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交锋

说实话,自从多了节课之后,每次见到杨贤硕,富江都有种想打他的冲动。

但是人在屋檐下,一打开门看见杨贤硕在Teddy和权志龙旁边,她还是规规矩矩地问了个好。

“社长nim,Teddy哥,志龙哥。”

杨贤硕倒是和蔼地笑了笑,交代完这个月的计划就走了。没戳破富江现在应该上表情管理课却没去,毕竟拿了三星的投资还是要客气一下的,目前富江除了在感情方面有点混乱,其他时候看上去挺乖的且带了许多资源,他自然不会拿对员工的态度对待她。

“Tomie来了,先听听这首,也是你们组那个Jennie要试唱的《Black》。”Teddy切了个页面开始放demo,顺势递给富江一张歌词单。

富江自然地拖来椅子坐下,配上歌词听完了整首歌,感觉应该是权志龙表演型人格又发作了,写给前女友的吧。

Teddy到中午就走了,留下他们俩继续开小课。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遍录音结束的余韵还在空气中震颤。富江摘下耳机,耳廓被压出一圈浅浅的红痕。

她揉了揉额角,长时间的高度集中让她透出一丝倦意。

“就到这里,休息一下吧。” 权志龙的声音从调音台后传来,他站起身绕过设备,走到她面前。

比正常指导时距离更近,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他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咖啡,以及一种独属于创作状态的、微燥的荷尔蒙气息。

富江抬起眼,没说话,静静地看着他。权志龙的目光落在她因为反复演唱某一句高音而略显干燥的唇上。

那里的唇膏早已在一次次喝水、抿唇中褪去,露出原本柔软的、透着淡粉的质地,下唇中央有一点细微的、不自知的齿痕。

“这句,” 他指着歌词,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装模作样的故作矜持,“你最后那个气声……处理得很有意思。”

他抬起手,指尖并未直接触碰她,只是悬空,沿着她脸颊的轮廓虚虚滑向耳后。

他的指尖没有碰到皮肤,但那缓慢移动带来的空气流动,以及他专注凝视着她唇瓣的眼神,让富江颈后的寒毛几不可察地立起。

她没动,甚至连睫毛的颤动都控制在最小幅度,任由他的目光流连。只有她自己知道,脑中的系统播报正在权志龙反复加减的好感度。

「权志龙好感度 20,权志龙好感度-20,权志龙好感度 20……」

“是么。” 她说着,极轻微地舔了一下自己下唇那点齿痕,一个无意识的、湿润的动作。

权志龙有些失神,他能看到她脸上极细微的绒毛,看到她黑眸中自己骤然放大的、带着侵略性的倒影。

有些界限,已经变得模糊而脆弱。而始作俑者,正用那双多情的眼睛看着他,仿佛一切尽在掌控,又仿佛纯然无知般。

这认知让他脊背发凉,却又像染上瘾般,感到一阵战栗的吸引力。

他明知不该。她是崔胜铉的女友。是他认识了快二十年、共享过地下时期梦想、彼此以“龟壳”相称的兄弟的女人。

这个认知像一道带着倒刺的围墙,横亘在他的理智中,每一次轻微的越界,都会带来鲜血淋漓的警告。

权志龙努力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嗯。” 他不敢看她,重新打开设备,将刚才那段音轨单独拖出来播放。

“但衔接的地方,”他强迫自己进入工作状态,用手指着屏幕上两段波形的交界处,“还是有点‘不太自然’。我要完全‘自然一点’的过渡。你试试……” 他转过身,想给她示范一个气息的转换。

她站得比他以为的近。他一转身,几乎撞进她怀里。

她身上有淡淡的香味,混合着一丝她本身的难以形容的气息。

他呼吸一滞,所有到了嘴边的话术,瞬间蒸发。

富江眼下的痣在控制台微弱的背光下,黑得像能把所有光都吸进去的深潭。

她没有退开,甚至微微偏了下头,这个角度让她的脖颈线条完全暴露在他的视线下,苍白,脆弱,又带着一种让人移不开视线的吸引力。

“这样?”她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更轻,带着刚刚用过嗓子的微哑,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他的下颌。

然后,她轻微调整了一下呼吸的节奏,胸腔以一个难以模仿的韵律起伏了一次——正是他刚才想教她的那个过渡方式。

权志龙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关于编曲、混音、兄弟情谊的思绪,被一种更原始、更汹涌的东西冲垮。

他闻到她发间的香气,看到她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感受到她平静注视下,那种洞悉一切般的、残酷的坦然。

她知道。

她知道他此刻的挣扎,他的动摇,他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她什么都知道,却只是这样平静地看着,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观察般的兴味。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她宽大的领口边缘,一抹淡淡的红痕——像吻痕,在她冷白的皮肤上如此显眼。

应该是崔胜铉留下的。

这个印记像一盆冰水,浇在他混乱的神经上。

他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步,脊背撞在冰冷的调音台边缘,生疼,被带到的椅子滑轮突兀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富江的目光滑过他的喉结,那里正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然后,她极轻、极快地,几不可闻地笑了一下。

