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暝睡得正常,但吃得少,好在她自己制作的药膳一点点补养着她身体。
一切都会好的,就像她脸颊慢慢的圆润起来,恢复正常。
理解彼此,免不了被对方尖刺的性格刺伤。
这情关,只能她自己想清楚。
我见过她的明媚大胆,只因为我眼睛,只因为这个她看到的爱,在底线之外,她就敢抓紧我的手。
她将不杀人作为自己的原则,可笑嘛?是因为我,因为我的杀人罪恶。
她恐惧于杀人罪恶的痛苦,而提出结婚,是想阻止我杀人的重蹈覆辙。
这阴差阳错的闭环!
我将脑袋搁置在她头颅上,不愿看她眼睛,只是听着她说将感情交付给当下,不再计划未来。
她身体是久违的柔软,没有僵硬的不适。
我想和她拥抱,安静听着雨滴落的声音,宁静又安心。
她累了嘛?
从不相信命运,她也这么说看天意安排?
我不能再试探了。
她的明晃晃试探,让我很难受。
没有同心咒,但她会报复我在她身上做的一切痛苦,让我明白自己的所作所为带来的感受。
试探的本质,是不信任。
既然选择赌一把,只因为汤姆·诺托斯·冈特,我接受了她抬眸看过去的无尽话语。
她想和我亲近,是出于身体,还是心灵?
她爱哭,她的情绪太丰富了。
只要不是伤心的眼泪,盈盈水润的眼睛,晃动着明亮爱意,真的很美。
这双眼睛,我还是想剜下来。
脱离了风暝,它还会这么好看嘛?不会的。
它还会这么敏锐于情感嘛?不会的。
独有的,只有风暝这一生存在的唯一。
当她说我的面相发生了变化,向她的面相靠近了一点,我发现,自己真是一败涂地。
真诚,她的真心,是每次我们吵架后和好的关键。
我从来都没有对她说过,她是真的很好,但风暝情绪变化太快,经常让我上一秒高兴,下一秒生气。
我从来不说笑。
她回到邛棂,81岁的死亡,300年寿命抵偿,风暝余下的生命还有800多年,同和我相处59年相比,太短了。
江十初太会算计了。
誓言约束下,只有在风暝寿命的最后一年,我才能进去邛棂人界,我更希望看到的是她的升灵,而不是无法挽回的死亡。
囚禁她的灵魂,是折磨着我们,我无法接受我们的结局是痛苦折磨。
我不愿去假设她出轨,怀疑一旦产生,罪名已经成立。
我们都清楚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敢出轨,只有报复等着彼此。
但我要明明白白告诉她这后果,这界限。
男的、女的、动物植物,一切生灵,共情万物的她都不能再产生爱情这种情感,除我之外。
她认真起来思考我说的话,自己的看法说出来洒脱极了,无情无牵挂,我都想象得出,她没了感情的牵绊,游历世界的自由无拘。
我还是不相信,她对道侣的执念太大了,风暝修的是心道,情关是她的破境关键。
如果不是道侣这个条件限制着她……
她占据我太多时间和精力,偏偏她自己可以决绝离开,看似多情,实则无情。
我说不出口,这太将自己放低了。
她从来都没有将我看低过,没有俯视,没有仰视,我更不应该这么做。
但风暝可以看出来,她在尽力让我安心,也在不停加注自己道德责任,因为她很了解自己人性的弱点,我愿意称之为格兰芬多式的好奇尝试。
爱是占有。
我不会在爱情里再去尝试,但风暝,我希望她的道德能约束自己的想法,不能辜负我。
有什么好惊讶我不因为长生,只是因为她,才选择和她旅游世界?
我不想未来十几年只是通过双面镜和书信才能看到那个鲜活的风暝,早在1981年之前不确定是否死去,我已经达到了事业目标。
我已经要到了自己的历史定位。
如果进一步?
统治魔法界,改变这个腐朽社会?
不,我乐意他们一步步跌落下去,一眼都不想看那些脏我眼的愚蠢。
论迹不论心。
权衡利弊之下,我选择利益最大的那个。
不仅是为了我,也是为了她,风暝必须要升灵,她必须要认清自己的心,成就自己的道。
谁会管前生今生?
