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未完待续[番外]

“风暝”半眯着眼睛,汤姆停顿一下道,“你、你想”想杀死祟报仇吗?

清冽酒香是迥异于他本身的清冷味道,风暝抬头望去,眼睛骤然睁大了。

汤姆喝醉了!

“我想什么呢?”双手攀上他肩膀,她亲了下他嘴唇,轻快道。

幽幽黑眸定定看着她眼里闪过的青绿光芒,似黑夜里的忽闪流萤,见之难忘。

“我没醉。”

他半醉半醒的慵懒模样,勾起了她愈发灿烂的笑容。

她信手全部拿出的酒,此刻早已不知去向。

她下意识道,“这是你第二次了,看来百花酿确实易醉,喏,三小壶酒,你居然还全喝完了呢。”

她自个喝的那壶还剩一半呢,已经有点醉意了。

薄毯滑下,荧光轻闪,双手穿过他腋下环绕后背,身影一闪,风暝就抱着汤姆回到了卧室。

她记得他说过,喝醉后躺下要舒服一些。

他们身上的披风自动解离悬挂一旁,轻轻将他放平在床榻上,风暝伸手摸摸他脸颊,略微发热。

昏黄的光线下,黑色眼眸里的红色光芒清晰倒映着青绿。

风暝收回手,垂眸的余光却见他滴血红的耳垂,撑手趴卧的动作不由一顿,缓缓放慢。

汤姆上一次耳垂红是什么时候?

太罕见了。

是喝醉的反应?还是他的情绪变化?

“想什么?”暗哑的声音问道。

“我才发现,我同样读不透你,如果你是一本书,如此厚重丰富,是要我余生的大部分精力在这上面。”

“嗯?”他有点不解。

眼含笑意,她直接道,“你耳垂红了。”

话才说出口,风暝不自觉开怀大笑,清亮的笑声绵绵不断,“我记起来了……你那时…真的好纯情啊…千帆过尽,谁能想到,我们居然走到了现在,毕竟那个时刻我还只想谈恋爱,没想结婚。”

手下拍着她后背,汤姆轻声道,“我没想错,你都没设想和我的未来。”

亲了亲他抿紧的嘴唇,她解释道,“我那时认为自己没有未来,又怎么能许诺一个虚无呢?我不能骗你的。况且,你看过我记忆,我在邛棂接受的所有教育认知,都认为婚姻只是一个披着利益的契约幌子,除了我们这些家族,很少有显灵者愿意达成契约约束去结婚。”

但她那时毕竟没在邛棂,“我也要遵循世界的习俗,选择和你结婚,只是需要一个正当的身份站在你身边。”

“只是?”汤姆眯了眯眼睛,掩下了目光中逐渐清晰的清明。

她并没有顺着他话解答,反而兴奋问道,“你为什么愿意?”

他喝醉后,很容易说出一些真心话,风暝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沉默了一小会,他低哑的声音极其迷人,“因为…我怎么能放过你呢?你一再问我爱你嘛,我总该给你一个答案,才算对得起你。”

“为什么你那个时候不说!”

她可讨厌他的沉默,让他们错过了好多珍贵的时间。

“比起长生和权利,我最爱的,是自己。我有点迷茫,独来独往的生活乍然要计划另一个人的所有,这还是看不到回报的付出…是要同时准备几个计划…你又太随心所欲……突然爱上!万一突然不爱了呢?

我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囚禁不行,你会枯死的。

放手也不行,我不答应。

你重视婚姻里的责任和承诺……但我又担心婚姻不是你心甘情愿,而是一道诞生仇怨的枷锁……开始了,就没有结束,除非死亡。”

算计灵魂的念想说出,死亡的话题,让他们的骄傲是尖针对麦芒的不成熟对待。

10年后的机场见面,汤姆惊讶于她活着的存在真实,更是面对面的见面由此引发的自己情绪。

他既相信他们之间的注定缘分,又愤怒自己舍不下,割不断的软弱。

没有zora的话,敢于斩断萌芽的情愫,她太绝情了。

他这点比不上。

“强大依旧是我的目标,为了我,为了你,我都要我们活着,永远。你不能自请下九幽渡七情劫,一旦过了转世,那就不是你了。”汤姆淡淡说着。

风暝直接踹了他一脚,“我去渡什么七情劫?一个你!喜、怒、忧、思、悲、恐、惊,我全都经历了遍,尝尽了所有好与坏!汤姆,我必须承认,在感情上,你同样也是特别有本事的,很强大的。”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她愤愤道,“你敢,是的,你还就真的做到了,我竟然也服软接受了,因为这该死的共情!因为我爱着你,该死的一直爱着你一个,就只有你。”

不再执着于爱的表面,她的心境,终究因他而破茧成蝶了。

汤姆唇角勾起淡淡笑意,“遇见我以后,你怎么还能爱上别人?你也不能忘了我,逃避是无用的。所以,你只能永远爱着我,这才是和我的对等。”

“你到底喝醉没有?”

