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罗尔家族记载过有预知能力的后裔?
在凝视着艾洛希亚眼睛,并且摄取到她的回忆后,里尔德一直在出神地想着这个问题。她的梦是前所未见的一种预知形式,如此具象,如此准确,如此私密。简直是一件完美的利器。
但艾洛希亚很聪明,并且她开始渐渐从自己身上学起了狡猾。里尔德垂眸看了看手中残留的糖果锡纸包装,不过只要艾洛希亚保持现在对自己这般毫无保留的信任就足够了。而至于决斗,现在的里尔德承认,其实胜利也同时可以拉近艾洛希亚和自己的距离。
而就在里尔德分神的间隙,迷雾已经飘满了整个房间,他的远处则响动着窸窸窣窣的交谈声。他移步前去,魔杖滑倒了他的手心。他虽然确定埃弗里不可能赢下和希亚的战斗,但是他不确定埃弗里会不会应激式地放出失控的黑魔法。
“……确定那杯药水能让她错过决斗吗?”里尔德听到埃弗里压低的声音说道,随后他便在黑暗中识别出了那一个与他自己一摸一样的身影,他的瞳孔紧缩。
“我说就是那瓶你——”
里尔德没有片刻犹豫,一个精准的眩晕咒让埃弗里倒在了他鼻子流出的血洼中,让他彻底地闭上了嘴。沉默随着埃弗里的昏迷在场上弥漫,而那两个里尔德谁也没有注意埃弗里的伤势,他们像镜面中的两个对照一样凝视着对方。
房间中的迷雾散去,月光重新涌进灰暗的房间。艾洛希亚闭上眼睛地挥了挥她的魔杖,让她那金色的长发重新散落下来,再次睁眼时,她原本墨黑的虹膜从瞳孔处绽开颜色,深海般的碧蓝沿着每一根纤维地完全浸染。她抬眼,默默地看着里尔德。
里尔德向艾洛希亚走去,内心不明所以地感觉到有一股电流式的冲击在刺激着他的心脏,让他感到愈发刺激,都来不及顾上自己的计谋败露的事实了。艾洛希亚明显警惕着里尔德的靠近,她皱着眉头地向后退去。
现在她看清了真正的我。
“希亚,有些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里尔德轻轻地对艾洛希亚说道,后者退后的脚步碰到了木质门,无路可退。
艾洛希亚从未如此强烈地感受到危险的气息,她微微侧头地看着里尔德的右臂衣袖,她知道那里掩藏着他的魔杖。
城堡里昏睡着的人,里尔德与埃弗里在公共休息室交谈的身影,里尔德看她时候的神情,一个个看不出真假的笑容。
这些画面逐一在艾洛希亚的眼前闪回。所以,里德尔他本来就打算的就是帮助埃弗里获得这次决斗的胜利。所以这些天与她交谈的里尔德并非他本真,而是他万花筒般面具中较为友善的一抹色块。而现在面前这个伪善又不择手段的人,才是里尔德最贴近灵魂的那张面孔。
她错了,他不是她的朋友,也不适合当她的朋友。
艾洛希亚在思考片刻后悄悄地将视线扫向不远处的门口,打算原地逃跑,不过一声清脆地落锁声打碎了她的计划。她仔细地看着里尔德的眼睛,这才发现他的瞳孔中央闪烁着暗红的光亮,仿佛他的眼底囚禁着一场无尽的狱火。
于里尔德而言,逃脱的猎物十分罕见,而能够揭开他伪装的猎物更加罕见。不过,这下倒是让他觉得她更加有趣了。
他提起艾洛希亚放在门把手上的手腕,拉到自己眼前地说道,“你没有戴我给你的手链。”
“我为什么要戴背叛者的礼物?……你到底是想怎样?”艾洛希亚控制不住地问道,她尝试挣脱里尔德,并且握紧了另一只手的魔杖。
他之前对外界展示的善意,只不过是披在他身上的羊皮,掩藏着他恃强凌弱者的本性。
“我改变了注意,我想我们成为很好的朋友。”里尔德回复道,他手中的力量缩紧,“就当方才是一次对你的测试吧,而你已经证明了你的天赋。你我实力如此相当,以后世界将臣服在我们脚下。”
艾洛希亚皱着眉头地看着里德尔,眼神中终于开始溢出不安,就像是第一次认识到他一般。而在里德尔苍白的脸上,一种细微的变化在悄然发作,餍足让他嘴角的弧度加大,步步紧逼着艾洛希亚直到她的后背抵到门上。
“但是友谊的基础是信任,而且是双方的信任……和一个时刻想要将我除掉的人做朋友的后果,我刚刚领略到了,因此我不会再掉入同样的陷阱。”艾洛希亚渐渐在自己的声音中找回了底气,她随后低语了泄力咒的咒语,用魔杖点着里尔德的手背。
她在将手拽了出来后,抬头对里尔德说道,“而且,我知道你一定十分像让我忘掉今天的一切,不过你不用再酝酿着怎么给予我一个又快又准的‘一忘皆空’了,我告诉你,我不会轻易屈服。这一楼有教授巡逻,刚刚埃弗里倒地的声音没有被听到已经是万幸。”
随后艾洛希亚重新将手放在门把手上,转身就溜出了里尔德的视线范围内。
------
在第二天清晨醒过来的霍格沃茨首先感受到的是一阵懵懂的疑惑,随后长时间的错误睡姿和和与冰冷又僵硬的地板接触的酸痛海浪般地侵袭而来,瞬间让整个校园充斥着哀怨和惨叫声。
不过相比之下,睡在大堂里的和地窖里的学生并没有太遭罪。因为不知为何地,有人贴心地将他们调整成了比较舒适的姿势,并且还确保了他们的温暖。
“啊,幸好我,佩拉还有阿罗拉昨天是在床上一起玩巫师牌。你看隔壁桌的奥利夫·洪贝,她的脖子根本没法往左侧转。”安妮向坐在她身后的艾洛希亚说道,并且指了指拉文克劳桌上的奥利夫,她正在努力地用手揉搓着她脖子的左侧。
艾洛希亚点了点头,她伸手触了触她酸胀的眼眶。昨天她睡得还是很不好。
再怎么样的预告,都不足以消减被朋友背叛的痛苦。
今天中午,圣诞节留校的全体师生都被叫到大堂,阿芒多·迪佩特校长将对此次投放安眠药事件做汇报。
“那个下药的人会被赶出学校吧?”坐在艾洛希亚身后的佩拉说道,她的眼睛追随着进入大堂的阿茫多校长和一众学院院长们。
艾洛希亚从她的声音中听出了警惕,她疲倦地阖了阖眼,回忆飘到那个预知梦中关于佩拉的片段。她不会真的也参与了……?