“抱歉,前辈。” 她说完,不等他反应,也向后退了半步,拉开了那令人窒息的距离。

她转过身,开始收拾散落在桌上的曲谱,动作不疾不徐,仿佛刚才那短暂的交锋只是寻常。

权志龙泄气般坐回,靠在椅背上,仰着头,一只手盖住了眼睛,只露出紧抿的唇线和凌厉的下颌线。

脑中想着她挺直却纤细的背影,看着她颈后那片白皙的皮肤,和刚刚上面细微的、因为冷气或别的原因而浮起的战栗。

他胸膛起伏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做,只是抬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那里有压抑着的、滚烫的烦躁,和一丝空虚。

半晌,他再度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出去一会。”随即,逃也似的离开。

富江看着他的背影,唇角勾起一个转瞬即逝的弧度。

系统传来令人愉悦的提示,权志龙的好感度最终稳定在了80。

这些天卡住的进度终于动了,不枉她刚刚偷偷掐了一下自己,她的自愈速度很快,留不下昨天的吻痕。

经过在李在煊那里的测试,富江发现他们对她的好感度是有上限的,但到100之后就不会下降了,那时候也就意味着彻底成为她的俘虏。

这是他们的荣幸。

Jennie是六点左右来的工作室。

杨贤硕说yg团队里的灵魂人物需要是个会作曲的“天才”。但比起男生里的几个“龙脉“,女练习生里暂时还没有这种人物出现。

因此,Jennie身为目前被寄予厚望的正韩旗,也被安排了定期写歌。

金珍妮的实力很好,但是写歌确实没有什么天赋。她最近卡在一段自己写的rap里,怎么调整都不对味,烦躁得在宿舍待不住。想着来工作室找找灵感,如果能碰上几位制作人前辈就更好了。

她没提前联系,穿着oversize的黑色卫衣,头发随便抓了个揪就来了。

工作室所在的楼层很安静,她走到门口,发现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冷白的光。她顿了顿,还是伸手推开了门。

然后她看到了富江。

富江背对着门,坐在权志龙惯常坐的那张高脚转椅上,没在调音台前,而是椅子转了半圈,面朝着巨大的单向落地窗。

玻璃映出窗外零星的灯火,和室内一部分冷清的景象。她没在做什么,只是坐在那里,右手夹着一支细长的、燃了一半的女士烟,左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室内开了暖气,她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运动裤,烟雾缓慢地升腾,在她脸侧散开。

空气里有很淡的烟草味,混合着权志龙工作室常有的、苦橙的熏香和空调的暖意。

没有音乐,只有机器低沉的运行声,一种近乎真空的寂静。

金珍妮站在门口,一时之间不知该进该退。这不是她预想的场景。

富江似乎察觉到来人,但没回头,只是对着玻璃的倒影,几不可察地抬了下夹着烟的手,算是打了招呼——一个冷淡到近乎无礼,却又奇异地符合当下氛围的动作。

“gd前辈……不在?”

金珍妮开口,声音在过分的安静里显得有点突兀。她走进来,关上门,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

“嗯。” 富江应了一声,依旧看着窗外。她的侧脸在玻璃的倒影里模糊而完美,烟雾让轮廓边缘有些失真。

“他去拿东西了,你可以在这里等一会。” 她的韩语依旧带着那种独特的语调,听不出情绪。

金珍妮“哦”了一声,走到旁边的沙发坐下,把卫衣帽子拉得更低了些。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想立刻走。

莫名的情绪让她急需一个情感出口,而眼前这个似乎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日本女孩,此刻反而成了一种奇特的存在。

她看着富江,观察她抽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她也不弹,直到它承受不住重力,断裂,掉在光洁的地板上,她垂下眼瞥了一下,然后用脚尖随意地碾开,让Jennie心头莫名一跳。

“你也抽烟?” 金珍妮没话找话。

“嗯。我好看吗?” 富江终于转过椅子,正脸对着她。没化妆的脸在冷白灯光下像上好的瓷器,突兀地寻求起对她美貌的夸赞。

“好看啊,大家都很喜欢。” 金珍妮干巴巴地夸道,她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

富江看着金珍妮,目光在她烦躁拧起的眉心和紧紧抿着的嘴唇上停留了一瞬,“但你现在看上去脸色有点难看。”

直白得近乎冒犯。但奇怪的是,Jennie没觉得被冒犯,反而有种被看穿的、细微的战栗。

她讨厌在任何人面前暴露脆弱,尤其在这批同期的竞争对手面前。

可此刻,在这个无人的工作室,面对这个似乎对一切都无所谓的“对手”,她紧绷的神经忽然松了一丝缝隙。

“……写不出东西。” 金珍妮听见自己说,声音有点哑。

她别开眼,盯着茶几上一个造型古怪的金属镇纸。“一段rap,怎么改都像屎。”

富江没接话,只是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隔在两人之间。“因为不是你的东西。” 她忽然说。

Jennie猛地转头看她:“什么?”