可真是个混蛋,醉酒状态下,还似是而非地说爱她。

“我说了,我没醉。”

风暝摸摸他耳朵,滚烫一片,侧脸贴着他脸颊,温暖极了。

虽然脸色看不出酒红泛红,种种迹象表明,他确实醉了。

上次喝醉后,受制于誓言,彼时日记本魂器的他还会沉吟一会,才开口。

现在没了誓言的约束,会有点口是心非,但相应地,真话的概率会很大很大。

“好,你没醉,”

抬头吻了下他脸颊,风暝手下轻柔按摩着他太阳穴缓解醉酒的头晕,亮晶晶的眼睛却太过璀璨夺目了,“我其实特别想知道,你刚刚说的对等具体指的是什么?”

她什么都知道,就非要在语言上得到肯定。

汤姆的目光松弛下来,轻轻说着,“你在引诱我。灵魂的颜色,最纯净的生命力都无可比拟。说的话,做的事,这双真诚的干净眼睛,一切的你,耀眼,迷人。”

谁想听他夸奖?

“天上人间,我就是极好的。”

风暝不满咬了口他下巴,含糊不清道,“你在担心什么?难道你没意识到嘛?回避和沉默,并不能平息矛盾,过犹不及,还会推开我,导致你最不愿设想的那个结果。”

寻常人说的‘亲爱的’等称呼,他一概拒绝。

“爱会消磨,所以你不好养呢。”

“雨水多了会淹死,阳光太过炽热会难受,合适的对待,这个度的把握,我一直在衡量。”

汤姆皱紧眉头,手指穿过她顺滑黑发,徘徊流恋。

上次被打断地对于爱的近似定义,他沉思继续道,“轻易许诺的爱情,是不会长久的。人的寿命太短,却可以轻浮许诺永远。我曾在麻瓜电视上看到这一段话。”

“嗯?什么话?”

风暝有点好奇,他居然会为此停留脚步,并且还记住了。

汤姆很少看电视,尤其在当初看到动画片《tom and jerry》。虽然电视机完好无损,但他面无表情的脸上,她读出了恶心的外露情绪。

“是在新加坡偶然看到的,荧幕上映的华州电视剧《白蛇传》。”

汤姆宁静的声音静静流淌在破晓时分,临风谷笼罩的黑暗夜色逐渐被霁蓝更替,又是新的一天了。

他轻轻转述道,“人生不过七十,除去十年懵懂,十年老弱,就只剩下五十年。这五十年又要除去一半的黑夜,便只留下二十五年,吃饭饮茶、沐浴更衣、东奔西跑、做工生病,又耗掉不少时日。真正留下来的可以陪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的时间,掐指算来少之又少。

我不想让姑娘觉得我是一个花言巧语的登徒浪子,我只是想告诉姑娘,可如果我这一辈子只有两三次机会和姑娘邂逅的话,前两次我已经浪费掉,只剩这一次,我是不能放过的。我要说的是,自打我第一眼见到姑娘的时候,就喜欢你了。”

他过去即使是转述旁人的话,也没提过‘爱’‘喜欢’这样明确的指代。

从1943年到如今的千年后,等了这么久的答案,临到明白地揭开显明,她更多的是庆幸。

他终于愿意彻底走出来了。

风暝想努力抑制住眼眶里逐渐蓄满的泪水,她轻声道,“我第一眼见你,是好奇和恐惧。”

他的存在,直接奠定了她‘不杀人’的原则界定。

汤姆眨了眨眼睛,直接翻身换成男上女下的侧身姿势,将怀里的她搂紧,“和你的初见,我就不喜欢你干净的灵魂和眼睛,明明骨子里是冷漠的,怎么眼睛里的神采却是热的。第二次见面,我看到雪原冰山下显现一角的火光,你已经在放下家庭带给自己的伤害了,你很棒。”

她没立刻反手抱着他,快速在眼角点按,模糊的视线即刻被皎白月光清晰照见。

眼泪是无法控制的流出,但风暝可以主动抑制它的视线干扰。

“愿意告诉我原因吗?为什么对爱的谨慎终止在现在?”

