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丽斯坐在沙发上，还时不时会将目光投向汤姆脸上，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苏菲看得很准，精雕细琢的五官，汤姆的骨相确实不错。
15的他，和记忆里11岁的他，似是而非的相像。
“多丽斯，10多岁的少年长得快，他是汤姆。”邓布利多微笑说道，吸引回来了多丽斯的目光，“多丽斯，校董事会一致同意，你在9月2日到4日，于霍格沃茨学校进行跨级考试，只要所有必修课的考试科目都及格，你将继续和五年级学生共同上课。”
她喜欢当学生，不喜欢考试。
多丽斯看着各个课程的考试大纲，数了数页数，皱眉道，“教授，7门必修，飞行课这个划掉，我至少还要选2门考试才能补足学分，是吗？”
“五年级之前的选修，汤姆上的什么，你就只能考什么，所幸汤姆是个好学的学生，5门选修里你任意挑两门就行了。如果你现在选择出来，我可以更早地告诉课程的授课老师。”
“诶，9门课，说实话教授，我担心我会不及格，”
多丽斯在五页选修课里翻翻看看，最终定下了占卜课和算数占卜课，在直觉上，她还是能胜任的。
“多丽斯，你要有信心，还有汤姆，他答应帮你补习了，放心好了。”
邓布利多慈祥地笑了笑，他看了看时间，估计阿利安娜正在做晚饭，笑眯眯告别，随即离开了。
汤姆从多丽斯最初和他打招呼，轻微点了下头，就没再说一句话。
多丽斯尴尬重新坐回沙发上，比起争执吵架，她更讨厌这种无言的沉默。
客厅里只有多丽斯手中课程大纲翻动的沙沙声。
变形课、草药课、黑魔法防御术、魔法史、魔药学、魔咒学 、天文学，二个月，四个学年的学习内容。
这么多的课，她学得过来嘛？
多丽斯倒吸一口气，随即沉重叹了一气，看看都心累的程度。
她自弃感慨，为什么不再睡个3年，直接就不用考试，蹭个毕业多好。
“你是不是病情加重了？”扼制住万千心绪，汤姆轻声问道。
多丽斯沉默反应了一会，才想到他指的是先天性肝亏损。
她摇头，放下手中的纸张，看向他说着，“没有。”
依照这个说法，病情算是减轻了。
解释的话到嘴边，多丽斯又突然什么都不想说，不想解释太多了。
她很记仇的，有时候当时没有发现，但是事后，潜意识会把一句话记得很久，记得当时自己一系列的情绪，委屈、伤心……
汤姆说的真的很伤人，她说的话也是，但是她不想开口多说什么。
她莫名觉得，就这样挺好的，时间会愈合一切的，会淡化一切的。
别走得太近了，离去的时候就不会有太多挂念。
多丽斯抿了抿嘴，也只是3年，3年后她就孑然一身了。
多丽斯做决定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地把嘴唇抿得薄薄的。
她眼周被素纱遮掩着，显得嘴巴边上的小表情特别明显。
汤姆不知道多丽斯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现在的寡言少语就是她的有意识疏离。
压制住内心的烦躁不安，面无表情的他当即开口，“我想看看你眼睛，多丽斯。”
多丽斯手中的纸张瞬间皱缩在她掌心里，身子瞬间端正坐直，“你想干嘛？”
又是一副防备的模样，他还能做什么？
掩下眼神中的烦躁，不断告诉自己，她现在的记忆还停留在3年前和他吵架的万圣节那天。
但他不是。
换做现在的他，绝对不会像之前那般过分。
汤姆看了看桌上的课程大纲，眼神示意得不言而喻，冷冷说道，“补习课程的交换。时间的宝贵，多丽斯，你比我更清楚。”
“你明明答应了教授的。”他怎么还另开条件！
“是的，多丽斯。四个学年的学习内容，我是答应邓布利多先生在两个月內全部教你，”汤姆缓缓说着，脸上的表情从容且负责。
他正想继续说下去，明显皱了皱眉头的多丽斯直言不讳道，“汤姆，同学之间也是要真诚的。别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你费口舌，我听着心累。”
戴着假面说话，不累嘛！
记忆力太好，也是一种折磨。
同学关系，呵！
汤姆脸上的面具无形碎开了，只有满脸怒容，直盯盯看着多丽斯，一句话也不说。
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炎热盛夏的下午，只穿了一条长裙的多丽斯手臂有点冷。
怎么就生气了？
他怨自己做的朋友不够格，做同学是他同意的。
多丽斯仔细回想起刚才那句话，都是以前说过的话，也没见他生气过。
怎么还不开口呐？
