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羽沇：【生日快乐，我是第一个吗？】
郑秀彬：【不是】
安羽沇：【你跟崔然竣都是乌鸦】
郑秀彬：【？】
郑秀彬：【都知道今天我生日了，能不能说点好的】
安羽沇：【你呢？就不能说点好话骗我吗？】
郑秀彬：【不是说喜欢诚实的人吗？】
安羽沇：【郑秀彬，你知道今天，2020年4月5日，现在、此时此刻，我在哪里吗？】
安羽沇：【如果不是录节目，我本来应该在去吊唁智珉欧尼父亲回家的路上】
安羽沇：【哈，不想再把这种巧合当成命运了，恶心得想吐，说好的事不过三呢】
李旼赫的生日正好是权珉娥父亲去世的日子。
崔然竣的生日正好是安羽沇父亲去世的日子。
这种巧合竟然还要来第三次？
正好？一点都不好。
郑秀彬：【你现在是在迁怒我吗？】
安羽沇：【怎么？不行吗？】
郑秀彬：【凭什么不迁怒然竣？】
安羽沇：【我都叫他崔然竣了你说我没迁怒？他当年分没分到蛋糕，关现在的我什么事？你不跟我提这个人我才懒得理他】
郑秀彬：【快去睡吧，不是还要录节目吗？到家了再联系我，视频】
安羽沇：【录完了节目要赶showcase，而且我也不想见你】
郑秀彬：【安羽沇，你话的保质期只有半个月吗？把《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转发给我的是谁？】
安羽沇：【那是我人比较好，怕你中文生疏了】
郑秀彬：【睁眼说瞎话的功力见长啊，上次还说想要我纠正发音。无论哪个理由都站不住脚。想用歌词说话就直说】
安羽沇：【歌词是歌词，不是我说的话】
郑秀彬：【事不过三，我不会包容你的】
郑秀彬：【在你心里，申智珉更重要吗？】
…全名。这人，现在是在迁怒智珉欧尼吗？
郑秀彬：【你是圣母吗？永远在关注受伤的人、脆弱的人、需要帮助的人。不是不信教吗？学校的朋友比出道更重要，那练习生朋友就不算朋友了？】
……好吧，主要是想骂她。
安羽沇：【你是不是还没去便利店取快递？取了的话，怎么好意思这么问】
安羽沇：【有必要重申一遍吗？我开学了，很忙，很忙，很忙！】
安羽沇：【算了，不管收没收，我不想和你做朋友了，一辈子】
郑秀彬：【不要当每个人都和你一样，无视人身安全大半夜的去取快递】
郑秀彬：【扯什么一辈子，还是小孩吗？】
安羽沇：【我想见胜宇哥，他还醒着吧？】
郑秀彬：【现在？你真的想见吗？见了就再也当不了小孩了】
安羽沇：【那你为什么不能继续跟我在胜宇哥面前装小孩？不管怎么样，胜宇哥都和你更亲，你有恃无恐是吧？】
郑秀彬：【你果然在嫉妒】
安羽沇：【凭什么每一次你都比我先走一步】
郑秀彬：【安羽沇，这个世界不是看谁先行一步，是看谁能走到最后的】
郑秀彬：【…你更害怕失去的是胜宇哥吧】
郑秀彬：【那天出现的如果是胜宇哥就好了，是这么想的吧？】
郑秀彬：【如果是胜宇哥的话，你和他也会变成这样的关系？那我到底算什么？】
说什么“你果然在嫉妒”的人，自己不也在嫉妒吗？
安羽沇：【别搞错了，那天我最不希望出现的就是胜宇哥。胜宇哥就是胜宇哥，郑秀彬从一开始就是郑秀彬】
郑秀彬：【欧巴呢？禹奭欧巴，星材欧巴，不是开始叫了吗】
安羽沇：【我人生中第一个秀彬是女生，叫不出口】
郑秀彬：【…人生】
郑秀彬：【朴秀彬，金秀彬，崔秀彬，你以后还可能会认识别的郑秀彬】
郑秀彬：【你的人生里真的有我的存在吗？】
*
两小时前。
“人生真是未知数啊，”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权珉娥带着哭腔说，“风水轮流转，六年了，智珉欧尼终于能体会到我的心情了啊。”
躲在民宿外侧连通院子的露天长廊，安羽沇把手机音量调放小，插上了有线耳机，只戴了一边，对电话那头问：“欧尼那时候经常哭吗？”
“每天都在哭，每天都想哭。爸爸死之前就这样了。狗屎一样的爸爸。我究竟为什么要碰到这些狗屎一样的人和事，又为什么要干这份工作？连想去探病、流个眼泪，都要看智珉欧尼的眼色。哈…除了脸和身体什么都没有，又还能干什么工作？”
