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说不的可能吗？
答案是必然没有。
卡维还没来得及开口——他甚至还没找到自己的话音，面前的天使姐姐就伸手把他抱到怀里。
“真轻。”
姐姐低下头，视线落到卡维胖嘟嘟的脸上，不需要用手去捏捏都知道这是一个很柔软的脸蛋。
“看上去还是个小不点。”
周边的天使姐姐们都因为这句话凑了过来，开始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观察起卡维360度的圆脸蛋。
抱着她的姐姐没忍住，最终还是伸出手碰触了一下卡维的脸颊。
轻轻的。
力道收着极高，卡维睁着眼，只感觉面前那只手只是在他脸蛋上蜻蜓点水，还没感受到多少的触感，面前的天使姐姐就把手收回去了。
“矛兵很快就要来，我们还是先把他带到大天使长家吧。”
“不过……”
卡维手放在面前的天使身上，顺着话音抬头去看天使姐姐。
心脏还是砰砰跳着，还是怕面前的几个天使发现他是lonia的话，那他就完蛋了。
手无缚鸡之力还小胳膊小腿，怎么跑？
完全跑不掉。
“去天使长家还是要给文书官说一声吧？”
天使姐姐垫了垫他身体，像是在估计这小孩体重多少，需不需要准备进食工具。
旁边的姐姐声音低了下来：“近期，文书官因为巡行的事情，长期在外，还没回来。”
“……”
接下来的声音，卡维就听不见了。
他被天使抱着，缓缓缭绕上来的温柔和白光不断碰触着他，让他的眼皮越来越重，揪着对面天使姐姐手的衣服也渐渐松开了力道。
好困。
这是怎么回事？
刚刚才清醒的。
容不得卡维去细想，那阵阵的清香彻底阻挡住卡维思考的方向。
片刻后，他就陷入一阵黑暗里。
中间的过程全部消失了。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那些围着她的天使姐姐们已经全然不见。
绿荫碎金遮挡住窗户，棉朵般的云团团漂浮在天空上。
甜香的味道从远处飘来，飘飘忽忽地绕过卡维的鼻尖。
闭上双眼的金发孩子眼睫动了动。
艾尔海森没什么神情，他从比自己手掌长得还大几倍的厚书上抬起头 ，视线落在卡维脸上。
卡维圆嘟嘟的脸被窗外金色的光渡起一边绒毛，轻轻的呼吸让披在他身上的被子也跟着小肚子起伏。
插在脑袋旁的羽毛被睡姿弄得歪斜下来，尾羽扫到枕头边。
手垂放在自己的身侧，随着主人即将悠悠转醒，而细微动了动。
其实卡维很早就清醒了。
只是lonia的感知很敏锐，在意识回归到自己身体的第一秒钟，他就瞬间感觉到有人在他旁边。
但由于不清楚对方是谁，又坐在他身旁等着什么。
卡维左思右想，最终还是选择不睁眼。
只不过由于装睡没有经验，他闭上的睫毛轻颤出卖了他。
艾尔海森的视线落在卡维身上几秒，又移开来。
他绿色的瞳孔映照出卡维的影子，卡维躺在床上的那细微一举一动都被他清清楚楚看在眼底。
他并不想让自己知道他醒了。
艾尔海森脸上没什么表情，虽然年纪尚小，但已经被家里耳濡目染的一派看似老成的样子。
——不过比起老成，更偏向习惯观察外来的事物，根据自己的经验和思考到的逻辑进行比对。
比如面前的金发小孩，睫毛似乎颤动的越来越快，像是要做好心理准备，要睁开眼。
宁静的房间，只有外边云朵飘过的声响。
这儿距离天空的云太近了，打开窗似乎就能碰触到外界软软绵绵的云团。
冰冰凉凉，好像只要指尖碰触到那丝云团，就会踏上通向天国的金光。
在lonia，是不可能有这么明媚又软绵的亮光和云团的。
卡维睁开一条眼缝，没看到艾尔海森，还在四周悄悄地锁定自己在黑暗中感知到坐在自己床边的人影。
要是被对方发现自己不适应这样的环境，会被发现他不属于是Persepolis的吗？
不敢去细思这个问题。
卡维打消脑海里不断给自己增加紧张感的讯号，开始打气让自己镇定下来。
缓慢地完全睁开双眼，卡维微微侧过头。
床边的身影顺着他头侧过的方向，旁边的人敏锐地察觉到卡维的视线。
在他刚想小心翼翼提气打量时，那双冷漠的绿色瞳孔已经清楚地映照出了自己的样子。
卡维本就扑通跳地巨快的心脏瞬间就蹦跳地更快一个度，双唇紧紧抿起。
生怕这次的对视就让对面的天使发现自己属于恶魔的身份。
但对面的天使显然对他兴趣不大。
看上去只是把目光浅浅的扫过他的脸颊后，没有任何的神情变化，也没有如一开始见到的天使姐姐那样去逗他。
那视线几乎不夹杂任何的情绪，哪怕是有，也特别特别淡。就像是特意坐这儿只是等他睁开眼，确认什么。
得到观测到的答案后，就不打算继续看他了。
又将视线回到了自己手中那本厚厚的书上。
“……”
卡维抿起的唇还没松开，气都没有吐露出来。
