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舔舐着铁。红彤彤地柴影混着火焰，黑影在高耸的墙壁上描绘出痕迹。
见到艾尔海森把面前都石板放回原位。
卡维不明所以地跟着站起身。
这偌大的图书馆里，一旦其中有一个人用着欲走的架势，把石板放回原位。
另外一个人要是没动，就会产生出要被抛弃的感觉。
耳边传来艾尔海森停在放置石板位置的脚步声，瞥了一眼此时艾尔海森正在安置石板都动作。
卡维收起卷轴的速度加快了些，低头接着不远处高空上的火焰亮光，把还没彻底卷起来的卷轴飞速地绑好。
快步把卷轴放到通常放的位置后，才朝艾尔海森开口：“你打算去哪里？”
此时卡维两手空空，视线随着艾尔海森的动作而移动，看着艾尔海森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把刚刚翻开的石板顺手放回了原位。
“回去休息。”
意料之外的回答。可看看窗外的天空，早就被墨水浸染，远处的云早就暗淡看不见。
现在几点了？
下意识的卡维还以为艾尔海森现在要去那个开放的庙宇那儿。
指尖摩挲手中的书页片刻，见艾尔海森抬眼正看着他，心中某角被揪了一下。
好奇怪的感受。
卡维迅速别过眼，抬手抵住指尖咳了一下：“好吧，这没什么，那我也回去。”
忽视脑海里冒出‘这乱七八糟对话’的词语，卡维抬腿跟拉上去。
但预感到如果自己不说话，这艾尔海森肯定又会和他无声的走过花园，各回各屋。
这样静默的氛围会让他感觉到难以忍受。因此，卡维侧过头飞速瞄了眼现在艾尔海森脸上的表情，寻找话题摊手道：
“那你打算明天去看吗？因为刚刚天使长有让我们去那处庙宇逛逛。”
说不定那儿有什么能去lonia的路呢？
心中的算盘可不能被艾尔海森发现，但这种问一句话又似弥彰盖影的做法让艾尔海森直视前方的绿眸转了回来。
对上对方的瞳孔，卡维一惊，本能开口：“你看什么？”
“你看上去很想去那里，是有感兴趣的东西？”
艾尔海森话本意就是询问他好奇的目的，但心中有关lonia的想法怎么能够说出来？
卡维闭上嘴，脑袋飞速寻找有什么可以代替回答的句子：“……对，因为大天使长不是说那个庙宇很少出现在Persepolis，所以我好奇。”
旁边的男生暂时不追究他为什么这么关注了——具体到底有没有在心里留意卡维不清楚。只是视线里，艾尔海森确实把视线收了回去，继续看向前方。
提起来的心又落回到原地。
卡维悄悄松了口气，见到远处属于自己休息的房间，那压在心底的活络情绪瞬间被激活，开始蠢蠢欲动地顶着他的神经和思绪。
身后进来的门被女仆关了回去。
旁边的艾尔海森站在原地，跟他简短的道了别，转身就进了里屋。
卡维心中紧绷的心弦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他轻轻地叹出一口气，走进没有人能往里看的房间里关上门，才彻彻底底的松垮下那在艾尔海森面前挺拔的腰杆。
处在艾尔海森看不到的空间里，卡维明显放松许多。
洗簌加换衣后，从图书馆带回来的只有一支笔。
距离睡觉的时间还有一阵，刚刚试探过艾尔海森，看这个人没有什么明显否决的回复就能知道，明天都日程多半是去看那个庙宇了。
但是不知道是因为今日从早到晚都和艾尔海森待在一起。
还是离开艾尔海森后，那些压抑在心中、怕对方看出来的想法又彻底活络。
现在卡维的脑袋非常高涨。
就像是打了一场胜仗，现在正在跃跃欲试都催促着卡维去动笔作画。
可现在这个屋子里哪有什么画卷来给他画？
一张卷轴都没有，凭空作画更是不可能的事情。
好歹是在艾尔海森的家里，不在自己家，想要出门买什么，或者跟逛街似的去其他的房间都可以。
凭借着住在艾尔海森家这一阵子摸索出来的经验，这会儿要是打开门，屋外的女仆必定会观察到他这边的动静，上来询问有什么需求。
如果是这样的话，隔壁屋子的艾尔海森必然能听到他这儿的动静。
那么，自己不就又出现在艾尔海森的眼里了？
时不时就在艾尔海森面前紧绷的卡维必定不会做惊动女仆的事情。
透过窗户卡着点，卡维找到了女仆们换班的时间里，打开门，偷偷地从走廊里溜了出去。
屋外一片寂静漆黑，走到走廊深处的时候，甚至看不见五指。
不过好在远处的花园里面还点亮着几盏光，白色的光反射出月光的辉泽，洒向了大地。面前的花圃阵阵传来花的清香。
这抹香味让卡维安心了些，他更好集中好注意力朝前走。
—
凭借着这阵阵子对艾尔海森家的熟悉，卡维绕过了艾尔海森的房屋，转身走向了平常在白天和下午公开开放的书房里。