只要入了九幽转生,就算往后的某一世重新修灵,那不是她,就算有她这一生的记忆,也不是她。
机会只有一次,她只有今生的唯一。
听她说这个世界的长生方法,我心里有点想笑,她一如既往的无畏,只有一成,准确点就是不可能的长生几率。
她信誓旦旦地说,仿佛那是绝对的正确。
现实要残忍得太多。
这个世界不是我过去待的虚假童话世界,但同样是个作茧自缚的囚笼,只有死亡才能离开这里。
自作孽不可活,源头在华州,结束也在华州。
作的恶果,这句他们的俗语完美契合他们的所有所为。
家族血脉是诅咒的延续。
不止黔家,我没告诉风暝还有几个类似的千年家族。
我杀的人不多,但我主导的死亡很多。
那时我解决了伤害风槿和她的那些家族,整个人被恶意麻木着,冷漠着,我再熟悉不过了。
1953年复活节,我躺在大雾山上,这是宝安这座城市的最高处。
星星很亮,很冷,我拿出收固着她纯粹灵力的红色小方盒,活着就是希望。
我恨她的无情。
我也恨自己居然爱得这么懦弱。
她看不透我,怎么会?她比邓布利多都要了解我,幸好她不是我的敌人。
她有时指责我的话,就是刀子刮骨一样的存在。
她情绪崩溃,我也深受其害。
每次吵架都是水深火热,我和她,都是体无完肤。
风暝喜欢简单的,没有利益参杂的感情,这是她的爱,她切身做到的。
我做不到。
我了解自己利益为先的性格。
即使是现在我得到了长生,和她没有利益纠葛,我也会强行将利益和她捆绑在一起。
我要计划得太多了。
不能怕我,风暝。
她的身体僵硬了一下,我抱得更紧些,她得到了安心,我也满足抱着她。
我只是加强我们之间的羁绊缘分,仅此而已,这不是算计。
她低声喃喃的问心,我要帮助她理清自己的感情。
又是出乎我意料了。
这哪是她看清自己,是看透我才是。
她笑什么?
肯定笑我。
我真想知道她因为什么笑得这么自在,风暝太容易自得其乐,简单的糖,灿烂阳光,透明的蓝天,甚至是潮湿发霉的雨天,滴滴答答的下雨声,就能让她保持好心情一整天。
但她情绪是多变。
笑得没一分钟,就颤动身体哭了起来。
还是因为我。
我真的是个混蛋。
风暝骂我的这个称呼,可不是什么**,是真的觉得我混账。
又笑又哭,特别委屈咬疼我,我拿不准她想到了什么,在捂她眼睛和抱住她之间,决定闭眼扣紧她腰。
战胜恐惧的方法,就是直面和克服。
这是她的以身作则,也是我的切身感受。
风暝,不要让我再次回忆1943年的坠落。
这哪是吻,就是泄愤的啃咬。
好吧,我确实伤害了她不止一次。
只要我活着,我就会保护她,她有能力保护自己,但我坚持自己的方式。
她就值得这世上最好的,就该得到脱离束缚的升灵。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她唱歌确实有点走调,柔软细腻的声音里蕴含着无尽爱意,引我沉醉,真好听。
我的小姑娘,很少让我失望过,更多的是让我惊喜不已。
我看着她更加深沉爱意的水润眼睛,问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嘛?’
风暝。
只要你活着,只要我活着,缘分的纠缠是剪不断的。
我要我们都得到长生,这个我年少时许下的结婚目标,必将成为现实。
她偶尔埋怨我不说话总让她猜,但谁叫她大部分都猜得准呢?
她再一次猜中了我心里的想法。
如果她辜负了我,不值得我的付出,我该怎么对待她?
