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枭凯德琳顺从地叼过阿布拉萨克斯·马尔福递给她的白色信件,她优雅地站在一个悬浮起来的云杉木栖杆,她锋利的橘色眼睛微微垂下地等待着自己主人宣布信件将送达到的人名。
如今的气温中倾吐的讽刺混杂着冬风,它咄咄逼人的技巧已经成熟得让她都感到刺痛了。幸好她的主人足够仁慈,默许她可以暂时停留在霍格沃茨持续供暖的大堂里。
不过她却迟迟没有等来回音,马尔福被斯莱特林桌子上另外一端传来的喧嚷声吸引,只见那里忽然围上了好多人,都凑在一个十分眼熟的金发少女的身边。他们每个人都像是一口不会枯竭的装满奇怪又敏感的问题的井,他们的问题和其招来的关注正在将少女逼得想要拔腿就跑。
而就在这时,一个棕发女孩拨开群众,并且将金发女孩解救了出来。
马尔福转头,他已经听得足够多了,并且抬眼看向对面坐着的里德尔。后者今天不知为何地,嘴角一直在细微地勾起。马尔福回想起流传出来的那首内容滑稽的情诗,虽然它确实落款是符合艾洛希亚的缩写,但其字迹潦草,语句愚蠢得直白,不像是她会写出来的东西。
“汤姆,难道罗尔真的给你发了那一首诗?”马尔福开口询问道。
里德尔的眼神从他手中的一张信纸上脱离,落到马尔福上。他的笑容带上了几分玩弄,“这是给我的又一个考题吗?”
马尔福不适地动了动,他与里德尔心照不宣地想到了家养小精灵可可的事件。的确,马尔福是在之前暗示过里德尔,他想要可可从霍格沃茨离职。但没想到里德尔如此迅速地便补下了局,如此流畅地让所有证据指向那个小精灵,让所有人有疑问也无从考察,即使是邓布利多也没有看出端倪。
不过他还是低估了里德尔手段的辛辣。在从安眠剂中醒过来的早晨,他便发现自己箱子里的那几本有关古老魔法和诅咒的书被非常小心地移动过,而城堡里当时唯一清醒的人便是里德尔了。
在对里德尔许下愿望时,他总是会提出报价的。
“凯瑟琳还在等着你说收信人的姓名呢。”里德尔轻声提示道,将马尔福从思绪中拉出。
马尔福深吸了一口气。再怎么样,里德尔也只不过是在以他的心愿做事,也只是他棋盘上一枚有力的棋子。他脑海里回想到了在医护室里治疗着的阿历克塞·埃弗里呆傻的样子和他那不值一提的魔法天分。
也许现在各大纯血家族就需要像里德尔这样有能力办事的人。
所以他便对凯瑟琳语了母亲的名字,而里德尔正好也离开了餐桌。凯瑟琳像晚宴里的女宾一样优雅地提起自己的棕色羽毛,腾空而起,随后一头扎进冬日尖酸刻薄的气流中。大雪持续地落下,她肋骨包裹之下的气囊里交换着刀刃般的氧气。
穿过雪顶的禁林,穿过平原,穿过湖泊,一直到隐藏在英格兰威尔特郡的马尔福庄园。日月随着凯瑟琳的旅途更迭,太阳变得愈发喜欢早起,引得有起床气的雪水叮叮当当地敲击着仍在冰冻的川流。
马尔福夫人提起羽毛笔,用其银纸的尖头滑下一个个流畅的字母,最后黑色的蜡封烙上马尔福家族的图腾。
穿过湖泊,穿过平原,穿过雪顶的禁林,凯瑟琳再次回到苏格兰的霍格沃茨。这时,群鸟已经回归没有一丝浮云的蓝天,春天的狂欢已经在这片土壤里扎根。
她像往常一样轻轻停在霍格沃茨大堂上方,等待她那浅金发色的主人的到来。
“你刚刚错过阿布了,”里德尔微笑地仰起头对她说道,并且用一个很轻柔的召唤咒将她拉到他跟前,“他刚刚离开了桌子,应该是去休息室。正好,我现在空闲,可以帮你转交信件。我知道你进地窖很麻烦。”
凯瑟琳动了动她僵硬的身子,便将信件落进里德尔的掌心里,迫不及待地离开城堡,前往禁林觅食了。
目的达成的里德尔轻笑着拆开了信件,并且扫视地看完了那封信,只在其中有关艾洛希亚的内容稍微停留。随后用魔咒将信件还原,离开大堂前往变形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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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通向高塔的旋转楼梯上,艾洛希亚和安妮一起缓慢地行走着,前者是为了去邓布利多教授的办公室做惩罚,后者是为了去图书馆补习魔法史。
艾洛希亚香槟一般的金发柔顺地搭在她身后,她的面庞似乎像春季绽放的雏菊一样退去了圆润的轮廓,纯净的花瓣迎着清风散发馨香。下课的铃声响起,艾洛希亚和安妮默契地靠在楼梯的右侧,让自上面涌下来的人流从她们身侧路过。
那些路过的人群里时不时会有人来和艾洛希亚打招呼,自从她连续两次魁地奇球赛帮助斯莱特林获胜后,便为自己赢得了不少的球迷。不仅如此,她为家养小精灵可可出头的事情也让很多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学生开始关注她。