“不是现在,”

摸摸她脸颊,指尖停留在她眼角的湿润处,瞬间变得干透。

汤姆整个身体都是紧绷的,清醒到了极点,“从我回答‘是’的开始,我就决定要和你在一起。我不担心你的强大,但我很挂念你的生命长度。既然要一起走下去,断然没有中途分道扬镳的存在。”

现在回想起来,当初真的是兵荒马乱的抓住彼此。

风暝的声音有些低哑,“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我们会分离,惟愿不永别。”

除了语言,汤姆的行为都在回应她的爱,无时无刻。

不要看一个人说什么,而是看他做什么。

汤姆抿紧嘴,沉默望着她眼睛的坚定。

她要坦白的交流,他给。

“可我还是伤害了你,我对你不好的,害你流泪,害你吐血,害你伤心痛苦。

自从你看向我的那刻开始,你就在劫难逃了。

我最初的想法,是杀死你,像收集战利品一样,剜下你眼睛,困锁你灵魂。

还有重生的第一次见面,我都是不喜欢你,此消彼长的生机和冷漠死亡交织在一起,生的希望,死的寂寥,太矛盾了,但又统一得置身事外。”

他在说,风暝也在快速回忆过去的相处。

太多人都在担心他会伤害她,但生活的相处主角,毕竟只有他们两人。

是非评断,当事人才能说清的。

过去记忆没恢复之前,除了那次被拐卖的疾言厉色,他骂她分不清轻重缓急,意气用事。

其他时间,小打小闹的捉弄、阅读交流、比试交流,做饭游玩,他是很照顾她的。

记忆恢复后的1943年,是他对她的试探,也是他自己的举棋不定。

十年重逢的1954年以后,他是危险的,但他的锋芒,除了在比试室展现,其他时间,就像一只懒洋洋的猫,稳重,也越来越愿意交流。

虽然受制于誓言的压力,话少,但却是精炼且真诚的。

只有他过去的那段单独时间,他们彼此不相识,他的冷漠语言,他的无情下手,让她身心痛苦。

但他过去的记忆没有她,风暝知道,她能理解。

但最终,还是他的所有,爱着她,帮助她的心境突破。

她下意识问道,“你有意识对我不好过吗?有意识伤害过我吗?”

汤姆迟疑一下,最终决定仍然坦诚,“有过无数次想法,但我总觉得,如果我连你都辜负了,我的确是死有余辜。”

曾经没得到,自傲到不屑一顾,如今得到了爱,却还是原地踏步的掩饰不懂。

这太混蛋,太自欺欺人。

“你是这世上唯一的风暝,灵魂和记忆的独一,这对我很重要。”

第三次的‘你爱我吗?’,曲折停步在1998年。

风暝望着他星光璀璨的黑色眼眸,鼻尖都是清冽酒香的呼吸和他独绝的清冷味道。

他的眼睛很美,似桃花般洋溢着闹闹春意,甚至她觉得,比她自己的眼睛还要含情几分,灵动几分。

或许是迟来的酒意涌了上来,或许是他这些年的行动给了她力量,风暝深深呼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

“你”

这次的卑微问话被他吞进唇齿间,这是个火热的吻,吻得几乎让风暝失去理智,换气喘息之间似乎听见他的声音,是穿过无尽岁月的掷地有声的回答,“爱。”

有点不真实,似乎抓紧扣住他,才能感受一点脚踏实地的感觉。

风暝疑惑看着抱紧自己的男人,身体特别紧绷,“你刚刚说什么?”

