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 17 章

多丽斯深吸一口气,一脚轻轻踢开那块石头,站直浅笑道,“那不然呢?毕竟我是个病人,经不起一点风浪。人有失足,马有失蹄,我一向很宽容的。”

不像你,小心眼。

汤姆失望地低垂眉眼,就像搞恶作剧的小孩没有得到应有的滑稽结果,多丽斯每次的反应总不在意料之中,好,也不好。

多丽斯才不生气呢,她可太了解汤姆的小心思。

她信奉的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汤姆要在这个基础上再加上一条,如有必要,能当场解决,绝不遗留。

“诶,汤姆,霍格沃茨为什么没有单独的决斗室呢?实践才能提升战斗的熟练。”

这么多的学生,决斗室每年的维修费用,还有学生竞技的医药支出,怎么能抵得住消耗?

汤姆冷淡道,“没有更好,”

“若是同学们知道柔弱温和的外表下,是一个无情的战斗机器,他们会碎掉的,身心具是。”

她自信满满,“不会的呀。”

他一眨不眨看着她歪头的可爱模样,“愿闻其详。”

“如果遇见一只可爱软萌的兔子,人们会怎么做?”她先声警告,“不要红烧或者烤炙,我说的是大众的看法。”

“最好是只精瘦的,我会做麻辣香兔,没办法,总有个人馋着。”多丽斯握紧了拳头以示威胁,汤姆悠悠继续道,“去摸摸兔子,也许还会递根胡萝卜。”

“谢谢你还记得,麻辣香兔多加点辣椒更好吃。”

“辣到肚子疼,再痛苦流涕的后悔说着,打死她都不吃了,对嘛?”

“我就是想想,你永远无法禁锢一个自由的灵魂对美食的向往,哼!”多丽斯接着之前的话,“那温顺的兔子被人抚摸时,那人突然发现兔子有一口铁齿铜牙,锋利程度是一口就是一人的半截身体,人们会怎么做?”

那还叫兔子?

可以单开一个神奇物种了吧?

看着多丽斯一脸认真,汤姆忽略这些问题,他答道,“假装若无其事地离开,再逃跑,这是下意识的恐惧。如果是我,我会直接打死,一劳永逸。”

“一群兔子呢?千百万只这种兔子呢?”

汤姆不再回答,多丽斯提起这个话题的目的不在于此,她等了一会留给汤姆思考,她偶尔会盯着太阳看了一会,转而又眺望周围的绿树,如此往复。

多丽斯有着一头及腰的乌黑长发,在徐徐升起的朝阳下,她缓慢在金黄阳光下散步,呼吸吐纳随着自然的韵律,散披的长发伴随着她步伐,也合着节拍在日光中跳跃。

汤姆目光只有这副画面,特别不真实的感觉,他轻声问道,“你会怎么做,多丽斯?”

她轻声回答,脸上带着些许回忆的淡笑,“我会和他们做朋友。”事实的确如此。

多么天真的回答,友情。

完美的理想主义。

汤姆冷笑一声。

多丽斯分享着自己的看法,“无害的外表,拥有轻易掠夺他人生命的能力,只是代表兔子有自保的能力,他们不主动伤害,但也不惧他人的挑衅。”

“有所敬畏,有所恐惧,只有这些,人们会觉得很残忍,很无情。但只要加一点亲和,恩威并用,人们会觉得,远在天边,又近在眼前,可以是朋友、主导者等等。”

多丽斯说这些话的时候,眸光流转着一些汤姆熟悉的东西,真实的她,又再一次出现了。

她眨了眨眼,转瞬又从记忆中抽离出去,继续笑道,“弱小并不代表会被欺负,可能只是强大者不屑将其放在眼里。但强大,可进可守,如果我的朋友知道我战斗力不错,也会接受我的,因为我们是并肩作战。”

汤姆冷哼一声,她见的人还是太少,并不是人人都像他这样。

他轻轻地说,“他嫉妒你呢?”如果。

为什么会嫉妒?

多丽斯不解歪了歪头,汤姆看向她说道,“伟大招来了嫉妒,嫉妒随风起,怨恨相伴相生,最后,遍布无尽的谎言,只剩虚假。”

“你是不是又做噩梦了?汤姆。”他真不知道,自己说刚才那些话,眯着眼睛的冷漠神态,真像斯莱特林的标志,多丽斯看着他衣袍上的学院徽章,难怪学院帽如此的不假思索把他分到了斯莱特林。

汤姆拧紧眉头,他每次做那些空白的噩梦,醒来记不清内容,但是那种感觉,真实到令人发指。

轻拍了下手腕上担心的手,他摇头,“我没事。我们继续讨论吧。”

“好吧,”多丽斯暗暗记下这件事,她必须抽时间去看看霍格沃茨的藏书,找找答案,没准真的像邓布利多教授说的那样,他们之间有什么古老咒术联系着。

暂时将想法压下,她想了想之前说到哪里了,继续道,“嫉妒,其源头是利益的不平等。

可是,汤姆,朋友是超越在利益之上的关系存在,有的时候,是宁愿舍弃自己,也要成全对方。

朋友之间会有争吵、会有信念的不同,也会有你说的那种嫉妒,这是人性,很正常的。

隐瞒起来的嫉妒,就会滋生你说的怨恨、谎言。

但朋友之间,嫉妒是会说出来,会相互理解,它不会有成长的土地。”