假如多丽斯是个扁平足，现在这种氛围，她尴尬得都能治好这个病了。
端坐得礼的多丽斯，脑袋里的想法碎片般哗哗落下，忽然打了个喷嚏，她连忙从挎包里拿出件鹅黄色丝麻披肩盖在自己肩膀上。
她余光瞟了眼汤姆，生气使人变丑，他现在好看顺眼多了。
多丽斯眨了眨眼睛也递个台阶，想了想先前汤姆说的话，推测道，“你要给我划考试内容，是这个嘛，汤姆？”
沙发上的黑发少年还是不发一语，多丽斯信手拿起桌上的精致糕点。
咬一口是青梅山药糕，不是昨天的山药扁豆糕，她眼睛瞬间亮晶晶的满足，心想如果吃完3个，汤姆还是不说话，谁惯得他这样，她就自己想办法。
多丽斯的第三块糕点还剩下最后一口吃完，就在她放弃的时候。
瞥一眼她满足自乐的手指轻敲，汤姆开口了，满是自信，“及格没问题。”
突然响起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多丽斯愣了一下，歪头眨了眨眼睛，才分析出这句话里的所有内容。
看她眼睛，交换，跨级考试的及格保证。
“麻烦让让，往那边坐点。”
手帕擦尽手指间的糕点碎屑，多丽斯起身往汤姆那边的长沙发走去，嘴里不忘抱怨两句，“你多说句话要死吗？谁喜欢一天天猜来猜去。思对脾，知不知道想的太多，影响脾脏，我本来就不能多吃的，中午就贪多了一口，宁宁做的食物太好吃了，现在我肚子还是不舒服。”
两人坐在长沙发的同一侧，多丽斯目测了下两人之间的距离，又挪近了些，直到他们的膝盖之间距离只有一拳头，让她视线能看清楚些。
一尺半。
太近了。
汤姆不自然向后仰了仰上半身，人就迅速被多丽斯抓着肩膀拉了回来，咽了咽口水，他仍旧侧头看向多丽斯右手边，一脸正经的皱眉。
想他靠近些，他反而离远了，她迷惑不解道，“你又不看了？别动诶。怎么又皱眉，我抓你又没用力，不疼的。”
多丽斯低头解下眼睛上的素纱，随手放了下来。
她眨了眨眼睛，先缓慢适应视线中的大部分模糊，一尺半外，全是水雾雾的看不清。
手边冰凉滑滑的手感，汤姆余光扫去，是多丽斯蒙眼的素纱。
他转头微微垂眸，正好和多丽斯的抬眸，视线对上。
一弯清亮银水里含着明明盈盈的黑曜石般眼眸，碎钻般的晶亮闪烁其间。
繁星璀璨的夜晚，只有他一人，望向天边的月白圆月。
汤姆是被手掌上的刺疼回神过来了，多丽斯正生气地看着他。
他望着月亮，却只看见她。
年轻姑娘脸上的表情气鼓鼓地极富生命力，“不想干嘛，那伸手做什么，你是不是想剜我眼睛？”
“没有。”看了眼手背上的红印，汤姆抬眸看向上方，不让她看到自己眼睛读出情绪。
他只不过是想摸一下而已。
“汤姆，这个想法你最好不要有，觊觎的代价是你支付不起的。”
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会杀人，但是要一个人生不如死的手段惩罚多得是，这是母亲留给自己的唯一，容不得任何人玷污。
汤姆冷哼一声，自傲道，“你想杀了我？”
他低头看着明显错愕的多丽斯，烦躁不断攀升，直到这种威胁自身的地步，她竟然都没有杀人的心思。
多丽斯睁大了眼睛，“你还真的想过？”想过研究她身体。
明明曾经不会，你说过的。
仗着她现在不杀人，还这么傲慢，是吧。
汤姆双手紧扣她肩膀，指尖用力到发白。
两人的视线瞬间拉近，呼吸交缠在两人鼻息间，他轻轻说着，句句冰冷，“多丽斯，有时候我真的佩服你的脑子，一天天在想什么，捉摸不透的诺托斯，想法比拉文克劳还要天马行空、不可理喻。看着我眼睛，我想嘛？”
无形的压迫锁定住她，清冷的味道不带一点香味，却肆意侵占左右着她的呼吸。
心跳错了一拍，她抗拒道，“你凶什么凶！”
多丽斯伸手推开了他。
被轻松推走的汤姆直接撞到了沙发后背上，他满眼不可置信，但多丽斯比他更气愤，她讨厌语言的冷暴力。
“说一句‘不会’，你就要死吗？汤姆，你长了张嘴，是用来吃饭说话的，不是装腔作势的。你好好说话，像个正常人，我还会这么想嘛，还反过来怪我，混蛋！”
“混蛋！我看人一向都很准的。”多丽斯深呼吸好几次，她拍了拍莫名发烫的脸蛋，试图平复心情。
看了看窝在沙发里的模糊人形，她问道，“汤姆，看完了没？”
忍着胸口疼痛，汤姆看了一眼那双瞳孔涣散的黑眸，他眨了眨眼睛闪过一丝了然，没有说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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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