虽然并非是什么放着**的地方，不过因为这间书房距离休息处比较远，所以一般晚上是关闭状态，防止有外界的灰尘将里面的环境弄脏。
不过因为这间书房通常不锁门，所以给了卡维能进去拿空白卷轴的机会。
因此，走到书房门前的卡维将手轻轻地握在了门把手上。
头次做这种有点像背着艾尔海森做事的事情，说紧张是不可能的——虽然艾尔海森也不是自己的什么监护人，自己更是那一张纸而已。
但为什么总感觉绕过艾尔海森做事就有种心虚的感觉啊。
难道拿笔画画还要跟艾尔海森汇报一声吗。
回想到目前距离休息还有一个时辰，要是无所事事的躺在床上，估计会人会长出草来。
但这样直接到书房会不会有些不好？
心中的纠结和艾尔海森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眉眼反复地在卡维脑海里播放，最终他得不出什么答案。
要是在这个书房外站的太久的话，反而会被人起疑，更别说这个走廊根本没有什么遮挡物。
还是快些拿到卷轴就回到房间里吧。
反正艾尔海森也不会在意这种小事。现在时间挺晚。
等明天天亮的时候，再跟艾尔海森说一句就好了。
就这样，卡维成功说服了自己。
他一鼓作气，轻轻地收敛力道，注意全放在握在门把手的手上。将门打开之后，他低头就朝书房里面走去。
毕竟是经常和艾尔海森来的地方，因此没有打开灯的卡维摸着黑，不费吹灰之力就摸到了之前整理过的空白卷轴。
轻轻地抽出一张纸面较为小的，然后再悉悉索索地卷起来，沙沙声响在书房里。
有点像集市里面养的小动物吃硬壳儿坚果食物的那种声音。
卡维一边卷卷轴一边竖起耳朵听外边的动静，听着听着就感觉自己似乎学坏了。
卷卷轴的手一顿，卡维眨了下眼，把心中忽闪而过的疑问感压在心底。继续卷了起来。
由于女仆们在夜里巡逻，更多是确保安全。
那些女仆不会莫名其妙跑到这儿来。
但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书房的门还是虚掩的原因。
总感觉背后有一阵冷冷的风，嗖嗖地从他的衣服外刮到他的衣服内，再冰冰地贴在他温热的皮肤上。
冰地他鸡皮疙瘩抖要起来了。
……
卡维卷卷轴的手开始放慢起来。
他再度反思起自己这样没有过问艾尔海森和女仆，就到书房里拿卷轴是不是有些冲动了。
但内心想要绕开艾尔海森的想法依旧强烈，他根本不想因为自己要画画这件事儿，要主动回到艾尔海森面前，跟艾尔海森说这件事。
然后任由艾尔海森的目光将他的内心看个底朝天。
这样黑暗的晚上，在灯光下艾尔海森的目光肯定如炬一般，把他心里的什么小揪揪都看个一清二楚，那自己的身份不就彻彻底底暴露了吗？
……所以，他自己独自前往来拿卷轴也没问题吧。
可是真的没问题的话，为什么会这么心虚？感觉自己在别人家书房偷东西似的。
卡维感觉自己的内心跳得飞快，好像有什么人在暗处盯着他。
难道这个书房里真的放有什么机密？
然后自己大晚上的跑到这边来，被人当成小偷了？
后背的冷意实在是太凉了，已经开始在他的身体上炸出鸡皮疙瘩。有什么厉鬼在背后阴阴森森地盯着他，下一口就要把他吃掉。
刚刚书房明明开的是小口，能有这么大的风进来吗？
卡维越来越感觉自己不妙了，他慢慢的放下了手中的卷轴，缓缓的转头朝门口那边看去。
片刻后，他的视野里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在月光下，散出莫名冷厉的光芒。
灰发、碧眼，那垂下来的发丝刚刚好遮挡住了对方少许的面庞。
对方没有什么神情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悄声无息的，一丝一毫的走路声都没有。
也不知道在那边站了多久了。
——
艾尔海森！
完了！他怎么在这里？他不应该在自己的房间吗？
卡维大惊，身体猛地一震，跟触电了一样瞬间把手中的卷轴扔到了桌面上。
他倒退了一步，刚刚想到的厉鬼瞬间浮上了心头。不想面对面前的艾尔海森是真实的，卡维甚至开始觉得是厉鬼幻化成了艾尔海森的模样，要来索他的命了。
“你……你是？”
“艾尔海森？？”
转瞬间，书房的灯就瞬间亮了起来。
远处的女仆纷纷朝这儿看了过来。
静默的房间里。
卡维和艾尔海森站在原地，被拿起的卷轴，卷卷地躺在书桌上，一动不动。他们悄无声息地对视着。
油灯将他们的面庞照了个一清二楚。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1章 Chapter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