拍到，也没什么好被”绯闻“的空间吧。公司怎么处理的，对成员影响大吗？“崔胜希皱起眉。
“胜希啊，”尹净汉轻声打断，灯光下柔软发丝垂落，握着杯子的指节却绷得发白，“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些吧？”
他尚且还能勉强维持笑意，“为什么没有和我说过？”
“啊…你的行程很早就定了。本身也不是非常愉快的场合，”崔胜希语气清淡，“那天正好碰到圆佑，就顺便请他帮忙载我一程。谁能想到那么晚了，狗仔能跟去那里…” 说着说着，她也有些无奈起来。
“顺便？”尹净汉放下杯子，“咚”的一声闷响，“去巴黎前前后后我们一直在联系，甚至就是我去给你买礼物那天！祭拜母亲这样正式的场合，如果不是被拍到，你是不是准备永远瞒着我，和圆佑一起去了？！”
他嘴唇紧抿，往日带笑的眼神彻底沉了下去。
“告诉你有什么用？”崔胜希也收敛笑意，“行程能改吗？和YSL好不容易再进一步，为时装周出席花了多少力气，会为这种事让你留下来吗？”
尹净汉无言一刻，眼睛瞬间被怒火点燃得更亮。
略过两人心知肚明的回答，崔胜希移开视线，“何况，圆佑也只是作为朋友一起。既然已经看到照片，那就知道我们什么都没做吧。”
“为什么偏偏是他？”尹净汉的声音像浸了冰，“你们平时就这么‘亲近’？”
“他腰伤复发来做康复，结束得晚，顺路送我而已。” 崔胜希双手抱胸，“还有什么要补充质询的吗，尹记者nim？”
尹净汉猛然发现，从会议室一路烧到这里的暴怒，像气球一样瘪了下去，只剩深深浅浅的伤心浮了上来。
“那我呢，”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你还记得我才是正牌男友吗…这件事一出，公司后面至少半年不会让你参与公开行程，演唱会就更困难了…”
委屈的兔子嘴巴越撅越高，“平时也是这个样子，嗯？每次出去要不是定包厢房，要不是离我八米远，我是什么很拿不出手的男朋友吗？”
崔胜希看着他，半晌，轻轻叹了口气。
“当红偶像团体的门面恋爱曝光，大家都会完蛋的。我还想安静过几天日子呢。”
她起身，走到他面前，弯腰亲了亲他抿紧的唇：“很晚了，我们先休息，好不好？”
被拽着衣袖往卧室走的人还在碎碎念，“胜希啊你真的不能这个样子，我今天好伤心的…”
“知道啦。”她挠了挠他的手心，“以后会先告诉你。明天有行程吗？”
“没了，只剩下午练习。”他顺着她的力道站起来，黏黏糊糊贴过去，“好困，我们睡觉吧～”
话音未落，人已被半拖半抱地揽进卧室。
睡衣扣子被灵巧地解开，温热的吻落下来，吞掉她未出口的轻呼。
“……不是说困了吗？”
“这点伺候姐姐的力气还是有的。”
这一夜，尹净汉从未有过的粘人，像要透过皮肤确认什么。攀上顶峰的前一刻，他突然停住，在昏暗中紧紧盯着她失焦的眼睛。
“崔胜希，”他声音沙哑，带着某种执拗的脆弱，“说你爱我。说你……只爱我。”
她睫毛湿透，在断续的喘息中哑声回应：“……我爱你。”
窗外雨落无声，温暖的屋内，窗户上恍惚蒸腾起朦胧的湿气，绵延一整夜…
……
翌日，阳光漫过窗帘缝隙时，尹净汉从深眠中醒来，身旁已空，只有枕上浅浅的凹陷。
空气里有食物的香气。餐桌罩着保温垫，上面贴着张浅黄色的便利贴：
「我先上班啦。做了你喜欢的鸡蛋卷和牛肉汤，要全部吃完，饱饱地去练习哦～我爱你??」
笑意不自觉浮上脸颊，尹净汉在桌前坐下来，心满意足地拿起筷子，那些细密的不安这一刻都被抛在脑后了。他拿起手机，精心拍下了照片发出，“亲爱的我也爱你～～～”
同一时刻，崔胜希点开聊天框，刚弹出的消息下面，还压着另一条昨晚的未读，【我们被拍到了，尹净汉应该在去找你的路上了。】
最后一行字，【给你添麻烦了，抱歉。但我不后悔。】
她盯着屏幕，头痛地长叹一口气，随即干脆利落地删除了消息。
走廊尽头声音响起，“崔医生nim，16床病人呼叫。”
“来了。” 所有未尽的复杂心绪被收敛起，等待下一个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