现在她让我安心,近似承诺的说‘不负我’。
下巴蹭着她额发,如果有面镜子在我面前,那一定是诡异的笑。
她说的是在这个世界的余下16年,风暝啊,我一直都是贪婪的,我当真了,是你的余生永远。
我真的失眠很久了。
理智和感情在不断撕扯,风暝在辨清自己的情绪感情,我必须要理智点。
我们不能一起疯,那就是当初她说的,只要再不可开交地谁也不后退一步,骄傲到底,就没有以后了。
失去过一次,才会学会珍惜。
月色西沉,两重窗帘的重重遮掩下,夜灯关闭的是一室黑暗,是明月也照不亮的虚无。
我看过无数的黑暗,不分昼夜。
掌心摸着她脸颊,我有点怀念和风暝肌肤相触的灵魂修补暖意。
久违的睡意慢慢袭来,我抱着她睡觉,莫名的安心和满足,我们未来的每一天最终都会是晴天。
花言巧语的天花乱坠,都比不上实际行动的一点作为。
15年很短,看遍这个囚牢世界的风景,不如说是闲游,再顺便给zora留下隔年定发的信件。
没有固定的行程,我们是想到哪儿,就去哪儿,偶尔会暂时居住一段时间,慢悠悠听着时间的流淌。
不同于上次记忆全部恢复时的独自整理,现在我还有风暝。
她对我太包容了,她说不知道我死后又经历了什么,我不愿说没关系,她劝我接受过去,但不要让过去太过深刻影响现在。
不是怜悯,她从未可怜我。
她在心疼我,试着理解我,拥抱我的无声胜过一切。
她说我性格变了。
不,不是的,风暝。
这就是我本来个性,生长、成长、坠落,死亡于黑暗的我,太过尖锐的一把刀,有时破出刀鞘的锋芒伤害了我们。
换位思考,要是她是我这个个性,我都没有风暝这么接纳一切的包容。
不得不说,尽管我嫉妒着汤姆·诺托斯·冈特这无忧无虑10多年的安稳,但这个锚点,是我和风暝在一起的基石。
我不后悔幻影随形时也要拉着她一起走。
夺取身体控制权的意志分散,导致手臂受伤,差点分体。
昏迷前在孤儿院,醒来后在一间破败的屋子。
清晰骨折的咔嚓声,还有风暝熟悉的声音‘我要和他在一起,否则,又一个手脚缺陷,价钱也会少一些。’
我醒来就听到了她这句话,人贩子杰克暗骂几声,我就看到了她放大的脸在面前,是她的本来面目,没有雀斑的易容。
担忧,庆幸,恐惧,太多情绪复杂成了紧握的手掌,风暝是克己复礼的,连握手,她都是很少的,同龄人的拥抱更没有的。
有时候她特别傻,明明她可以早点去找其他人帮忙,没准还能早点回来救我。
她不肯,认为待在一起还能有一起活着的希望,如果丢下我一个人,她害怕回来看到的是我的尸体。
她不愿说原因,我也知道,我读到了那个杰克的心思,毕竟两个容貌精致的10岁左右孩子,是恶心麻瓜变态**的抒发对象,卖给那些富商贵族之流的麻瓜,价钱是止不住的翻倍。
真的很奇怪。
我那时觉得她笨,太倔强了,只坚持自己的看法,能不能理智一点!只要她找到邓布利多,眨眼间就能找到我。
但现在看来,风暝是在救我,也是在救她过去的小时候,她尝尽了被抛下的无情滋味,但她不愿意永远困在过去,她在自救,她活得更好。
我和她相似又不同,如果这称之为同类的锁定,我能解释为什么她的眼睛那么干净了。
是镜湖的莲花,出淤泥而不染。
她诞生于黑暗,却独自走出了黑暗,扎根在灰色,向阳而生。
我曾经是希望有人,或许是我的亲人,也许是他们拜托的朋友之类,能带我离开那所孤儿院。但需求的渐渐落下,我不再保留这种可笑的期盼了。
我彻底不回头走向黑暗深处,就是16岁那年夏天,知道我的出生,一个迷情剂的谎言。
屈辱!