伤痕最能认出伤痕，她几乎如同诅咒般地说：“羽沇你，以前不是幸福的孩子吗？经历了不幸以后还跑来干这种工作，只会越来越不幸。热爱舞台那种虚话就不要对着我说了。”
“欧尼果然在嫉妒，对我有天使一样的爸爸这件事。”安羽沇没介意，“没关系，因为他真的变成天使了。”
对于不信教的人来说，被说变成天使，其实是一种冒犯吧？
但好像没有比这更委婉、含蓄、体面的说辞了。
“就算这样，我们还是不一样。”
“我不会弹贝斯啊，欧尼。方便告诉我在哪里看病吗？”
“怎么？”
“我想避开。感觉没什么用的样子。”
“…你这是在嘲笑我吗？”
“怎么会呢？我是在关心欧尼啊。”赶在对方彻底生气变脸之前，安羽沇又说，“我的关心没有重量，我清楚。米阿内，欧尼。我很害怕看到自我伤害的人，因为感觉下一秒就会参加那个人的葬礼了。欧尼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在我还是幸福的孩子的时候吗？”
她得到了答案。
“哈……欧尼如果早点告诉我，我就可以避开一些不幸了。
“欧尼知道吗？我跟Cube那边说的推迟练习的理由是，想在生日当天入社。为了圆这个谎，还厚脸皮地要求了很多陌生人送祝福、分了蛋糕。行事太关种了吧？可以理解，大家确实都会这么想，但当着我的面说就有点受伤了。”
虽然田小娟嘴上没说过，但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不对，她说过。“没礼貌的事”。这么定义的。
安羽沇对田小娟懒得剖白真相的做法，从这件事开始。
反正已经被误解一次，再多几件误会也无所谓。
非议是多么好的识人观心的契机啊。
急于八卦的人、没有主见又轻信的人、借机落井下石的人……人情冷暖、势利与偏见，在流言蜚语里展露无遗。
“如果早知道在别人对我说生日快乐的时候，欧尼在伤害自己，当时我就会把蛋糕吐出来了。怎么办？感觉以后连自己的生日蛋糕也吃不下去了。”
“你要我怎么告诉你？idol在签售会上对粉丝说，其实我最近在自残，你要看看我的手腕吗？”
“可是我不是粉丝啊。”
“你的最爱是雪炫，又不是我。我没有立场告诉你。”权珉娥闷声吸了一下鼻子，语带怨气，“…羽沇啊，你知道吗？雪炫能当着你们队长的面对你说出‘羽沇看起来真的很痛’，但当着智珉欧尼的面对我就保持了沉默。她不是那么善良的人。”
“我也不善良，所以才会跟欧尼说这些话的。被说闲话，本质上是我非要我行我素的代价，和欧尼半点关系都没有。不是吗？
“说想在生日当天入社，也没必要圆谎到那种程度。我只是受了委屈，又一直没有正确地解决，现在朝欧尼宣泄而已。还有，爱豆本来就不该吃蛋糕。希望我的话不要给欧尼带来心理负担就好了。
“每次小娟欧尼面不改色睁着眼睛说瞎话夸舒华的时候，我都会想，要是被无条件夸奖和鼓励的那个人是欧尼就好了。虽然不热爱舞台，但一开始，欧尼也是想要好好完成的不是吗。
“所以我越看越生气，越来越生气，如果换成欧尼的话，欧尼一定会更努力的吧？……比起小娟欧尼，我好像更适合智珉欧尼那种领导风格。和欧尼相反。 ”
安羽沇宁愿被严苛压制、被要求、被冷冰冰地规范和约束，也不要有人温柔地剖开伤口，欣赏她的痛苦、利用她的脆弱。
因为她从小就不缺爱，和权珉娥不一样。
“你不会续约了吧。”权珉娥慢慢敛了哭腔，鼻间鼻音渐淡，气息平缓下来。
“欧尼对我来说没那么重要。”
“果然，这个世界上没有觉得我重要的人。死了也无所谓。”
“欧尼，你想听什么？‘不是的，其实欧尼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就算我临时改口，你也不会信吧？欧尼这样的手，我是拉不住的。这件事我已经得到过教训了。”
四下只剩晚风轻响，身后隐约浮起一丝极淡的动静。
安羽沇没放在心上，全副注意力依旧落在电话那头。
