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罗妮卡·克鲁姆的暑假过得糟透了。
自从她学会骑扫帚飞行,几乎每一天都是和魁地奇一起度过的。可她从没有像今年夏天这样,讨厌过这项运动。
四月的一场预备役选拔赛,她一个俯冲没接稳,肋骨断了两根。虽然恢复地得快,但教练组选了另一个男孩。她被直接打包送回了家。
比她大两岁的哥哥维克多顺利晋升主力队,明年就要代表保加利亚出战世界杯了。
全家人原本都以为,凭克鲁姆兄妹在青少年联赛中的名声,总会有地方球队向维罗妮卡抛出橄榄枝。
可一个夏天过去,那些球队的回信一封比一封委婉,说来说去其实都是一个意思:他们更想要的是维克多。
维罗妮卡一个人待在家里,闲得发慌。她十六岁了,掰着手指算了算,自己已经在这项运动上耗了十多年,耽误了功课,也耽误了正常的校园生活。
如今偏偏没能选上,她忽然怕起来,怕万一以后真什么都做不成,这十年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那天她冲哥哥发了一通脾气,话说出口就后悔了。维克多为她跟教练吵了一架,反被"前途"两个字堵了回来。
她还没来得及道歉,维克多就已经一头扎进了训练里。背地里总有人说,国家队只会留一个克鲁姆,而其他位置早被别的家族预订了。
她骑着扫帚在家附近漫无目的地转悠,从树林飘到海边,一路上没遇见一个人。风里飘着松脂和咸腥味,扫帚柄被她的手心焐得暖烘烘的。
这么多年高强度的训练下来,她几乎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在一个晴朗的下午,就这样一个人待在露天里,也不用分辨脚下是麻瓜的地界还是巫师的地界。
那天倒是值得记上一笔,因为妈妈回家时带来了一个听着有点荒唐的消息。英国一支叫 Holyhead Harpies 的职业球队,想要维罗妮卡加入她们的预备队,而且不是去坐冷板凳,是等两年后现任击球手退役,直接顶上主力位置。
虽然他们住在保加利亚,但"魁地奇的发源地"这几个字克鲁姆一家还是听得懂分量的。训练营的教练提起过那支队伍史上几个经典进球,杂志上也常年能看到她们的专访。
"这提议不算差,"妈妈说,"只是……"
"只是什么?"维罗妮卡的心跳得飞快,一半是期待,一半是隐约的不安,像是站在一道裂缝的边上。
妈妈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要加入英国球队,你就得转学。保加利亚的飞路网可到不了英国,更不要说是德姆斯特朗了。而且她们只在英国上学的孩子中挑选,这是传统。"
她撇了撇嘴,但那天晚上维罗妮卡没睡着。她躺在床上,把自己过去十六年翻来覆去地想了一遍。
常年缺课,让她在德姆斯特朗几乎没交到过真正亲近的朋友,本来东欧学生在那里就不多,边缘得很。为了兼顾专业训练,她没有加入校队,因此她在学校认识的魁地奇朋友顶多算是聊得来,谈不上什么交情。
那些对她格外热络的女生,多半是冲着维克多来的,聊着聊着,维罗妮卡也能从话里话外听出来,她们其实并不真的在乎她这个人。
转学,转到霍格沃茨去。她想,再糟,能糟到哪里去呢?
她对霍格沃茨的了解,仅限于杂志和《东欧预言家》上的零星报道。
那是一所和德姆斯特朗完全不同的学校,有那种带英国味的学院制,据说在不同学院上学,简直就像分别读了几所不同的学校。那里的魁地奇校队也很出名,出过不少职业选手。
她想象不出在那里上学会是什么样子,却莫名生出一个念头,想去一个没人认识自己的地方,重新开始。
她想把落下的功课捡起来。魔药学一塌糊涂,魔法史和草药学也让她头疼,唯有魔咒学还马马虎虎过得去,也就是平均水平罢了。
她不想让自己变成那种四肢发达、脑子空空的运动员,总觉得万一哪天连魁地奇也从她生活里离开了,自己不能什么都不剩下。
可她也怕。怕去了新地方还是融不进去,同级的学生已经一起念了四年书,会愿意接纳一个成绩平平、突然冒出来的外国人吗?
他们会不会发现她总没法一起写作业、一起吃完一顿饭,来去匆匆地跑训练,久而久之,只把她当成背景里匆匆掠过的一个影子?
到最后,她大概只会变成别人闲聊时随口一提的谈资,"我同学维罗妮卡是职业魁地奇选手,她今年会打冠军赛吗?不清楚,我们不太熟。"说完,话题也就被岔开了。
月光斜斜地照进窗子,维罗妮卡就这样翻来覆去地想着,一直到窗外的鸟叫起来,她才终于合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