我只会解决让我产生这种恶心情绪的人。
我杀了血缘上是我父亲的那个男人,而风暝却是有人引导她不能杀死她父亲。
她还是和我不一样,这才好些。
她保留着一些善,给予我善意,影响着我。
我主动慢慢脱离过去混蛋的一生,我灵魂真正完整了。
还是很奇怪,陪着风暝锻炼她心境,我也在思考一些问题。
邓布利多被爱狠狠背刺,他的爱是悲剧,怎么就坚信爱是伟大的力量?
zora的诞生,是我到现在才相信的奇迹,固然有当初魂魄相融和第一次意外,但1943年,感情的交融,一念之间,命运出现了新的枝桠。
让我不断对爱有理解的是风暝。
她离开这个世界的那天,手下瞬间冰冷的温度,戛然而止的说话坠落。
我无法接受她的死亡,更无法接受她是痛苦的死去,竟然是因为我。
她要是真的死了,这将是我最大的悲剧。
她会怕疼的,而这一切的源头,是因为我,是因为我曾经杀人的罪恶,因为她完全共情我灵魂分裂的所有痛苦,有我被迫的分割灵魂,还有被我杀的那些人。
她坚持不杀人,也是因为我,她不愿承受杀人带来的痛苦,但遇见我,她被迫承受了太多。
她现在恢复所有记忆了。
我也是很紧张的。
我是卑鄙的,不惜以自己作赌注,她还是在乎我的,我却不知道那时她竟然还有意识听到我们的交易誓言。
交易结束,就是现在的两不相欠?
她捂着脑袋忍疼,没回答我,江十初却是烦人得很,他说的话,风暝绝对会思考衡量的。
她这一离开,下次见面太久了。
我要5分钟的单独聊天时间,她要15分钟,她的眼睛青绿越盛,这是她仅有待在这个世界的时间。
我亲眼看着自己伸出摸她的手,被拒绝。
可笑啊,爱是绝望。
她可真行!
一句话让我情绪爆发,一句话让我安定下来。
要我的坦诚,除了没对她说一句明白‘我爱你’,我难道做的还不够嘛?
她骂我有病,但风暝你为何不想想,你要是个正常人,会一直爱着我,在经历了我3次性格转变后?
我们都有病,看到了彼此的弱小,愿意守护对方脆弱的一面。
她现在灵魂疼到混乱,我不能被她情绪拉扯下去。
她这具尸体的骨灰在快速形成,我看到了风暝眼里的不安。
风家的责任仍然还要继续囚困她很长一段时间,她给不到我承诺。
笨!
我习惯十句真话里参杂一句假话,只是调和气氛。
我在试着去坦诚,虽然我对此一直保持怀疑的理智清醒,要想得到她的坦诚,是要我付出相应的真心。
好吧,到现在,我想要的是‘她活着’,和我一样。
活着才是长久。
我努力说着自己的真实感受,我很清楚,她现在还没反应过来,以后会一字一句反复想着我说的话、做的事、我眼睛里的情绪。
时间就是眨眼间的快速。
她已经游走在被这个世界排斥的边缘,她看不见我了。
我还是没有将手放在她灵魂上,我不确定这世杀人的恶会不会让她痛苦,而这一点,是我们以后的共同探究。
她还想说什么,嘴唇微张却转而放松,眼睛的青绿闪过一丝紫色闪电,是她的心境提升。
我无声叹了口气,多年的相识相知,她不说,我也知道。
‘你爱我吗?’
她第一次问我这句话的时候,是1943年夏天夜晚,很寂静的一个时刻。那时她认清了自己感情,极其需要我的反馈。
不久后我主动给了她3天回答时间,压制着过去,坚决要和她走一条痛苦的路。
她第二次问我,是在1981年万圣节后7天,这一次没有之前的克制握手,她直接当着我母亲墓碑面前,扑进我怀里,挂着我身上,直勾勾看着我说这句话。
以风暝的名义问着汤姆·里德尔。
而这一次,1998年4月12日。
她不敢问了,这第三次,是她不敢越过的底线。
她害怕这答案。
太轻而易举的顺风顺水,是不懂珍惜的。
而我也知道,她这次是真的不在乎我爱不爱她了,不再是语言上的口是心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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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番外(三)汤姆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