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Chapter.186

1955年的深秋,凤凰社又一次集结起来展开对食死徒和黑魔王的攻击。

极速飞驰的马车驱散了淡淡的云翳,就像划过夜空中的流星。漆黑夜空下的夜骐马车高高地飞过大片大片的暗色田野,而在马车后,五名骑着扫帚的凤凰社巫师们像几柄紧贴飞行的利箭尾随着马车飞行。毫无疑问,他们是先锋。

【是那个女人——多琳·梅多斯就在马车里!】

攻击者的声音被马车带起的风传到我的耳边——一束又一束的带着火星的粉碎咒如同瞬时发射的烟花在车身上方的夜空中爆炸。咝咝作响的金红色火星溅落在马车顶部,在鎏金的车顶上留下几道烫痕。这些巫师在试图阻止夜骐马车继续前进,他们在为增援的到来争取时间。

Voldemort挥动魔杖,原本隐匿在星夜下的夜骐马车镀上一层淡淡的银光,终于现出原有的轮廓。又是一场爆炸,那些几乎就要点燃车身的金红色火星就像掀起涟漪的石子般直直下坠,被如水黑色防护咒语无声无息地吞噬。

凤凰社的先锋暂时没有办法打破防护,但这并不意味着这层防护坚不可摧——持续不断的咒语爆炸正在逐渐耗尽防护的镀层。马车内的我就像被困在一具密封的黑色棺材里,完全无法有效反击。除非到马车外面去——像凤凰社的巫师那样完全不受视线阻隔地展开反击。

只是稍加思索,我便撑着身边最近的扶手椅慢慢起身,同样也抽出了魔杖。

“我猜想你不打算对这些凤凰社巫师展开攻击。这么好的诱饵只换来五个凤凰社巫师的生命——这显然太少了,是不是?”

“不要擅自推测我的计划,多琳。”Voldemort用一种令人颤抖的温柔语调说,“我不喜欢自作聪明的女人。”

然后他转头看着我,那双猩红色的眸子中的目光深不可测。

“我猜你不打算乖乖成为诱饵。”他轻声说,声音透着虚伪的哀伤。“我认识的多琳·梅多斯可不会束手待毙。”

我给自己上了一个盔甲咒作为回答——我从来不是乖乖等着被人保护的性格。

这时夜空中响起一声尖利的唿哨,凤凰社的部分增援到达了。又多了十五名巫师紧贴着马车飞行,他们无一例外都用蒙面,只露出双眼。这些人显然很机警,也更加身经百战。事实也的确如此,在互相用荧光咒确认对方的身份后,他们像是提前安排好的那般三三两两错开。又是一声唿哨,所有追踪者的身形即刻完全融入在夜空中,就像彻底消失了一样。

幻身咒,毫无疑问。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凤凰社的巫师变得更狡猾了。

夜空中的爆炸声消失,周围诡异得安静了许多。未知正在不断酝酿积蓄,凤凰社的巫师们在夜空中潜伏着伺机而动,可我们完全看不到他们的轮廓或者估计他们的位置。但我们还能听得到扫帚掠过夜空发出的呼啸声——更多的凤凰社增援已经来了。然后,就像是被命令般,他们再度隐身融入夜色,不动声息地潜伏着。

这根本不像是格兰芬多或者其他学院的作风。凤凰社学会了蛰伏和隐蔽——现在他们比我们更像是斯莱特林的毒蛇。

我莫名地想到了雷古勒斯·布莱克。他也在布莱克家族蛰伏了很久,他既厌恶又了解斯莱特林的一切。这个男人到底对凤凰社有什么样的影响?

“二十个凤凰社的巫师对付黑魔王。”Voldemort又一次发出刺耳的冷笑,“你们以为这就能与我抗衡了吗?”