艾洛希亚和安妮在变形术教室面前分开,她在走进教室后一眼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让她立刻定在了原地。只见里德尔背对着她,在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课本,四周已经空无一人。
艾洛希亚抿了抿唇,她承认,她是自从圣诞节就一直开始躲着里德尔。不只是因为所有人都以为那首里德尔放出来的愚蠢情诗是她写的,还有因为……
“啊——艾洛希亚你来了。”邓布利多教授笑眯眯地从里端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随后他指了指一排排课桌上的四仰八叉的刺猬,“还是像往常一样将他们都归原。不过这一次对你来说会比较困难,而我正好要出去一趟……幸好里德尔先生表示他可以来协助你。”
随后邓布利多继续嘱咐了几句便走出了教室,只留下了一片沉默的空气。
艾洛希亚闭了闭眼,看来相处是不可避免地了,便开始不说话地将刺猬全部聚集到她面前的桌子上,并且尝试将它们全部复原。不过那些尝试都失败地非常彻底,刺猬们在被变回针垫的过程中,要不是肚子长出了棉花,要不就是棉花上长出了刺。
随后艾洛希亚在余光中看到里德尔缓缓地向自己靠近,她便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右手紧紧地握住了魔杖。
“这个把戏的诀窍是,不要将刺猬看作是活生的生命,要记住它本来就是没有意识的针垫。”里德尔站在她左侧地说道,并且在念出咒语后用魔杖点了点一只刺猬,随后在一声爆破音之后,一个针垫出现在原本刺猬所在的地方。
艾洛希亚压下了自己其他的思绪,在冷静下来后重新在脑海里预想一个针垫的模样,并且再次尝试魔咒。这一次便立马成功了。
她拿起另一只刺猬放在手中,它毛茸茸的肚子让她的掌心感到一阵温暖。这让艾洛希亚想到了佩拉,并且也想到了她最近一直在背后帮自己澄清情诗的事情。
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她为什么在自己背后埋下尖刺又再次帮助自己?
“我想知道,”艾洛希亚开口说道,她的声音很轻,“当时佩拉到底有没有帮助你给我下药?”
“你是指当时那一次很不幸的生死水事件吗?恕我记忆不精,我不太记得我怎么参与过这件事了。”里德尔圆滑地说道,他转头看向艾洛希亚,“不过,希亚,即使我知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艾洛希亚陷入了沉默,她停下了施咒的手腕,“我可以给你一个你想要的东西。”
“原谅我。”
艾洛希亚愣了愣,随后皱着眉头地拒绝了这个提议。
“那你保证你会今晚便会佩戴上我的那副圣诞礼物。”
艾洛希亚在内心里叹了一口气,那副手链到底是有什么魔力,让里德尔如此坚持。不过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便同意了这场交易。
“让我想想……佩拉·埃弗里小姐的确是非常迅速地便接受了那瓶生死水,”里德尔慢吞吞地说道,“不过最后在放药地时候,她却十分的犹豫……”
随后里德尔便故作悬殊地合上了嘴,他眉峰微微上挑着,嘴角是一抹玩味的微笑。
“什么意思……你怎么不继续说了?”艾洛希亚焦急地拉住了里德尔的衣袖,但后者的笑意却更深。她便鬼使神差地扯着他,让他正面对着自己,随后命令般地说道,“看着我。”
里德尔下意识地给予她惊讶的一瞥,不过他立马就意识到他的大意了。
“摄魂取念。”
墨色和深蓝色瞳孔相撞的瞬间,空气中的时间分子就被瞬间凝固。这是艾洛希亚第一次使用摄魂取念,她生疏地施咒,随后发现自己的意识顺着他的眼眸中的墨色,闯入了一潭黑水一般的境地。
而在黑暗之中有一个电影屏幕一般的光线,在播放着画面。画面里佩拉紧紧地盯着艾洛希亚左手边的金杯,她手中攥着的生死水上面的蜡封已经拉开。她苍白的脸上千万种情绪滑动,时不时皱起又放松的眉头反射着她脑内海浪般的矛盾。不过最后她还是泄了气,默默地将生死水倒入了地板。
退出回忆的艾洛希亚眩晕地抓住了桌子边缘,她连续眨眼地恢复自己在现实的站立点。里德尔也同样受影响,他扶住了有些头痛的脑袋,眉毛不悦地蹙起。随后他立刻紧紧地抓住了艾洛希亚的手臂,反向查看她有没有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得亏他在练习摄魂取念的时候也同样学习了大脑防御,但凡她看到自己那些其他的记忆……
