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门考试是古代如尼文。
萨拉和亚历克斯已经考完了所有的试。他们先行离开,说要去O.W.Ls考场外面,再尝试最后一次邀请赫奇帕奇的阿曼达。
亚历克斯说这话的时候,一脸如临大敌的悲壮。贝丝相信,就算让他去拔里德尔教授的胡子,大概也就是这个表情。
如尼文题型挺常规的,词汇辨析加符文翻译。不是所有老师都像里德尔教授那样严苛,巴布林教授并不太为难大家,出题难度只是常规难度,贝丝很快写完,翻来覆去检查一次后就交卷走人。
走出考场,才发现雷古勒斯早就交完卷,在门外等她。
他靠在走廊的窗边,透过枯枝眺望远处湖面上的冰。冬季的爬山虎只剩干枯而牢固的藤爪,依旧在古老的城堡外窗张牙舞爪。阳光透过爬行在外的枯藤落在雷古勒斯脸上,在他眉眼间浮动。
听见脚步声,他朝她看过来。细密光滑的阳光之下,那张脸看上去明亮而温和。
抛开贝丝的个人看法,雷古勒斯的脸实际上与温和这个词毫无关系。他同他哥哥一样,五官里带着布莱克家特有的攻击性。眉骨高而锋利,下颌线条硬朗,不笑的时候甚至有些冷厉。只是他太擅长在贝丝面前收敛棱角。
她背着斜挎包,朝那走过去。走了两步,发现他在皱眉头。
顺着他的目光低头,斜挎包上钉着萨拉送给她的金色银蕨花。她差点忘了这朵花的存在。
雷古勒斯虽然一点也不八卦,但由于萨拉和亚历克斯两个人都很八卦,他当然知道霍格沃茨关于银蕨花的校园传说。
金色银蕨花埋到黑湖边,就能让暗恋的人喜欢你。去年夏天贝丝被萨拉喊去陪她埋花,害他失去了一个和贝丝去天文台共同观测的夜晚。
他当时想,真是无聊的故事,他从来不相信这种东西。
雷古勒斯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若无其事:“你是打算向谁告白吗?”
“大概是吧。”
他不太想听接下来的话,感到心正一点点往下沉,但还是勉强自己笑了笑,用鼓励的语气说:“那就勇敢一点,既然都准备了花。”
贝丝看着他,忽然有点不确定,迟疑地问:“真的吗,只是我有点担心他一点也不喜欢我怎么办。”
雷古勒斯紧紧盯着贝丝,一言不发,面色依旧云淡风轻,心里却很清楚,自己的咽喉都被扼住。
她怎么会担心没人喜欢她?他发誓再也不会嘲笑萨拉了,他现在的心情比小时候被罚关禁闭还难受,哪怕魁地奇比赛输了也没这么令他说不出话来。
长久的沉默让贝丝伸出双手在他面前晃悠,他终于克服自己,苦涩开口。
“那就换一个人喜欢。”
“再说,没人会不喜欢你的。”
这是真心话。至少在他这里,她永远不必担心这个问题。
贝丝低着头,看着包上那朵金色的花。她也想过要不要先把花埋到黑湖边。如果那个传说真的有用,也许事情会简单一些。但她很快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她是女巫没错,如果真的想依靠魔法手段的话,方法多的是,大可以去黑市里买瓶浓缩迷情剂,完全不需要相信这个没根据的校园传说。
指望一朵花倒不如指望自己的嘴。
“好吧。”贝丝抬起头,直视眼前人的灰色瞳孔。
雷古勒斯等着下文。他很想就此离开,但他动不了,他必须留在这里,必须听她倾诉她在爱着谁。
如果那是个混蛋,他一定会狠狠教训那个人。如果那是个不错的正当人,他会怎么做…他还没想好。也许他会祝福她,笑着说是吗那很好。
雷古勒斯的脸迅速灰败下去。他发觉自己心胸狭隘得很。他无法眼睁睁看着贝丝和另一个人走在一起。如果那样,他也许再也不能继续和她做朋友。
贝丝吸了一口气。她很难开口,并非是害怕得到雷古勒斯的拒绝,只是为向雷古勒斯刨白自己对他的好感而有些赧然。
她本就不擅长吐露自己的情感。更何况现在说出来听上去实在太荒唐,但她想她就是喜欢雷古勒斯。
她当然明白自己极大可能被拒绝,可萨拉等了许多年却等来一场空。她不想那样。就算得到一个确凿的坏结论,也好过在漫长的自我欺骗中饱受折磨。
“我喜欢你。”
把这番话说出口后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于是她又重复了一遍,让这几个字在空中多停留一会儿。
“我喜欢的就是你。”
雷古勒斯哑口无言。
右手被他紧紧攥住,也无法阻止它自行颤抖。西里斯要是看见,估计会以为亲爱的弟弟手背爬满湿疹,或者是年纪轻轻就不幸患上帕金森。
他听见雪化的声音。
今年初雪来得格外迟,太阳却朗朗高悬。雪在阳光鼎盛下融化,整个世界白得通透发亮。