“是二十个凤凰社的巫师对付我们两个人。”我冷冷地纠正,“斯莱特林的巫师不会蠢到大敌当前还保持着分裂。我还不至于让你单打独斗,汤姆。”

“斯莱特林的巫师也同样不会忘记寻找任何可能的力量。”一个懒洋洋的,刻意拉长调子的恼人声音说。

我惊讶地回过头——绿色火焰迅速升起,阿布拉克萨斯从马车内的壁炉大步跨出,他照例掸了掸银袍子上的灰,并没有对我或者Voldemort鞠躬行礼。

“是二十个人对付三个人。你简直错得离谱,‘智多星’。”

见到我的表情,阿布拉克萨斯露出惯常的嘲笑。他顺手给我上了个盔甲护身,直接站在了我的身旁。我依旧像个白痴一样直直地瞪着他。我又忘了——我们的马尔福家主依旧掌握着所有的飞路网通行权。

“我刚刚让魔法部部长给整个巫师界发布了临时宵禁的命令。”阿布拉克萨斯冷静地看了一眼Voldemort,那柄蛇头手杖有条不紊地轻轻叩着地面。“所有的飞路网都在严格监视进出,所有的魔法部职员都被紧急召集,任何无故缺席的傲罗都会被清除。我手上的巫师已经控制了一部分疑似与凤凰社有联系的傲罗,确保没有凤凰社新的增援。我想,地面上的战斗应该会很快结束。”

“很好,亲爱的阿布拉克萨斯,看来我们之间一如既往地保持着默契。”Voldemort的猩红双眸流露出赞许,“也许你能顺带提醒一下我们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凤凰社的朋友?”他冷笑着提议,“我想,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阿布拉克萨斯那双浅灰眸子中也露出同样的冷笑。他微微颔首,然后用魔杖对准自己的喉咙施放了声如洪钟咒。

“我是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我代表魔法部和每一个在场的凤凰社巫师交涉。”

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着。没有回应,凤凰社的所有巫师一如既往地保持着隐形,在黑暗中隐藏着自己的位置。

“五分钟前,参与这场战斗的每一名食死徒都被临时给予了魔法部傲罗的正式职位。你们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现在凤凰社对抗的不是食死徒,而是象征巫师界的魔法部。如果我是你们的话,我会思考这一切是否值得。”

“变成傲罗的食死徒依然是食死徒。人人都知道魔法部是你的傀儡。你不能代表巫师界!”

一声怒喝打断了阿布拉克萨斯的话。就在同时,我迅速沿着声音来源反手释放了一个现形咒——幻身咒的伪装被击碎,露出一个骑着扫帚的凤凰社的巫师的身型。他就像之前的凤凰社巫师一样蒙着脸,用极度厌恶的目光盯着阿布拉克萨斯。怒意使这个追踪者完全不在意自己暴露,他举起自己的魔杖,像是随时准备对年轻的马尔福家主念出咒语。

“哈方·隆巴顿先生。”

阿布拉克萨斯懒洋洋地吐出了这个名字。一时间,蒙面的凤凰社男巫的身体像是僵住了,所有的咒骂就像被浇灭的火星。这个被称为隆巴顿的男巫一如既往地怒视着,既不否定也不回答。

“很惊讶,是不是?蒙面对我没有用。我碰巧知道今天参加战斗的每一个人的姓名,血统,身份和家庭。我还知道很多你们都不知道的事情,比如,食死徒可以成为傲罗,傲罗同样也可以成为食死徒。”

阿布拉克萨斯唇边的冷笑加深,他看上去一如既往地从容不迫。那柄蛇头手杖有条不紊地轻轻叩着地面,年轻的马尔福家主终于也露出了自己的毒蛇獠牙。

“比如一小时前,在靠近诺克拉斯的上萨夫顿村,有一部分“食死徒”把村子里所有的麻瓜都集中到了艾伯顿巷30号。这里是一座在中世纪建成的教堂,它面前的广场据说执行过不少巫师审判。这些食死徒们在周围堆上了木柴,就像中世纪麻瓜对巫师所做的那样。是的——他们准备用厉火对这些麻瓜执行火刑,我想,如果你们现在离开选择去营救,一切恐怕还来得及。”

在我身后,Voldemort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黑魔王猩红色的双眸兴致勃勃地观望着一切,一点也没有阻止年轻的马尔福家主的意思。

“你以为编造这种谎言就能让我们离开这里?”被称为隆巴顿的男巫愤怒地扯下面具,将它直接丢向阿布拉克萨斯。“做你的美梦去吧,马尔福!”

