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化实验观察:第二天。
「感化黑魔头汤姆·里德尔……这样的举措无疑很需要魄力和勇气,部长先生。听说有很多人对此表示过不满,包括凤凰社的大多数成员。对于这一点,你有什么想说的?」
「我不想对死者生前多做评价,丽塔。但作为汤姆·里德尔的老师,如果阿不思·邓不利多能在早期就多注意这个孩子并给予支持(后方愤怒的吼叫声),也许巫师界就会少一个臭名昭著的黑魔王——哦,别误会,亲爱的朋友。我只是说阿不思·邓不利多也有他的局限性,不是吗?放心,汤姆·里德尔依然会被囚禁起来,他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可是一旦感化汤姆·里德尔实验成功,他的洗心革面一定会给剩下的食死徒带来极大的震慑,我们也可以让更多的罪犯同样参加这种感化过程。这才是魔法部希望看到的。」
「所以怎么才算是实验成功,部长先生?」
「很简单。只要汤姆·里德尔能够被唤起对爱的渴望,这项感化实验就会被认为是成功的。我们有一些特殊的检验手段,丽塔,不过这恐怕就是神秘事务司内需要保密的事项了。」
深灰色的玻璃幕墙准时喋喋不休地开始了魔法部又一轮的宣传片。在不断闪烁的白光下,我蜷缩在玻璃幕墙的角落,头脑依旧昏昏沉沉。
我宁可这只是工作过度劳累后的幻觉,但针对凡里斯·福吉的宣传和吹捧像一柄钢锤正随着每一个字节击打着我疲乏的神经。也许还有一个人,一个我许久未见但曾经很熟悉的人。
汤姆·里德尔静静地坐在玻璃幕墙前的地板上。他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昨天那个面容模糊的男人,但颈间的黑铁项圈无疑正诉说着真相。我想凡里斯·福吉一定用了某种手段或者伪装咒语。总而言之,眼前的男人和我记忆中在霍格沃茨时的样子没有太大变化,他只是看上去有些消瘦憔悴。
汤姆·里德尔并没有看我,事实上他和我的位置有一段不小的距离。魔法部那些煽情的吹捧似乎永远都不会停止,可这个曾经的斯莱特林的骄傲却安静地盯着玻璃幕墙,他在看这些宣传片,就像当初在霍格沃茨时那个认真听课的好学生一样。
“里德尔先生。”
没有反应。汤姆·里德尔甚至都没有看我一眼,他从昨天起就是这样。
“啪。”
金属合页的沉重的撞击声让我暂时放弃了沟通——是那扇沉重铁门下方上锁的窄口。两个金属托盘被粗暴地以此从窄口另一侧推了进来,每个盘子中间都软塌塌地放着一块有些掉渣的玉米面包片。又是一声撞击,最后从窄口被推入的是一叠厚厚的纸质文件。魔法部法律执行司工作时的习惯让我把全部注意力放在了这叠纸质文件上。它们是认罪书,每一个需要签名的地方都特意用黑色写字笔圈了出来。
认罪——让汤姆·里德尔认罪?
恐怕只有梅林才知道凡里斯·福吉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我把认罪书推到一边,手端着食物托盘向汤姆·里德尔走去。他还在盯着玻璃幕墙上的画面,一点也没有因为刚才的动静打断。观看宣传是强制的,这也许这是感化的一部分。
“汤姆?”
我轻声叫他的名字。这一次,汤姆·里德尔终于转过头。我把属于他的托盘推到他面前,斟酌着开口。
“霍格沃茨毕业之后,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汤姆·里德尔依旧冷冷地看着我的双眼,他的目光像针一样尖锐。。
“那你呢,多琳·梅多斯?”他嘶嘶地说,随即冷酷地命令道。“回答我!”