第一个察觉到雷古勒斯心情史无前例好的人,并不是贝丝,她太沉浸于自己告白成功的喜悦里,况且雷古勒斯在她面前心情一直都很好,所以这个人是小巴蒂·克劳奇。
斯莱特林宿舍里,雷古勒斯顺手给巴蒂养的那株乌头浇了水。他先前总嫌弃乌头臭,今天居然主动帮忙浇水,浇完脸上还挂着那种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笑。
小巴蒂盯着自己那盆可怜的被浇得透透的乌头,又看看雷古勒斯脸上若有若无的笑,嘴角抽搐。
“可怜的贝丝.艾博,都不知道自己上了温水煮青蛙这招的当。”他嘟囔道。
沉浸于幻想明天圣诞舞会贝丝会穿什么裙子的雷古勒斯选择对室友的揶揄视而不见。
贝丝不会跳舞,她踩自己脚的时候会不会不好意思,她要是踩得太狠的话,他应该假装很疼还是假装没事呢。
或许他得忍着点,不能皱眉头,更不能倒吸气,不然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
就连躺在床上,他还在想这些事,想到睡不着觉,对明天晚上的舞会既期待又紧张。
明天赶快来吧。这样就能和贝丝一起跳舞了。但又希望明天晚一点来。这样就不用那么快面对圣诞假期的分别。
第二天一大早,雷古勒斯就约了贝丝在往日学习小组聚会的教室里练习舞步。
桌椅被推到墙边,腾出一小块空地。没有音乐,雷古勒斯自己数拍子。一步两步三步,转。贝丝低头盯着自己的脚,眉毛嘴唇和脚一起用力,表情比复习的时候还认真。
不过呢,越努力越心酸。
“对不起。”贝丝踩了他一脚。
“没事。”
又踩一脚。
“真的没事。”
再踩一脚。
鞋面上已经印满脚印,雷古勒斯忍不住笑了。真想不到贝丝也有不擅长的事。
贝丝抬起头瞪他,像一只被惹毛了的猫。
角落里,同病相怜的萨拉和亚历克斯沉迷于高布石游戏。石子弹来弹去,时不时砸到彼此的手背,偶尔传来亚历克斯胜利的笑声和萨拉的哀嚎。
萨拉又输了,被石头喷得满脸黑汁也不在意,随手抹一把,脸上的黑印雪上加霜。由于输得过于惨烈,她选择临时叫停,转而深入研究规则,翻来覆去地看那个小册子。
西里斯路过教室,把雷古勒斯拉到走廊外面,向他旁敲侧击地打听萨拉的舞伴究竟是谁。
由于心情愉悦,雷古勒斯如实告知是亚历克斯,毕竟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就算他不说,晚上舞会开始后哥哥也会知道的。
他知道萨拉喜欢西里斯,这件事他早就知道。她望向西里斯的眼睛和自己望向贝丝没什么分别。只是他没想到,原来哥哥对萨拉也并非毫无好感。
掠夺者们经常去黑湖边夜游,哥哥一定知道萨拉每年都在埋银蕨花,也一定明白萨拉对他的想法。但这对哥哥来说太习以为常了。
他被太多人喜欢了。整个霍格沃茨,一大半女生都暗恋过他,可能还不止。哥哥早就习惯了被少女们仰望。他对待那些女生很友善,但也只是友善。哥哥分得清朋友和暗恋者,从来不把这两者混在一起。
从前,雷古勒斯一直以为哥哥只是把萨拉当朋友,当学习小组的一员,萨拉和其余那些对他好的女生没什么两样。
如果不是今天哥哥一趟又一趟地路过这间教室,问一大堆类似被褥要不要带回家洗,外套要不要留在学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在门口没话找话地晃来晃去,他大概永远都猜不到这一点。
尤其是今天哥哥第二次路过这间教室时,特地走进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手帕,递到萨拉面前。
坦白来说,他们布莱克家的人都会随身携带一条手帕。这是母亲从小教的,说是绅士的基本修养。但哥哥不是这种人,他一直都认为随身携带手帕是件装模作样的事。
萨拉很不客气地接过手帕,往脸上抹来抹去,白色的手帕上立刻印出几道黑痕。随后把脏兮兮的手帕往西里斯手里一塞,继续低头研究高布石规则。
还有一章舞会内容应该就结束了!
斯莱特林里,小巴蒂才是看透一切的那个人。他完全掌握一切八卦,只是不会说出来。
莱姆斯原本和他一样,只是被亚历克斯这个大嘴巴拉低了八卦等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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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直球女和暗爽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