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Chapter.195

当通往外界的门如塞拉所想象的那样出现在被灼烧过的石墙上时,多琳·梅多斯的思绪突然有一瞬间的空白。

自新生后,她的记忆就因为融合失败而变得支离破碎。细节正逐渐变得模糊,我们的梅多斯小姐只是隐约觉得,在这间屋子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情。

是什么呢?

更多记忆正在不受控制地逸散——霍格沃茨读书时那些并不重要的回忆和往事,魔法法律执行司的日日夜夜——无论过去的自己留下了什么回忆,它们都已经变得支离破碎。多琳太阳穴正在突突地跳动。她眼睁睁看着承载着回忆的银色细丝无力地散落,在接触地面的一瞬彻底消失。

她在遗忘。

可是她不能忘记一切——至少有一件事情她绝对不能忘记。那是操纵她命运的丝线,也是能够颠覆险局的筹码。她之所以能活到现在,全都是因为卡珊德拉·特里劳妮在她出生前说出的那一段意义晦涩的疯话。而不幸的是,相信这段意义晦涩的疯话的可不止她一个人。

“现在你的记忆消失的速度变得更快了。”雷古勒斯·布莱克审慎地盯着那些消失在地的银丝,似乎是在评估目前的情况有多糟糕,“你现在还记得多少过去的事情?也许再等上一会儿,你就会认为自己也是凤凰社的一员。”

“不劳费心,至少我还记得那些最重要的事情。”多琳强装平静地看了他一眼,同时不动声色地迅速默背了一遍预言。

“我一直想问——刚刚你是释放了某种针对群体的黑魔法吗?“塞拉好奇地问,”你下令让阿斯加德和其他食死徒离开——这些命令能持续多久?这些命令会不会被别人识破?”

“理论上我们有一个小时的时间空隙可以利用。我现在还很虚弱,但即使如此,也很少有人能够识破我施展的黑魔法。黑魔王本人也许是个例外。但他既然派了食死徒,就说明他本人暂时不会来到这里——事实上,真正让我担心的就只有一个人,一个总是认为自己能够掌控一切的自大狂……”

记忆再度消散。

多琳停顿了几秒。意识到回忆中出现的空白,她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谁知道呢?”她看着一脸好奇的塞拉,“但愿你们凤凰社的人运气并没有这么差。”

……

当阿斯加德走出暗道时,发现阿不福思·邓不利多已经不见了。只有几个神情戒备的食死徒正来回巡视着猪头酒吧,他们依然忠实地等待着他的情报。

“黑魔王另有计划。“

阿斯加德眼底的迷茫荡然无存,在见到那些食死徒之后,他身上的夺魂咒便如多琳所想的那样精准操纵着他的神识。

“我们见到了黑魔王。“阿斯加德严肃地看着其他人,“他本人正在另一端的房间里面。接下来——这是黑魔王的吩咐——所有人现在立刻离开这里。你们的目标是伦敦东区那个女人的公寓,而不是霍格莫德和周围的区域。”

阿斯加德用格外严厉的目光看着食死徒们。有几个人响应了他的话,但酒吧大堂内大部分食死徒却并没有动。

狼人很快知道了原因——猪头酒吧门口传来接连不断的空气爆裂声,全副武装的魔法部傲罗们分列在大门两侧,沃尔顿·麦克尼尔则站在他们所有人最前面。他看着浑身血腥味浓重的阿斯加德和昏迷不醒的吸血鬼,露出闪耀的白牙。

“看看……多么巧啊,我们又见面了。”他热情地点点头,同时狡猾地上下打量其余的食死徒,“你们有没有找到那个女人的消息?”

“完全没有。”阿斯加德冷淡地说,“所有人必须离开这里,这是黑魔王本人的命令。”

“黑魔王的吩咐……是这样吗?”

懒洋洋地男声适时地传来。沃尔顿·麦克尼尔脸上客套的笑容消失了,他迅速施展了几个清洁咒语,然后自觉地退到一侧,同时不忘用眼神示意傲罗们做好准备。

从门口传来车轮滚动的声响。夜骐马车稳稳当当地停下。傲罗们躬身,同时拉开门扉——银质的蛇头手杖在清理后的木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一个戴着兜帽的黑衣人影出现在门后。麦克尼尔的头变得更低——他甚至能看到人影手杖上点缀的一对绿宝石蛇眼,它们此刻正闪烁着价值不菲的光芒。

“所有的食死徒都在这里了,马尔福先生。”沃尔顿·麦克尼尔毕恭毕敬地说。

黑衣人随意地摘下兜帽,他的铂金长发从兜帽遮掩的阴影中如同月光流泻。阿布拉克萨斯眯起浅灰色的双眼,他厌恶地打量着猪头酒吧那积满油垢的昏暗柜台。

“阿斯加德……真是幸会。”

年轻的马尔福家主提起双颊,习惯性露出交际时的假笑。“我刚刚恰巧在门外听见了你和麦克尼尔先生的交谈,似乎你刚刚见到了黑魔王本人?”

“没错。”阿斯加德简短地说。

“真不凑巧。我很确信黑魔王现在并不应该在霍格沃茨。”年轻的马尔福家主的话中带着隐隐的僭越,“如果黑魔王在这儿的话,我总会知道的。”

阿布拉克萨斯了然看了一眼画像后的洞口,他的声音带着恼人的慵懒。

“好了。”年轻的马尔福家主说,“告诉我——你所见到的这位黑魔王,他是否有使用黑魔王本人的魔杖?”