“不知道欧尼是怎么想的。比起觉得我重要的人，我更在意我觉得重要的人。所以我不想让自己的手变成这样。‘活着没意思’距离‘死了也无所谓’，‘死了也无所谓’距离‘现在就去死’，都很远呢。”
“现在。”权珉娥喃喃，“你觉得我要跟智珉欧尼和解吗？”
这个从来不联系她的姐姐打电话来，想问的只有这一件事吧。
“欧尼觉得，我跟小娟欧尼和解了吗？欧尼都退团了，不用再在一起工作了，为什么非要逼自己去和解？”
“我想做个大度一点的人。”
“…欧尼，心不要太软了。”
“我是狠毒的女人。来参加吊唁，也是为了看那个申智珉痛苦的样子。一直站在她那边的金雪炫也哭了呢……羽沇啊，你站在哪边？”
“…欧尼知道一个鲷鱼烧多少钱吗？”
“2013年是一千韩元，现在也还是一千韩元，但一切都不一样了。”安羽沇自问自答，“如果当初是欧尼请我吃的鲷鱼烧，我现在就会站在欧尼这边。”
听起来好像太绝情了。
她想了想，决定废物再利用：“……但我可以请欧尼吃鲷鱼烧。不，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家里有闲置的商用鲷鱼烧机，一次能烤八个，放着也是空置，送给欧尼吧。”
“……我的口味跟金雪炫不一样。”
“欧尼也想要赢过雪炫欧尼吗？这是无谓的竞争啊。”
不过也好。
这样权珉娥就不会把她的秘密告诉雪炫了。
“我马上要钓真的鲷鱼了。欧尼如果心情好的话，麻烦为我祈祷能钓到、并且死守本放吧。就当作回礼了。”
挂完电话，准备回到房间的安羽沇，撞见了意外的身影。
“…欧巴还不睡吗？”
夜间看不清他神情，只辨得出熟悉的轮廓，周身气息安静沉敛，褪去了白日的随性。
“……羽沇啊，你觉得死了也无所谓吗？”
没错，这才是羽沇熬到了零点还没睡的原因。单纯的珉娥的电话可没有这么大效果。
思来想去睡不着，找在零点绝对醒着、可以秒回的寿星郑秀彬撒气了。
乌鸦为什么像写字台？没有理由。一切的迁怒、闹脾气、嫉妒，也都没有道理。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和小娟的隔阂早就存在。
早说了，韩胜宇的弟弟妹妹很多的（。
田小娟对叶舒华这种捧着哄着的态度，太适合珉娥这种缺爱又脆弱的人了。放到珉娥身上，她一定会被安抚到，也愿意踏实做事。珉娥在AOA里再怎么废，从脸到实力都还是能吊……算了，我不拉踩了。没意义。韩善花到了五代都能成ace呢。
如果跟珉娥关系好，羽沇就不会说“感觉（你就算看了病也）没什么用的样子”。这话伤人又淡漠，对正在坚持看病的人来说打击很大。
对珉娥：“欧尼，你想听什么？‘不是的，其实欧尼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就算我临时改口，你也不会信吧？”
对郑秀彬：【你呢？就不能说点好话骗我吗？】
极致的冷热差。
五万韩元的商品券，其实是非常敷衍的生日礼物。
但关键在于，羽沇压根就没必要送。
她托崔杋圭传话的时候说的是，当年没请崔然竣吃蛋糕、不好意思了。崔然竣也真就熬到甜食解禁的时期才用。
在崔杋圭看来，这就是念旧又大方。大方是指，时隔四年主动弥补亏欠的这份心性。
显然，崔杋圭在正式和羽沇搭上线之前，已经从崔然竣那里听说了“其实我们也算是认识的” 从崔秀彬那里听说了“羡慕她未成年身份，可以公开粉籍”，才会那么热情主动友好的。这两人是崔杋圭在队内最亲近的哥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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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乌鸦为什么像写字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