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信手将白玉扳指带着手上,“你一下午待在房里是在做这个?”青绿光芒一闪,立即自动调整成适合他的手指尺度。
“这个是我早上加下午一半时间做的,另一半时间,我都在想衣服、配饰,”说起这个就头疼,多丽斯吐槽的话简直收不了,“红、黑两色是最正式的颜色,本来搭配好了红色一套,点缀了点松花色的头饰,有点担心喧宾夺主,觉得不太合适,我又换了身上这件银黑色。”
红色?汤姆想了想,目光略微深邃,他好像还没见到多丽斯穿红色是什么样子。
但是她今天星夜明月般的黑白配色,矜持又不失高贵。
“汤姆,”他的目光抬起看向她,一手拿稳魔杖,多丽斯举起左手,垂眸示意,“我们走吧,这次我来幻影移形,反正我已经成年了。”
低头看向那双伸出的手,左手小拇指上的碧玉戒指格外水润清透。
多丽斯察觉到他没握手,赶着时间,她索性抓起他腰侧右手,紧紧握住。
右手被握住了与他截然不同的温热温度,下一秒,呼吸之间,他们就来到了格里莫广场12号。
松开紧握的双手,顺手就搭在他手臂上。
多丽斯暗暗呼出一口气,这次幻影移形做的不错,一点不适的感觉都没有,打9分。
面前的大门,典雅的黑漆覆盖着,银质门环是一条盘曲的大蛇形状。
多丽斯抬脚正想向前走,余光察觉到汤姆的目光从刚才还是一直停留在她身上,她疑惑侧头。
汤姆同时收回复杂的目光,眨眼见,脸上已经是得体的微笑,“让一位漂亮的诺托斯小姐先走,风槿会指责我的。”
多丽斯笑得眉眼弯弯,“走吧,英俊的冈特先生。”
两人并肩踏上石头台阶。
多丽斯进入布莱克住宅的第一印象,是岁月厚重般的阴森酷冷。
头顶上一盏蛛网状的枝形吊灯,照亮长长的门厅走廊里暗光的绸制墙纸和干净柔软的地毯。
由一位家养小精灵在前引路,从两侧墙上的排排肖像过去,若有若无的打量目光一直如影随形。
进入会客室,在空间咒的作用下,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礼堂,大约将近五十人左右的宾客人数。
淡金色发色的马尔福家族,金色头发的艾博家族,卡罗家族,斯莱特林院长斯拉格霍恩先生……多丽斯淡然的目光匆匆扫了一眼,大部分都是纯血家族这个小圈子的人。
伴随着布莱克家主博洛克斯和他的夫人伊尔玛·布莱克的视线,他们的行走动作,带动了宾客们的注意力。
大部分人的余留目光都聚焦门口才出现的那对男女身上,年轻美丽,自信大方,他们高傲且疏离的微笑神情,如出一撤。
“诺托斯家主,冈特先生,你们好,很高兴你们能参加今晚的圣诞晚宴。”
“晚上好,布莱克家主,布莱克夫人。”
忽略其余目光,多丽斯一脸坦然和走过来的布莱克家主夫妇行礼并互相问好。
如果说之前还猜测布莱克家族有什么企求,那么由布莱克家主亲自携之入席,坐在他右手边后,侧目看了眼右手边的浅浅微笑的汤姆,好吧,他的视线正在瞥向长桌那边,没注意到她。
在这么多纯血家族家主及其夫人面前,将年轻的诺托斯家主安坐在‘女贵宾’的位置。
多丽斯只能感慨,布莱克家族,所求甚大,也不知道他们那位先辈说了什么话,竟到如此地步。
宴会长桌一派优雅氛围,银盘骨碟上摆放着精致的可口食物,陆续有度的上菜,大部分人很少将注意力放在食物上。
多丽斯和汤姆的餐桌礼仪优雅且标准,繁复的刀叉使用如行云流云般自然,让旁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汤姆正和他右手边的女士小声说话,这是基本的餐桌礼仪。
诺托斯家主太年轻了,还是霍格沃茨学校五年级的学生,布莱克家主想了想西格纳斯的嘱托,轻声问道,“诺托斯小姐,食物还合你的胃口吗?”
布莱克就是放长线钓大鱼。
放下刀叉摆好,多丽斯微笑回道,“食物我很喜欢,谢谢您的盛情款待,布莱克先生。”
瞥了一眼她左手手指上的尾戒,目前不婚的诺托斯,他说,“没几年就要毕业了,请问你未来有什么打算吗?”
她淡然说道,“或许是旅行吧,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我很想增加点见识。不知布莱克先生有什么推荐的吗?”