“我进入了魔法部。毕业后,邓不利多教授推荐我去魔法法律执行司工作。很幸运地,在巫师战争期间我躲过了几次食死徒针对部里的袭击。我谨慎地收集信息,确保自己不直接参与食死徒和凤凰社之间的任何斗争。艾伦斯特也帮了我很多……一周前我订婚了,之后我就被提名成为了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
说到这里,我苦笑着,击昏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决战前的一周我选择在部里加班。阿不思·邓不利多的死讯传来后我正决定离开办公室。在回公寓的路上,一道白光从背后击中了我——那应该是昏迷咒语。这就是我醒来前所发生的全部事情。”
汤姆·里德尔依然盯着我。如果有魔杖的话,我想他一定会对我念出摄神取念。
“你的生活很平淡,甚至可以说很幸福,多琳。”他缓缓地说。
隔了这么久,这是汤姆·里德尔第一次用我的名字称呼我。可即便如此,那张英俊的脸很快就扭曲起来。汤姆·里德尔的唇边漾起冷笑,他看着我,就像在看一个令人厌恶的陌生人。
“可偏偏现在你却要和我一同待在这个地狱,离幸福失之交臂。”他眼中满是讽刺,“真是不幸,多琳·梅多斯小姐。”
“我们可以合作离开这里,总会有办法的。”
“对,合作。完成那个可笑的感化实验。就像凡里斯·福吉说的,让我唤起爱的渴望,让我被感化——”
汤姆·里德尔唇边的冷笑加深。他的声音开始变得温柔起来,一如即往地充满暗示。
“所以你为什么不主动吻我呢,多琳?只要你假装得足够让我感受到爱,你就可以出去了,不是吗?”
他直直盯着我的双眼,突然,那张属于汤姆·里德尔的英俊面容消失了——猩红色的双瞳,苍白模糊的脸,蛇一样的鼻翼和表情。眼前的男人再度变成了面容扭曲的陌生怪物,这张脸和我记忆中的汤姆·里德尔毫无关联。
但他吓不倒我,我知道他是谁,他依然是汤姆·里德尔。
男人那双猩红色的眼睛映出我的脸,我倾身向前,在紧张中捧起他的脸,让自己的嘴唇贴到了他的——
下一秒我就被汤姆·里德尔粗暴地推开。他恢复了以往英俊的容貌,那双黑眼睛中满是辛辣的讥讽。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接吻吗?”他看着我的双眼说,“你的吻技总是这么差,多琳·梅多斯。”
汤姆·里德尔立刻站起身,就像是在远离某个令人厌恶的存在那样,他飞快地向单人间走去。下一秒,他颈间的黑铁项圈发出刺目的红光。这是一种警告。在走进单人间的那一瞬间,汤姆·里德尔跪倒在地,他蜷缩着,黑眼睛中流露出深深的怨毒和憎恨。
玻璃幕墙上的宣传片还在机械单调地重复着。现在圆厅又一次响起了那首暖融融的欢快颂歌,合唱声被放大,汤姆·里德尔却在地上无声发着抖。我立刻上前试着抱紧他,痛苦是从那个项圈中传出的,这是一种训诫的手段,一种惩罚。
“你必须要看完所有的宣传片才被准许离开?这是感化实验的一部分?”
他没有回答,只是把冷汗涔涔的脸埋在我的颈窝。过了很久,颂歌停止了,来自项圈的痛苦也像是彻底结束。又一次,宣传片的音量被调高。我盯着深灰色的玻璃幕墙,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气得发抖。
没有多加思考,我便冲向了那面玻璃幕墙用尽力气敲打它。机械重复着的宣传片消失了,深灰色的玻璃幕墙亮起,一个黑皮肤的秃顶男巫不耐烦地从幕墙上盯着我。“什么事?”
“你是谁?部长呢?”
“傲罗指挥部的金斯莱·沙克尔。我说过了,你有什么事?”
我看了一眼身后的汤姆·里德尔。他已经扶着墙站起身,又恢复到了以往的漠不关心的样子。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他刚刚的痛苦只是某种伪装,但男人的动作很是僵硬,他眼底隐隐透着血丝。汤姆·里德尔看上去更憔悴了。
“这种惩罚不会有助于感化实验。”我鼓起勇气说。
金斯莱·沙克尔啐了一口,他脸上满是嘲笑。“谁在乎?”傲罗居高临下地盯着我,“你真以为我想让他被感化?你知道在他手上死了多少凤凰社的人?所有人都巴不得看这个畜生受折磨,梅多斯,他害死了邓不利多!”
“我无意辩论。”我盯着他的眼睛,“金斯莱,我要见部长本人。”
“今天这里由我来监视。”他冷淡地说,“凡里斯·福吉部长只会在奇数天查看情况,要想会面最快也要等明天上午七点钟。要知道不是任何人都有兴趣在汤姆·里德尔身上浪费时间的,梅多斯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