……

有求必应屋的门消失了。

现在的多琳发觉正站在霍格沃茨的某处走廊。因为夏末,学生们还没有开学。整个霍格沃茨现在静悄悄的,只有火把的阴影正随着他们的呼吸时不时在摆动。

“我的手臂——”

从背后传来痛苦的呻吟声,名为塞拉的金发女巫脸色变得更加灰白,她的眼窝深深地凹陷了下去。艾伦斯特担忧地看了同伴一眼。“塞拉的状况似乎也更加恶化了。”他说。“不管怎么样,我们先前往医疗翼——也许那里还有治疗用的——”

从长廊的远方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艾伦斯特闭上嘴。他向他们使了一个眼色,然后迅速掀开了对面墙壁上画有巨怪棒打男巫的巨幅挂毯。

挂毯后方的空间很大。他们彼此挨着肩膀,屏息静气地透过织物的缝隙向外窥视——是食死徒。戴着骷髅面具的巫师们正列队成行,为首的两人的闲谈清晰地传入了他们的耳朵。

“——阿斯加德派来的人说霍格莫德那边有动静,似乎凤凰社的巫师就在附近躲藏着……我们要不要现在去霍格莫德看看?运气好的话,也许我们能成为第一个抓住那些叛乱分子的人。”

“笨蛋,我要是你就不会这么做。想想看吧……我们的主要职务是在霍格沃茨闭校的时候仔细巡查学校。如果那些叛乱分子设法躲进城堡的话……”

“我们已经在这里巡查一整天了,每条走廊我们都起码查看了三次——看在梅林的份上,这里甚至连一条虫子也没有!更何况,霍格沃茨的上方还有摄魂怪在巡逻。行行好吧,老兄…..你难道真的想看到那个狼人杂种一个人独吞所有的奖励?”

“校长室呢?布罗斯?你可别忘了校长室还在封锁状态中。在知道口令之前,我们甚至都不能进里面去检查……黑魔王大人不会允许我们擅离职守的。如果那些逃犯恰好就在校长室的话,我们又该怎么办?”

“笨蛋!你忘了吗?校长室自从邓布利多死了之后就一直关闭着。动脑子想想吧,那些凤凰社的家伙怎么可能会逃到里面去呢?”

“好吧,至少让我们最后再去医疗翼巡查一圈。我听其他小队的人说,那些狗杂种中了不少的黑魔法。我要是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找到点魔药来治疗。要我说我们不如先去那边巡查,等确定没有问题,再去霍格莫德碰碰运气——”

交谈声和脚步声就这样渐渐远去。继续等待了几分钟之后,走廊又恢复了之前的死寂。艾伦斯特警惕地用魔杖挑起挂毯一角,确认安全后,他向其他人点点头。

“可以了。”他帮忙掀开挂毯,“现在我们要怎么做?”

雷古勒斯竖起耳朵,然后警惕地看了下周围。

“我能感觉到这里的寒冷……就像他们说的那样,摄魂怪一定就在城堡的外围巡逻。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霍格沃茨是不能进行幻影移形的,你可以选择去城堡的出入口乘船或者马车,又或者通过禁林离开——但食死徒们一定也在看守这些地方——特别是他们马上要去霍格莫德。”艾伦斯特担忧地看着四周,“我们能回去有求必应屋,然后许愿找到离开霍格沃茨的道路吗?”

“如果我们能通过许愿离开有求必应物,也许我们也能通过许愿重新进去?”雷古勒斯推测道。

“让我再试试看吧。”塞拉有气无力地说,她歪着一边的身体,脸色更加灰白。但艾伦斯特拦住了她。”我来吧。”他宽慰地说,然后模仿塞拉之前的样子闭上眼睛。

他专心致志地思考了一会儿,但什么都没有变,他的面前依然是严丝合缝的石头墙壁。

“发生什么事了?”艾伦斯特睁开眼,他看着毫无变化的石墙皱起眉头。“是哪里出错了吗?难道不应该通过这种方式打开吗?”

“不对。”多琳倏然警觉,“你们的推论并没有错。事实上,如果我残存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有求必应屋只有在一种情况下无法打开——”

石头墙壁依然纹丝未动,只有火把投射在墙上的影子正静静看着他们。

“——有人正在有求必应屋里面。”多琳神色可怕地说出了这句推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们一直面对着走廊,没有人从这里进入有求必应屋,那么进入的人一定是通过猪头酒吧的暗道进来的。无论这个人有没有受到群体咒的影响,为了安全,我们现在必须离开这里——”

他们清晰听到了墙壁另一侧传来微弱的声响。紧急,他们必须决定下一步。

面色灰白的塞拉这时突然爆发出痛苦的低吟,她看上去几乎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拽向一侧,整个人摇摇欲坠。

艾伦斯特担忧地向她伸出手,但他几乎是立刻被金发女巫推开——

“别碰我! ”

金发女巫神经质地说,她紧紧抓住受伤的手臂,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趴在手臂上急切地吸食她的生命。“什么东西在我的手臂上……我能感觉它在顺着我的手臂向上爬!离我远一点,这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能感觉到……我能感觉到。”

雷古勒斯掏出魔杖,他正准备袖口查看她的伤势,但多琳却厉声阻止了他。

“让我来。”多琳的眼神沉静地可怕,她不由分说的扶住塞拉的肩膀,“离开这里。快点!”

“我们不能去医疗翼,食死徒们正在那里巡查。雷古勒斯沉声说道,他叹息,“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只有一条路是安全的——”

命运的时针与分针就这样重叠。在倏然敲响的钟声中,多琳听见了雷古勒斯说出了那个仿佛是必然的去处。

“我们去校长室。”雷古勒斯缓缓地说,他的脸上露出了奇异的憎恨与异常苦涩的笑。“我曾经怀疑过,我试图阻止过——但他是对的。多琳,邓不利多从很早以前就预见到了这一幕——那扇封闭已久的校长室的大门,只有你能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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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银与墨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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