阿布拉克萨斯微微侧身,不费气力地躲过了。他又一次掸了掸自己的袍子,看上去一点也没有被激怒。

“不止是麻瓜。”年轻的马尔福家主漫不经心地补充道,“我记得你的侄子消失有一段时间了,他绝望的父母还曾经求助于魔法部。傲罗们找到了这个可怜虫,你不妨猜猜看,他现在在哪里?”

哈方·隆巴顿那张圆脸这才现出震惊。

“不——不要对弗兰克下手,你们说过你们不会对纯血巫师出手的!”

阿布拉克萨斯闻言只是微微一笑:“我们可不会对纯血叛徒手下留情,你知道的。”他说,就像是毫不在意面前人的痛苦。

隆巴顿垂头发出痛苦的哀嚎,如同瞬间被抽干了活力般。他浑身发着抖,就快在扫帚上摔落下来。

“哈方!”

又一个凤凰社的巫师解除幻身咒现形。他迅速飞过去扶住了濒临崩溃的哈方·隆巴顿,然后对着我们也伸出了魔杖。

韦斯莱家的人——我盯着那一头红发,是哪一个?

哈方·隆巴顿再次抬起头。他坚决地推开韦斯莱,并不忘给自己的同伴重新施放了幻身咒。

“放了他,我宁愿替他死。”哈方·隆巴顿冷冷地说。不到一分钟,他就藏起了自己的全部痛苦,“你们口中的纯血叛徒是我,不是那个无辜的孩子。”

他就这样定定地看着阿布拉克萨斯。

“一个人的命和三十个人的命相比无足轻重,我不会做这种愚蠢的交易。”

阿布拉克萨斯平静地说,他就这样看着希望之光在隆巴顿的眼中彻底被掐灭。

“但我也不是冷血的人。”年轻的马尔福家主话锋一转,他的眼中带着虚伪的同情。“这就是为什么大不列颠的其他巫师都在因为我的宵禁令而禁足,而我却独独告诉你这个消息。你知道地址,你可以救这些人——虽然希望渺茫,可比起彻彻底底的放弃,你依旧还有成功的可能。哈方·隆巴顿先生,我愿意给你这个机会。”

他在撒谎!

我冷冷地旁观着一切——阿布拉克萨斯在撒谎。这就像他对凡里斯·福吉所做的那样。他牢牢掌握着棋局的走势,他不会允许对方有翻盘的可能。年轻的马尔福家主只是用一种残忍的方式在享受溃不成军的对手在死亡前的最后一次挣扎而已。

阿布拉克萨斯掏出怀表对了对时间。“距离火刑还有大约十分钟,你还有一段时间思考。记住任何对黑魔王和梅多斯的攻击都会被视作放弃那些麻瓜。”他声音平静一如往昔。“好好考虑我的提议,隆巴顿先生。为表诚意,我会亲自在艾伯顿巷30号等着你和你的伙伴。”

他看也不看脸色苍白的哈方·隆巴顿,而是取消了声如洪钟咒,然后向我身边的Voldemort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从Voldemort的反应来看,他也对阿布拉克萨斯刚刚的交涉很是满意。

虚伪冷血的恶棍,卑鄙无耻的毒蛇,我在心底冷笑,这两个男人可真是坏得彻底。正是因为他们在,斯莱特林的巫师才会被认为是邪恶的坏蛋。

肩头冷不防被重重一拍,接着,一只水晶小瓶突然落在了我的手心中。“这份活力药剂会让你稍微不那么虚弱。”阿布拉克萨斯冷眼看着我,蛇头手杖又一次敲了敲我的头。“作为诱饵,你最好别那么容易死掉,梅多斯小姐。”

他用眼神逼迫我喝完了全部药剂,然后便从壁炉优雅退场。

我叹了口气,转而继续看着哈方·隆巴顿,这个可怜虫正直直盯着阿布拉克萨斯离去的方向。他还有十分钟做出选择——就像阿布拉克萨斯所说的,他不是全无机会,而是要选择是不是就连尝试都不尝试选择放弃。Voldemort也在观察隆巴顿的表情,但那更像是一种残忍的娱乐。

