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古勒斯始终忘不掉几天前的篝火晚会,他被迫跌入世俗的洪流,但同时,也心甘情愿地吻到了心爱的女孩。
晚会过后,少年的生活重回正轨,他照常在空闲时间去学校的画室。
雷古勒斯非常喜欢那个午后。
他记得日光斜穿画室的窗玻璃,在分布着铅笔屑和颜料块的木头地板上铺开了长长的方形光斑。画室里除他之外没有别人。鲜少有人像他那样对绘画过分热情,少年的世界原本只有画画、棒球、学业,然而,他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如今还多了一个清晰的名字,摩·马尔福。
雷古勒斯走到自己的固定的位置,将画具翻出来。他坐在画架前,在上面贴画纸,然后削好一支铅笔。
画室里总放着石膏头像,他选定了面前的那一组复杂的组合石膏像——阿格里巴、伏尔泰和小卫的局部组合。光打在苍白的石膏上,少年捕捉到了极其完美的明暗分界线。
他直着背,安静地在草纸上练了练笔触,随后开始起稿描摹石膏的外形。
几个高年级的姑娘吃过午饭结伴去画室,大概是来找点灵感或单纯在僻静的地方休息。画室的门被她们推开,雷古勒斯听见少女们轻快的足音和压低的说笑声。
他没有抬头,只是略蹙眉。只要不被过分打扰,他可以选择忽略。
一个身形窈窕的女孩路过他身边,少年闻到她身上的气息,他认出来这是摩。他能感觉到她的视线落在了他的画上,然后是落在他专注的脸上。
摩停下来,他的画也快要画完。她等着他完成了最后几笔,俯身。柔软的金发有几缕垂落下来,几乎要扫到他的肩膀。她的目光微微上移,落在雷古勒斯握着炭笔的手背上。那无疑是一只极漂亮的手,修长白皙。
最后,她注视他抿着的唇角和清俊的侧脸轮廓。摩在他耳边轻声说:
“宝贝画得好漂亮。”
这个称呼,在安静的画室里,在她朋友可能听得到的距离里,被她如此自然又坦荡地说出来。
他们交往不过几天,彼此称呼还停留在教名的阶段。少年脸皮薄,经她这么一逗不由得红了脸。对于感情这方面,摩向来都是大大方方的,而雷古勒斯认为自己可能有些木讷,他很难先行表达他的心意。
雷古勒斯能感觉到他的面颊迅速烧起来,熟悉的温度在攀升。曾经无数次,摩就在这里低头欣赏他的画,借着类似于长者的姿态,毫无顾忌地看着他。她总能给出不错的评价,每一句他都很受用。他很不愿意承认,他每次都在等她评论他的画。在所有艺术部的成员前,少年凝望摩因他而扬起的唇,心跳旋即奏鸣。
他收紧了还握着笔的手指,强行压下心底的那阵兵荒马乱,然后侧过脸来。他没有去看画了。他看她的脸迎着光,皮肤显得细腻且透明。她长长的睫毛如栖息的蝶翼一般垂下,唇线弧度优美。
——既然是你先开始的,那我就要继续下去了。雷古勒斯想。
少年仰起头,吻在她侧脸上,原本在面颊上的红云蔓延到了脖颈。
摩明显僵住了。雷古勒斯能看清她那双平日里带着慵懒或是狡黠意味的淡蓝眼眸里装着自己近在咫尺的脸。
她也脸红了。他微笑地打量她的样子,觉得那很像野山茶,那比她任何一次大胆的玩笑或宣言都要来得生动、真实。
几秒钟后,雷古勒斯若无其事地稍稍退开一点。他重新拿起炭笔,目光落回画纸,喉结却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耳根的红晕非但没有褪去,反而有加深的趋势。
他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低低地说了一句:“摩,你在和我**吗?”
“你觉得是吗?”她笑道。
少年眨了眨眼:“嗯。”
“那就是了。”她弯起眼睛。
摩不得不感慨,雷古勒斯显然比她想象中更会撩人,他看似被动的回应里,藏着不动声色的主动,让她引以为傲的主导地位隐隐受到了挑战。
身边的朋友见此情景已经按耐不住八卦的心情:
“我的上帝!你们谈了?摩,你是怎么把五年级最酷、最生人勿近的布莱克少爷搞到手的?这简直是奇迹!”
摩淡淡地笑了声:“我先追的他,信不信由你。”
“信信信!你说的我们怎么不信?”朋友们笑着起哄。
气氛被点破,摩觉得再待下去可能会影响他画画。她直起身,准备离开。少女对雷古勒斯说,“真的抱歉打扰你了,你不是喜欢一个人待着嘛,我先走一步。”
“可是我现在不介意,”少年直接握住她的手腕,上下唇相碰说出了那个词,“宝贝,我想请你留下来。”
她的那几个朋友很识趣地退出了画室,屋子里安静到只剩下光影摇曳的簌簌声。
“谢谢你的朋友,”雷古勒斯抬眸,将她拉到旁边的座位上,“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也谢谢你觉得我画得好。”他道。
“但你本来就很会画画。”摩向后倾了一点,她跟他的距离有点太近,气氛过于旖旎,“说真的,雷古勒斯……我觉得你刚才有点突然。”
“哪里突然了?”他反问,直直地迎上她的目光,“……你不喜欢?”
“不,并不是——”
她话音未落,余音便被他尽数封缄。少年含着她唇上的软肉,很轻、很克制地咬了一下,像在品尝冰激凌:“……这样突然吗?”
“非常突然。”她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一本正经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