他愠怒地开口,并且开始思考给予艾洛希亚这样胆大包天的举动的惩罚。但是从方才劫后余生般的兴奋涌了上来,肾上腺素的冲击让他叫停了他训斥艾洛希亚的动作。他深深地吸入了一口气,位于他脖颈的静脉暴起。他回想起那些练习室里木讷的假人,它们都无法像现在这样有来有回地和他训练。
也许培养艾洛希亚这一个对手有助于他自己魔力的增进。
里德尔继续深呼吸平复了自己的情绪,松开了艾洛希亚的手臂。至少她很快就会带上那个手链了。他所布下的咒语很精密,在那之后她于他就不再会是一个可能的威胁因素。
这时,一只刺猬从桌子上滚了下来,重新让两个人将注意力放在恢复它们的任务上。艾洛希亚和里德尔默契又安静地消灭着一个个刺猬,桌子上的针垫越垒越高。
夕阳象征性的光辉从教室的窗户中探出头来,时间随着天空愈发浓郁的色彩压平了钟表的时针,让其指向6点。在这过程之中,两个人没有任何交流的迹象,里德尔站在紧贴艾洛希亚的左后侧,他衬衫的边缘总是会时不时地蹭到她的后背。
在艾洛希亚的脑内,她忽然回想起了那首所有人都以为是她写的诗。里面肉麻又黏腻的字眼让安妮必须得紧紧抿起嘴唇才不会让狂笑溢出。
她紧紧地咬住了自己的后槽牙。
“……其实我还想将我的那首诗拿回来。”艾洛希亚冷不丁地说道,她抬头看向里德尔。
后者停下了魔杖,片刻后便从校服内袋里摸出了一张艾洛希亚很眼熟的信纸,“你是说这一首诗吗?”
艾洛希亚观察了一番信纸,即使看不清字母,上面丝滑的字体也让她肯定就是她的。
里德尔勾起了一丝微笑。
“不行,这已经是我的东西了。”他流畅地说道,将信纸折叠好,重新放进内衬里的内袋。
“那你为什么把那首伪造的诗放出来,还在上面签上了我的名字。”艾洛希亚不服气地问道。
“只不过是巧合而已,一年级的学生里也有人和你有一样的首字母。”里德尔继续答复着,他垂眼轻笑地看了看艾洛希亚,“不过,或许是我疏忽了,我没有看出你为我写的那首诗真的是一场告白,所以我没有张贴出来。”
至少放出她真正写的那首诗,她的写作风评和书法风评绝对会比现在好很多。
艾洛希亚在心里撇了撇嘴,不悦地想到。因此,她没有多想地便说,“对啊,还不如直接贴出来。”
里德尔愣神地眨了眨眼,随后便立刻调整好自己地再次微笑,“那我明白了,我现在就这样做。”
“……我不是那个意思。”艾洛希亚后知后觉地补充道,她的脸有些发烫,并没有注意到里德尔魔杖的动作,“我刚刚说话说快了……”
而就在这时,邓布利多的脚步声从他们两个身后响起,打断了他们的谈话。艾洛希亚便像见到救命稻草一般,迫不及待地跑去邓布利多跟前交差,随后迅速地逃离了身后站着里德尔的教室。里德尔也同样在礼貌地与邓布利多道别之后走出了教室,只留下教授一个人疑惑又好奇地看着墙上的一张陌生的信纸。
信上的内容让他发白的眉毛高高地扬起,微笑着地在嘴里念叨着,“啊,真是青春。”
谜(Riddle)
看哪!
我之圣骑,手执世间最锋利之剑,
刀锋浸染巨龙血痕。
我之法师,囚困那最嗜杀之兽人,
以其血肉封锁牢门。
我之弓手,刺穿暴君堡垒之眼,
并终结其残酷不仁。
我誓要击败你,即便世上只剩我一人之魂
然而,唉——你却不过是个“谜”(里德尔)!
令我困在无解的囹圄里,
这庸常的凡尘
如果有人感兴趣的话,下面是希亚的诗的原文。可以参考一下,我的翻译水平有限(哭)
Riddle
Behold!
My Paladin who wields the mightiest sword,
where the blood of the dragon stains.
My Mage who imprisoned the most murderous orcs,
with solely its own flesh to drain.
My Archer who shot through the eye of the malignant tyrant,
and put a mercy end to his ruthless reign.
I shall defeat you so only one of us remains
But Alas, you are just a Riddle!
leaving me stuck in the middle
in this world of mundane.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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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