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不快的小插曲没在多丽斯心中留下痕迹。
明天就要跨级考试,手中拿着缎面笔记本,她根本不想看笔记。
这笔记,简直就是魔药,无论哪一个,她见都不想见。
多丽斯看着窗外的风景,目光发空了好一会。
等到午饭时间,走廊上响起车轮轱辘轮轮的声音,两眼放光的多丽斯高兴打开隔间门,走到走廊上向售货员要了两个黑森林蛋糕,还有两杯现制的蜂蜜柠檬水,一杯一分甜,一杯7分甜。
这是她第二次坐这列火车,上次的口干舌燥,对于多丽斯,就是2个多月前的事。
多丽斯正满足吃着黑森林蛋糕,耳畔传来隔间门被拉开的声音,她赶紧放下小勺子,姿容端正地擦了擦嘴角,随即站起身来。
“艾博小姐找你,多丽斯。”
汤姆拉开整个隔间门,他侧身进来坐下,正对上多丽斯歪头疑惑的表情,“多丽斯,这个房间被特殊设置了的,除了车票持有人,外面的人看不到。”
“你进来的时候怎么不说?”难怪他身后一个人都没看见。
多丽斯指了指桌上,“汤姆,不知道你吃午饭了没,那个黑森林蛋糕大约4分甜,水是一分甜。没吃就给我留着,吃了也不算太甜,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交代完食物,多丽斯拉开门走出去,迎面而来的是大团阳光拥入怀中。
她笑着回抱道,“克莉丝汀,你的头发一如既往的夺目耀眼!真漂亮!”
埋头她肩膀的人一句话都不说,多丽斯看了看前面的走廊,除了淡金色的马尔福一闪而逝,其他人她一个都不认识。
耳畔传来细微零碎的呜咽声,忽然意识到克莉丝汀在哭,多丽斯反手拍了拍自动关上的隔间门,她手够不着门把手,拉不开。
“开门,汤姆。”
唰啦一声门开了,露出汤姆那张正直英俊的友善面孔。
多丽斯一只手轻拍着克莉丝汀后背,语气轻和劝着她,两人随即进了隔间。
只有多丽斯轻柔的安慰声不停在隔间响起。
克莉丝汀好不容易止住了泪水,她才抬头,颤抖的手轻轻摸了摸多丽斯眼周覆盖的素纱,又怕触摸到她的伤口,“多丽斯,你的眼睛”是不是看不见了?
“我没事,克莉丝汀,眼睛没瞎,还看得见,只是见不得强光,所以才蒙上这个遮挡一下。”多丽斯一早就瞧见了她胸前别戴的级长徽章,惊喜道,“恭喜你诶,也当上了级长,克莉丝汀!”
开心的事总能冲淡悲伤的余响。
克莉丝汀脸上的淡妆都哭花了,多丽斯贴心说道,“克莉丝汀,你眼睛有点红肿,衣帽间里有活水,不如你去冰敷一下,时间还长,放心吧。”
“好,多丽斯,”克莉丝汀低头看了看手帕上妆痕,另一边汤姆低垂的目光一直挂念在他手中的薄书上,她起身就去了多丽斯手指的那道小门。
多丽斯暂时掩埋下乱序的情绪,拿起小勺子,继续吃着剩下的黑森林蛋糕。
她看了看桌面, “汤姆,你吃这么快?”一眨眼,手掌大的蛋糕都被他吃了,她出去也没多久呢。
“我这里还有糕点,你吃不?”