面前的天使竟然就对他不感兴趣了？
头次感觉自己的长相似乎也没有妈妈说的那么可爱。卡维微微偏移开视线，下意识伸手去揪别在自己头上的羽毛发卡，随即又放下手来。
不管怎样，一直保持沉默是不能再允许的事情了。
他需要主动打探他所在地方的情报，然后……
根据那些和他同龄的候选者，在这种情况下，应该会去了解自己所在的位置，以及lonia目前的状况是什么样。
但Persepolis这边真的会有lonia近期的情报吗？
如果有的话，不就说明Persepolis一直在盯着lonia。
陈述句的结论一出来，瞬间再次把卡维刚放松不久的脑袋瓜卡住了。
他的手放到如窗外云朵一样松软的床铺上，使劲儿想要撑起身体。
但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自己似乎一慌张，感觉到那灰发天使看过来的视线就紧张，整个人的身体都有些支撑不住了。
下一秒，又跟招架不住似的，圆圆的身体被层层衣服包裹着，太过厚重。
卡维按在床铺面上的手被柔软的床单滑动发空，后仰的脑袋瞬间就砸到了床头上。
“砰”的一声，脑袋撞到后边的木头，瞬间给卡维砸了个眼冒金星。
疼痛的麻意瞬间从头顶直直沿着后脖颈，电流般的传遍全身。
泪花在这一瞬间都从眼眶里泛酸地流出，卡维发痛的感觉鼻子都冒红。
他伸手揉了揉自己掉出眼泪的眼眶，再是感觉自己已经开始发烫的鼻头。
好痛……。
是霉运上身了吗？
今天一连好几次痛痛的了。
旁边的灰发小孩站起来，他手中厚重的书被放到了一边。
对方的深绿目光落到自己的脸上，不带一丝情感杂质。
还在卡维揉着脑袋等待自己缓解地时候，面前那灰色发的孩子就凑了过来，扫一眼卡维皱眉的状态，轻描淡写地让卡维往下面躺一点儿。
“根据医官的话，你在这里有几天的恢复时间，这是最快的修复方式。”
没料及他会开口，卡维一时又称呼不出对方的名字，只能坐在床上抬头愣愣地看向对面。
要怎么说？
Persepolis的道谢方式应该和lonia差不多吧？
回忆最先开始见到的那些天使姐姐们，卡维尝试着发出Persepolis的第一个道谢字音。
感觉自己念出来不会很生疏后，才开始清嗓，在对方没什么情绪的眼皮子底下点头。
“谢谢你。”
对方的视线虽然很淡，但就像一阵冰冷的风，在自己的面颊上落下一瞬，在观察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卡维本能地想揪床铺上的床单，因为他心里心虚，在这样的情况下，被Persepolis里的天使审视着。
很难不会紧张吧！
对方没有回应，卡维说完这句话房间里就瞬间安静下来了。
一时间想要填补这份安静来掩饰自己慌乱内心的卡维一口气提到嗓子眼，但见对方依旧没有开口的意思，自己又已经张开口了——这总不能不说吧。
不说就太奇怪了。
在这样让他不适应的视线下，卡维硬着头皮继续让自己靠近Persepolis的样子，和对面的灰发开口：
“你是……不好意思，我我不认识你，我想问问我要怎么支付住在这里疗伤的报酬？”
一说话就紧张得不行了，卡维感觉自己再和对面不知名的灰毛天使再对视几下，就要一口气没提上被吓晕过去了。
可能是他看上去是真的太紧张了吧，就如他乱蹦跳的内心，卡维刚想再找什么话茬，试图让对面的冷漠天使开口。
艾尔海森此时已经观察足了，不需要再从卡维看上去慌乱的脸上获得什么：“不需要。”
对上对面似润着光的红眸，那双绿色的眼睛平淡如水的收回视线，也不收敛自己自身周边极其迫人的压强，继续低头翻开书来看了。
见对方没有再看自己，卡维不断试图防备和警惕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刚缓口气，他才后知后觉想到一件事。
为什么Persepolis的天使这么小就有这么强的压迫感啊？
这不对吧！
如果换成lonia的孩子……
还没学会掌握如何与其他人争夺最高位置的卡维，瞬间又感觉一阵不适应。
不愿面对接下来每天似乎都要和这灰毛天使见面的时光。
卡维缓慢地闭上了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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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Chapter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