“早上好,大家。想必我们所有人昨天都获得十分充裕的睡眠,即使其质量可能有些许不尽人意。”迪佩特校长说道,他身穿明黄色的西装套装和白色衬衫,衬衫领子下系着一条带有一只正在伸懒腰的獾,正好对应着他之前就读的赫奇帕奇学院。“对于那些需要治疗的学生和教职工,医护室的卡特夫人会十分愿意帮助你们……
经过我们的查实,此次时间是一次由于在厨房工作的家养小精灵可可的疏忽,她把艾草浸汁当作分离魔药污水,水仙根粉末当作净化污水粉末地加入到了霍格沃茨的水源中。许多选修了魔药的6年级学生应该知道,这两个材料是来制作生死水的原材料。并且即使不做加工,单单将他们在清水里混合就能形成一个足够让整个学校睡着的安眠剂。
这是一次重大失误,可可将会被解雇——这是学校和董事会统一的决定。”
在校长发言完毕后,整个大堂涌起了阵阵讨论声。
“原来是一个家养小精灵搞的鬼。”艾洛希亚听到她身后的高年级学生,阿格妮斯·格林格拉斯不悦地说道,“如果是在我们家,她的头颅今天就会被丢进壁炉里,烧成滋养我们庄园的玫瑰院的养料。”
艾洛希亚担忧地皱起了眉头,霍格沃茨应该不会采用像格林格拉斯一样地纯血家族对待小精灵的方式。但是从她阅读到的书籍来看,家养小精灵是一种极端崇尚荣誉的物种,相比于被裁员,他们可能更情愿被裁头。
迪佩特校长向左看了一眼,并且往后退了一步。随后,赫奇帕奇的院长梅乐斯教授上前接替他,“不过在她走之前,可可想对各位表达歉意。可可!”
随后,一只穿着脏兮兮的灰粉色袋子的家养小精灵出现了大堂的中心。她原本大得怪异的眼睛现在已经变成了两个核桃般的眼皮,只留出一丝细缝。她睫毛早已被泪水黏成一绺一绺,但咸腥的泪水仍控制不住地涌出她的眼眶。
她开口,嗓音透露着浓浓的鼻音和沙粒般的哑声。
艾洛希亚再次闭上了眼睛,她之前其实跟可可见过几次面,在她去厨房找东西吃的时候。事实证明,可可做的巧克力派的确不愧为全校公认的一绝。艾洛希亚想帮助她,她清楚地知道这一切都并不是可可的错误,可她无法作证。
因为她是在和埃弗里决斗的时候听到他承认是里尔德下的药,但在校园里私下斗殴是严重违反校规的。如果她替可可洗清冤屈,她也会被踢出霍格沃茨。
但可可是如此痛苦。
“打扰一下!”艾洛希亚深呼吸一口气地站了起来,瞬间可可停止了哭泣,而整个大堂的目光都压在她一个人身上,“这件事情不是可可一个人的错误……我可能在无意间,导致可可造成了昨天晚上的事故。”
不可置信的倒吸声在四周响起。而他们惊讶的并不是一个斯莱特林造成了此次事件,而是一个斯莱特林竟然会公然地承认自己的错误。连大堂前面的校长和各个院长们都睁大了双眼,看着从绿色旗帜下站出来的艾洛希亚。
“她疯了吗?”里尔德听到坐在自己面前的阿布拉萨克斯·马尔福在呼气时,轻声地说道。
不过里尔德却觉得对于艾洛希亚来讲,这是意料之内的事情。他看着艾洛希亚金色的发尾,和忐忑地捏着掌心的手指,嘴角勾起了一丝微笑。
看来分院帽真的将一只狮子分到了斯莱特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