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响起,“不了,我过会儿还要巡视走廊。”
收拾好自己,克莉丝汀走出衣帽室,隔间里只剩下多丽斯一人。
重逢的欢喜来得太猛烈,她都还没有认真仔细看看多丽斯,三年多的时间,足以带来太多的变化。
穿着一袭简约的竹青长裙,多丽斯还是和以前一样,及腰的长发只用一根木簪固定在脑后。
记忆里那双温柔爱笑的褐色眼睛被素纱遮掩了,仍然可以看见她姣好的面容。
贝蒂曾经说诺托斯是古希腊神话中的南风之神,诺托斯也是多丽斯的姓氏,现在的她,就像风的具像化。
是二月的风,初春的暖还带着残冬的冷意。
少了眼睛传达的情绪,她整个人的气质,多了些清冷,尤其是在不说话的时候。
“克莉丝汀,过来坐吧。”
多丽斯赶紧开口,一身学生巫师袍的克莉丝汀挨着她坐近了些。
她想知道万圣节那天晚上多丽斯怎么了,遇见了什么事,直到现在,才醒来。
不喜欢看星星,以后就不看了。
克莉丝汀张了张口又闭上,只轻轻说着,“多丽斯,你能回来,我真的很高兴,爸爸告诉我,你要参加跨级考试这件事,你醒来了,我高兴了一个暑假,就盼着今天能见到你。幸好遇见了冈特……我们都想到了最坏的结果,你没赶上毕业典礼。”
满眼的愧疚,都是克莉丝汀后悔提及星星,自己才出去的悲剧导引线,多丽斯很清楚,这不是克莉丝汀的错,她和汤姆的争执,不过是迟早的事。
稍加思索片刻,多丽斯认真道,“克莉丝汀,那时祖母逝世,虽然我心里放下了,但是,我的身体受情绪压制太久,那天晚上,是之前的病复发了。”
克莉丝汀睁大了眼睛,心里的重石悬停了几年,终于安稳落地了。
“这个病,怎样才能完全治疗好?”想到多丽斯一个人昏迷在黑夜里无人问津,克莉丝汀一阵后怕,“还好冈特找到了你,多丽斯,我都不敢想象……”
多丽斯安抚笑了笑,“不怕啦,那些想象都是假设,事实上没有发生。”
当意识不接管身体的时候,七窍封闭,身体就会自主隔绝外界。
何况自己那时还穿着流光斗篷,又多了一层保护。
她又逗笑道,“你看我,克莉丝汀,现在不是好好的,别担心啦。”
“怎么能算好,你的眼睛”克莉丝汀止住了话。
多丽斯歪了歪头,狡黠道,“大家看着我像盲人,但我的视力已经和正常人一样了,只是多戴了素纱,就当是个发带一般,难道不好吗?挺有趣的诶。”
就像獾一样懂得如何保护自己,克莉丝汀心情被感染得轻松多了,点点头玩笑道,“赫奇帕奇加10分!”
端正身子,多丽斯嘴角含笑,正色道,“感谢艾博级长的慧眼识珠!”
悲伤消失得无影无踪,两个女孩的欢声笑语重新回荡在隔间里。
漆黑的夜幕徐徐张开,露出点点零星。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渐渐放缓速度,停靠在霍格莫德车站。
车门打开了,一年级新生眼中的好奇,在闪亮的手提吊灯下,远胜于头顶繁星的光亮。
“一年级新生,看向这边,到我这儿来,集合。”一个魁梧高大的男人粗声大气喊道。
多丽斯一下车,就看到这副场景,一年一度的新生摆渡会。
他们随着人流一小步慢慢挪动,克莉丝汀解释道,“那是猎场看守员奥格,负责接引新生,费尔奇先生偶尔会代班,如果奥格先生有事耽搁的话。”
“除了一年级,其他年级都是坐马车去霍格沃茨城堡的。”
多丽斯点点头,无视周围的打量目光,再掠过一个像电线杆那么高壮的人,突然一个人引起了她的注意,他的湛蓝目光太热烈了。
那人穿过拥挤人流,看行动轨迹,似乎是往他们这边来。
微卷汗湿的头发也无法阻挡他愈发明亮的眼睛,热烈的情感一望就知。
走到他们面前,那人伸手挠了挠头,他咧嘴笑道,“嗨,克莉丝汀,好久不见。”转眼看向多丽斯的眼里,蓝眸里全是好奇。
多丽斯眨了眨眼,典型的格林芬多。
“嘿,爱德华,你们不是才见过嘛,就在过道上,我都瞧见了。”人群中不知谁吹了一声口哨,玩笑说着。
这话一完,又是笑声一片,以格林芬多居多。
慢慢向前走,多丽斯侧头了然看向一脸害羞又开心的身旁人,她决定先开口,假装迟疑道,“他是”
“多丽斯,他是我男朋友爱德华·弗朗·维亚泽姆斯基,一年前从苏联转校过来的,”
摸了摸滚烫的脸颊,克莉丝汀小声道,“我们已经交往半年了。”
“难怪他目光之中全是你。”多丽斯打趣笑道,手掌立刻被克莉丝汀难为情捏了几下,她又说道,“克莉丝汀的男朋友,你好,我是多丽斯·诺托斯,很高兴见到你。”
这个称呼一下子拉近了距离,爱德华笑得有些傻气,哧哧笑道,“你好,诺托斯,叫我爱德华也行。”
她看了看克莉丝汀,回道,“不必太客气了,叫我多丽斯吧。”
他们走过漆黑的站台,穿过狭窄的门道,来到车站外面。
多丽斯有些震惊看着马车前面的飞马,那是夜骐,居然有这么多。
全身漆黑、龙头马身、背部还长有一对宽阔的翅膀。
浓密的夜色中,无瞳孔的眼睛直瞪瞪的,看起来很是恐怖吓人。
爱德华提醒着克莉丝汀,轻拍了下她肩膀,“亲爱的。”
克莉丝汀不解转身看向身后驻足的多丽斯,顺着她抬头的视线望去,只有幽深的树林。
“多丽斯,这些马车会自己动起来的,虽然前面并没有马,但是很安全的。”
这时,克莉丝汀又看见从下车就没见到的冈特先生,他像是等候多时,此时才不慌不忙地走过来。
奇怪,冈特先生难道没跟斯莱特林一道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