“欧洲近些年,麻瓜战乱不断,诺托斯小姐可以仔细斟酌下旅游地方。美国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倒不假,战火硝烟仿佛到处都是。多丽斯含笑点头,“谢谢您的建议,我会认真考虑的,布莱克先生。”
晚宴过后,就是社交的黄金时间。
和汤姆打了个招呼,多丽斯就跟着阿尔法德离开,上了楼梯,来到一个单独的房间。
这才是此行参加布莱克家族晚宴的目的,双方共同目的。
明亮的灯光下,绸制墙壁上赫然挂着一个相框,里面的肖像,在缓缓的回响的脚步声中,睁开了那双深邃的灰眸。
历经岁月侵蚀的容貌,周身不羁而高傲的气质,仍可窥见他年轻时的惊艳。
浅灰色眼眸里的情绪满是怀念,西格纳斯径直开口,“你的名字?叫【风】什么?”
直入话题,是多丽斯最喜欢的说话风格,掩下眸中的惊讶,她不答反问,“你的那位好友,叫什么名字?”
“【风琛】。”西格纳斯精准看到那双黑色瞳孔瞬间缩小,他轻声问道,“他是你的谁?”
是血缘上的父亲。
多丽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别开脸转移视线,冷淡说着,“我叫【风暝】。”
她抽出魔杖,荧光一划,一个全黑的泡泡瞬间包裹起他们,隔绝了外界一切。
灰眸闪过一丝了然,他继续说着,“你是不是还叫【阿青】?”
多丽斯抿了抿嘴角,没有答话,和记忆里年轻男子相似的不悦表情,西格纳斯缓缓说道,“我见到他的时候,大约是他身体年龄50岁的时候,他的容貌很年轻,就是25岁的青年,往后,直到离世,他也一直是这个面貌,他曾说,他的妻子阿阮最喜欢他这个年纪的容貌。”
“妻子?”
乏味扯了扯嘴角,多丽斯轻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一件滑稽可笑的事,“今日拜访布莱克家族,我想应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而不是将珍贵时间浪费在无关紧要的小事上。”
“你的父亲是无足轻重的吗?你的眼睛不像他,但是其余和他太相似了。”
“那又如何?”宛如撕开了逆鳞,情绪瞬间把大地冻裂了。
多丽斯整个人被冬雪覆灭,她的声音冷得直刺骨髓深处。
他做的每一件事,对她,对她的母亲云烟,根本不配有任何重量。
她冷冷道,“如果今日的话题仅限于此,我想,我可以不听离去了。”
“你生气了?生气对身体不好,不要生气,孩子。我不知道他回去后又经历了什么事,但是,至少在我记忆里,他只爱着你的母亲。”
只爱?多丽斯眨了眨眼睛,冷静的眼眸闪过一丝恶心,不想解释太多。
“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曾经常感概,如果在我孩子出生前就能遇到他,他一定会是我孩子的教父”
不想再听了,多丽斯转过身子准备离开,身后又传来西格纳斯缓缓的无奈声音,“左边抽屉里有个檀木小方盒,你拿出来吧。”
多丽斯取出来,是一个紫檀雕花木盒,盒面上刻画的是玄鸟,栩栩如生、展翅翱翔的自在姿态。
明显的家族标志。
指尖流出一丝青绿丝线灵气,木盒迅速发出湛湛荧光,慢慢显出了一枚青绿翎羽。
果然是好朋友。
在玄翎令上滴入一滴指尖血,心念一动,紫檀木盒迅速收纳进了尾戒里。
她认真道,“仅在我的能力范围內。”
“真的太像了,”说话姿态,相似的五官,很多时候,西格纳斯都会恍然以为是风琛站在他面前,“我很想他。”
她深吸一口气,不停暗示自己,努力给自己做心里建设。
这只是一段记忆,西格纳斯早已离开这个世界了,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一定要。
“年轻的诺托斯,我猜,你应该还在上学吧。”他指的是记忆里的年龄。
看着多丽斯忍耐的小表情,西格纳斯轻声笑了笑,他也知道适可而止。
在她的情绪临界点走了一圈,随即正了正脸色,“我想看看,布莱克家族的未来在哪里。”
声音里的悲叹太明显了,多丽斯似乎明白了什么,“他看到的结果是什么?”
轻风般的声音带来了绝望,“绝嗣。”
他说,“永远纯洁,是荣誉,也是诅咒。意识到这个事实的时候,我已无力改变了。”
“好。”
多丽斯答应了这个交易要求。
家养小精灵克利切,也是她进入布莱克住宅引路的那个小精灵,在他的帮助下,多丽斯面前的长桌上,依次罗列着几个透明的长颈瓶,一滴鲜红的血滴正游荡在绿水盈盈间,是布莱克家族35岁之下所有成员的指尖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