“很痛苦,是不是?意识到了你自己和凤凰社的局限。”黑魔王嘶嘶地说,他的声音就像是能轻易穿透人心中最为薄弱的部分。“在之前的战斗中,我并不意外你们会攻击麻瓜,毕竟是他们首先对你们展开了攻击。但现在可不同——让我问你们所有人这些问题:明明知道自己有能力去拯救麻瓜,你们也要选择继续与巫师对抗和自相残杀吗?”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所有凤凰社的巫师依然保持着死一般的沉默。

“凤凰社令我失望了一次又一次。”Voldemort于是惋惜地说,那毫无温度的猩红的双瞳再度看向哈方·隆巴顿,“那让我问你这个问题:隆巴顿,明明知道自己离开这里可以拯救家人,你也要为了所谓的正义而牺牲血亲的生命吗?”

他满意地看着这个格兰芬多出身的巫师因为痛苦而再度浑身发抖,这显然比钻心咒造成的痛苦更能给黑魔王带来愉悦。

“虽然我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但我也的确很欣赏格兰芬多的勇气。”Voldemort继续嘶嘶地说了下去,“哈方·隆巴顿 ,只要你像一个格兰芬多那样昂首赴死,我就会让阿布拉克萨斯放过你的家人。”

哈方·隆巴顿的精神显然已经濒临崩溃,而黑魔王残忍的操纵却并没有因此而停止。

“怎么,难道你刚刚的话是假的吗?”Voldemort声音透着虚伪的遗憾,“我以为你至少有愿意为家人牺牲的觉悟。”

“我……如果我能让弗兰克活着的话……”

哈方·隆巴顿嗫嚅着。

“很好,隆巴顿。”Voldemort继续着循循善诱,“就是这样——垂下你的魔杖,然后像英雄一样地为家人赴死。”

黑魔王毫无感情地盯着眼前这个可怜虫。他看着哈方·隆巴顿的瞳孔涣散,嘴唇不住地颤抖起来——他已经到了精神崩溃的边缘,魔杖眼看着就要按照黑魔王的命令垂下来。

但夜空中又传出了一声唿哨,这声音就像一把利刃划破了黑魔王的诱导,它无疑是某种提醒。哈方·隆巴顿原本涣散的瞳孔再度恢复了神采,他重新举起魔杖,脸上带着甘愿赴死还要尖锐的痛苦。“黑魔王不会这么仁慈!”这个格兰芬多出身的巫师流着泪大吼,“战斗到底——凤凰社一定会战斗到底!”

他接连不断地发射出爆炸咒,愤怒加强了他的魔力,Voldemort施加在马车上的防护终于被暂时撕开了破口。又是一个粉碎咒,这咒语如一柄利刃般从裂痕中射入,轻易穿透了尚未来得及愈合的防护。我挥动魔杖试图阻拦,但咒语的锐锋还是穿透了我身上的盔甲咒。

左脸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刺痛,我下意识捂住了伤口,发觉满手都是血——

“果然那些话是假的,隆巴顿。你并没有为家人牺牲的觉悟。”

Voldemort冷酷地说。他用身体护住我,同时挥动着魔杖,一道绿光照亮了哈方·隆巴顿的双眼,这个男人眼底的愤怒消失了。他的目光慢慢变得涣散空洞,然后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生机。

“不!!”

不知从哪里传来了痛苦的哀嚎。但已经晚了——死咒杀死了这个男人所有的反抗,哈方·隆巴顿就这样直直地从扫帚上坠落了下去,当着他那些同伴的面。

“我不是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我不会再表现出任何仁慈。”

Voldemort猩红的双眸此刻满是残酷的杀戮**,现在的他比任何时候看上去都像一条残忍嗜血的毒蛇。

“任何敢于和黑魔王作对的人和他们的家人都会死。从现在开始,无一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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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银与墨绿
连载中Det02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