“命题作业。” 富江用夹着烟的手,虚虚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你在脑子里预设了‘Jennie应该写出什么样的rap’,然后照着那个模子套。出来的东西,当然像屎。”

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评论天气,“生硬模仿来的灵感,好比刻舟求剑。”

这句话猝不及防地戳穿了金珍妮连日来的焦躁和自我怀疑。她感到一股火气猛地窜上来,但更深处,是一种被精准戳中痛处的、冰凉的惊骇。

她瞪着富江,想反驳,想冷笑,想说“你懂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富江似乎并不期待她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说,目光又飘向窗外:“权志龙也这样。憋着劲想写‘Bigbang的权志龙’该写的歌,写出来的都是精致的垃圾。不过后来,没那么多期待之后,垃圾就少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虽然还是经常是垃圾。”

这句带着明显贬义的话,用她那种毫无波澜的语调说出来,反而冲淡了攻击性,变成一种冷酷的陈述。

金珍妮忽然意识到,富江对权志龙这种顶级爱豆制作人前辈,似乎也缺乏常人该有的敬畏。

这种“不在乎”,不是无知,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源于自身某种底气的漠然。

“你好像……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想。” 金珍妮听见自己低声说,更像一种自言自语的指责。

富江终于把烟按灭在旁边一个显然是权志龙用的、价值不菲的烟灰缸里。

她转过脸,直直地看向Jennie,那目光像一面擦得过分干净的镜子,清晰地映出Jennie此刻的狼狈、防备,和那一丝极力掩饰的茫然。

“你很在乎吗?” 富江问,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极淡的、近乎困惑的意味。

“喜欢你的人,无论你做什么都会找理由喜欢。讨厌你的人,你呼吸都是错。那为什么还要为他们的态度浪费时间?”

她微微偏头,这个角度让她的眼神看起来更加锐利,“你自己想要什么,才重要。不过,大多数人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你应该不是这种蠢货吧。”

这话太尖锐,也超出了她们之间的关系。金珍妮感到一阵陌生的、混合着抗拒与被吸引的颤栗。

她想,这个日本人完全活出了她想要的人生。

金珍妮是拧巴的,是自负又自卑的,她既想要源自新西兰见识到的欧美人的锋芒个性,又渴望成为被韩国主流社会认可的规范女人。

而富江,她好像天生就活在那套“自视甚高”的自恋规则中,对普世的规则本身缺乏基本的敬畏。

一种强烈的危机感攥住了金珍妮。不是事业上的,是更本质的——她突然害怕,如果一起出道,自己想竭尽全力维持的天生爱豆形象,在富江这个更有恃无恐的对照面前,会不会显得……有点拙劣?

“那你呢?” 金珍妮听见自己问,声音更哑了,“你又想要什么?”

富江看了她几秒,“知道啊。” 她说,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确信,“我只想要活着,自由地活下去。其他的,都不重要。”

这句话听起来简单,甚至有些虚假。但配合她此刻的神情和语气,却有种令人心悸的分量。

金珍妮忽然想起关于富江的那些传闻,那些她不屑一顾的“靠脸上位”、“背景神秘”“实力一般”的流言。

在这一刻,那些碎片化的印象,和眼前这个少女奇异地重合了。

那些传闻并非空穴来风,只是没人能理解,她那种“按自己方式活下去”的追求,到底意味着什么。

这个女孩明明已经拥有了常人无法匹及的美貌,令人艳羡的桃花运,雄厚的资本青睐……

工作室的门被推开,权志龙带着一身室外的寒气走了进来。

“哦,Jennie来了?”

他有些意外,但很快被工作占据思绪,“刚才那段旋律,我觉得可以这样改……你把谱子带回去研究一下。”

富江自然地接过谱子收进包里,刚才那短暂的、近乎流露真实的瞬间仿佛从未发生。

“那我先回去了,你们加油。”

金珍妮看着她拉开门,走进昏暗的走廊。门在眼前合上,隔绝了那个令人牙痒痒的背影。她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那股写不出词的烦躁依然在,但似乎混杂了一些别的、更复杂的东西。

她想她应该是讨厌富江的,讨厌这个轻轻松松就能获得她梦寐以求东西的女人。

她来yg之后,她努力好几年才获得的“星味”夸赞、旁人的爱慕、甚至于前辈施舍的资源都被分走了。

18岁的 Jennie 讨厌 Tomie 。

她今年的生日愿望是成为首选的、不可被替代的出道组成员。

金珍妮努力抛开混乱的思绪,认真听起权志龙的指导,决心稳住自己唯一比得过富江的地方:努力得来的实力。

JENNIE RUBY JANE 会是新女团的灵魂人物。

感情戏苦手卡文中,同性恨好难写……

女豆们有些黑料感觉剖析下来都有能赋魅的留白。。。有时候甚至可以理解她们的错误选择。。。

jennie也很想吸龙血来着,但是富江抢先一步了,她会有点不甘(叠甲:文中爱豆性格都是二设,与真人无关)

下面有个项目要出差,最近更得会慢一点[可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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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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