他稍微拉开两人的距离,缕缕明黄光线透过琉璃窗,照亮了他面孔,灿烂晨曦却不及他黑眸里的璀璨光彩。

“我早该承认,我爱你很久了。”

“你只能是我的,有且仅有,只能永远爱我。”

“还有谢谢你,你救了我,我救了你,你和我都活着,这是最好的事。”

……

面孔、尤其是那双眼睛,是风暝做梦都忘不掉的细致描摹,熟悉的声音有点发紧,她听着他一字一句地心声吐露,眼角的泪水止不住染湿了鬓角青丝,似笑似哭的表情复杂到了极致。

她想笑的,开心于他的主动跨步,但又想哭,他这一路走来,看透了冷暖,现在敢于承认自己的爱,勇敢表露在语言上,太难得珍贵了。

她还有点委屈,她真的好怕竹篮打水一场空,恐惧自己的眼睛判断出了错。

他的过去影响太大了,到后来,几乎是和他的过去相处,可是他那时不愿意告诉她他的过去。

她怎么能怪他?

现在爱得胆大直白,而过去爱得深沉隐忍。

他尝试着、小心翼翼爱着她的种种表现,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风暝觉得此刻该说些什么,他在等待她的回应,而她也再次深刻明白语言是如此无力,竟然不能将她的心意表达出万分之一。

竟然是如此的贫瘠。

汤姆搂紧了她的无措,潋滟泪光吸引了他视线,不由凑上前去,抿走珍珠色水珠,淡咸滋味蔓延口腔,一点点静静感受这场磅礴盛大的喜悦,灌满四肢百骸。

“你说的对,爱是属于勇敢者。你不必卑微弯腰向下,我会主动走向你,正如你主动走向我那样的坚定不移。”

又是一层氤氲浮动眼底,风暝尝试理清自己的情绪,

“我有点害怕,你太珍贵了,我害怕失去你,有点患得患失,我对你承诺很多。”

他们的承诺,都在努力安彼此的心。

他曾说,‘只要你灵魂还活着,你必须永远陪着我身边,哪怕不爱我。风暝,你要每天对我说,你爱我,直到死亡那天才能停止。’

她说,‘我爱你,只要你爱我,并且你不算计利用我们的感情承诺,我们就会一直走下去。就算是在死亡的路上,我也会陪你的。有我陪着你,九幽虽然很黑很冷,我会拉紧你的手。灵魂虽然温度不高,但你不会受冷的,我会用灵力护着你的,我修为还是不错的。’

‘我只属于你一个人。’

这是他们共同说过的。

他说,‘我不会再算计你了,只要你不背叛我,我此生往后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苍天为证,有违以上誓言,我的灵魂泯灭,不得往生。’

‘你是我唯一的爱人,今后无论处于何种境地,我都会站在你身边,陪你走过一切,不离不弃。我将一如往昔珍视你,理解你,尊重你,信任你,坦诚真心待你。直到生命的所有被死亡带走,但时间也泯灭不了我对你的爱,我确信,请你相信我的直觉。我向你承诺,只因你。’

这是她在婚礼上的心意。

他在请问,‘以前的风暝,现在的多丽斯·诺托斯,你愿意和我看遍世间一切,直到记忆消失的那天吗?’

‘我愿意。’她在回应。

他说,‘从始至终,我要的,只是你陪着我,永远。’

‘好,我会陪着你。’她答应。

汤姆吻了下她唇角,声音低沉沙哑富有磁性,“你没有违背诺言,你很棒,别担心,别害怕,早知你是这个反应,我应该更早让你安心。是我判断错误了,我总觉得,你得到了就会没有之前那样……珍惜。”

盛极必衰。

他真的是个混蛋。

琢磨人性里的恶,偶尔还影响着他的判断,作天作地的。

现在说这话,又长又密的睫毛垂眸留下一片暗色,似是小心翼翼的抖动轻扇,引诱般的示弱,完全不同于他炽热怀抱。

此消彼长,是他们的拉扯。

他的示弱,她的上前。

风暝挣脱了他钳制的双臂,双手轻轻摸上他侧脸,暖黄阳光衬得他们明亮眼睛越发熠熠生辉。

她无须起身,汤姆搂紧着他们彼此的亲密无间,姿势一换,她轻松趴在他身上。

他们的呼吸乱了。

她认真亲过他柔软双唇,浮光掠影般擦过,由下而上,鼻尖、眉弓,眉心,谁都没有说话。

语言会说谎,行为可以掩饰,但身体永远是诚实。

身体反应是一种本能,爱亦如是。

爱是烈火,是不连续的、发生积极共鸣的微小瞬间。

在灿烂阳光下,燃烧成一曲呓语诗歌,无休无止。

爱情只能是爱情。

绝对,独占,无可替代,不因时光而褪色,只因存在本身,熠熠生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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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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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以爱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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