她又想了想,脑海中闪过一些人的身影,不自觉笑道,“我认定的朋友,他们怎么会嫉妒我呢?还是那种阴暗爬行的潜藏。我说的朋友,是那种一生都能放下面具、真诚对待的朋友,不是同学,不是萍水相逢的点头人,是……在时光的见证、岁月的流逝中,历久弥坚的那种朋友。”

多丽斯又快速审视自己才说的话,“我的要求是不是有点高?感觉这种朋友就是知己。”

“我就不嫉妒你,汤姆。你自小就魔力非凡,我一直都是平等地看你,不仰视敬佩恐惧、不俯视轻蔑不屑,我很欣赏你的,如果你取得成功伟大的事业,我会祝贺你,不会嫉妒你。”

多丽斯看向汤姆,她转头只能看到他的侧脸,心里默默想着。

只要他不触犯我的原则,在这个世界,我当他是我朋友。

从熟人到朋友?能行吗?还是再看看吧,再等一下。

那只是我们现在还没有同一利益的纠葛。

万物有灵,你又何尝对除你之外的旁人区别对待过。

汤姆理智清醒的看透这个事实,但临到嘴边,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看向天边霞红的云边。

多丽斯都以为这个话题暂时结束了,可他没想到汤姆又突然冒了一句。

他问,“人们怎么会知道兔子的牙齿能一口把人咬成两截?”

她答,“嗯?哦!那是因为兔子急了也要咬人呐,兔子也有自己的原则,犯它原则者,虽远必诛。”

他问,“这么凶残的兔子,人们还愿意亲近它?”

她说,“怎么就凶残了?这叫正当防卫。手中要有剑,心中要无剑。谁喜欢整天打打杀杀的不太平,我反正讨厌得很。”

他问向那只兔子,“那有人要你不安宁呐?”

她说,“我先走吧,世界这么大,我可得好好看看去,不浪费时间。”

他问,“又逃?还是不安宁呢?”

她说,“粘糖吗?甩不掉的那种?”这是多丽斯最讨厌的一种糖,特别粘牙,主要它真的很难吃。

他答,“嗯。”

她说,“我要和他讲讲道理,实在不行,就收拾他。”

他问,“杀了他?兔子不就咬死过人嘛?”

“那是兔子和人的祖先杀死过人,有了开端的警告,谁会没事去犯这个忌讳?”她说,“而且怎么会?怎么就到了你死我亡的地步,又不是什么仇人,杀死亲人的那种……他再纠缠,我再打,看谁熬得过谁。”

他问,“可是他浪费了你的时间,杀死一个人,这是最快解决麻烦的方法,简单、快捷。”

她说,“那我也不能夺走他的生命,没有任何人有资格夺取旁人的性命,没有人,除了性命的拥有者。每杀死一个人,是对良知的泯灭,是对善良的磨灭。杀人如麻、滥杀无辜,会遭到报应的,那是比死亡还痛苦的惩罚。汤姆,这是真的,我亲眼见过的。”

她默默在心里补充道,虽然不是在这个世界,但在上世邛棂,她曾去过九幽。

他问,“可如果有人要杀死你呢?没有任何原因的那种,一看见你的脸,就要杀你。比如:阿瓦达索命。”

每次提到阿瓦达索命魔咒,多丽斯都会忿忿不平,怎么会有阿瓦达索命这么残忍的魔咒,连灵魂都不会留下,这简直不可饶恕!灵魂,多么重要,多么珍贵。

“这个咒语我有阻止的方法,不算什么。如果真有这种变态,为了自保,我会打伤他。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取走他的性命,即使我拥有这种能力。”

多丽斯握紧拳头,坚决道,“如果我真的遇到能够成功发出阿瓦达索命的巫师,我一定会替天行道的,坏人不除,难道还留着他祸害好人吗?”

即使在这种时候,汤姆也没看到多丽斯眼睛流露出任何杀意,他的兴趣不断攀升,有些期待有什么事情能让她出手杀人,一击毙命。

多丽斯继续说道,“汤姆,夺走一个生灵的性命,尤其是人的生命,真的很残忍,这是时间都无法抹去的酷罚。临近死亡的痛苦挣扎、被掠夺性命的怨恨仇毒,那种不甘恨意,是会在杀人者的灵魂上留下痕迹的。”

艳阳晴日的早上,想到记忆里的九幽,她失误进去。看到的那个地方,炼狱一词的具像化。

多丽斯不由打了哆嗦,全身上下贯彻寒意,仿佛不是沐浴在阳光里,而是在三九寒冬的大雪天里。

手里抓着的袖袍不自觉地抖动起来,汤姆赶紧拿出魔杖,给她施了个保温咒。

他还是第一次在她眼里看到恐惧,整个人眼神放空,只是因为‘杀人’,仅仅是谈论到这件事,先前的期待转瞬消失。

“多丽斯!你看着我,别想了!”

腕间的红绳发烫了一下,多丽斯转动眼眸,眨眨眼才缓过神来,干巴巴道,“不好意思,汤姆,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不好的记忆。”

“我没事,不要担心。”

两人不再说一句话。

多丽斯走到临近的一棵山毛榉树的树阴下,她从小挎包里拿出两个小板凳,递给汤姆一个,她自己坐了一个。

走了半个小时多,好像已经走到黑湖这边了,他们一向聊天是漫无目的地向前走。

多丽斯手放在挎包里,对小圆瓶做了个小变化,等到从挎包里拿出来,已经是一瓶绿色的液体。

总好过红色鲜血的本来颜色。

汤姆的血液就像一碗补气汤,10ml,就能抵过她一周良好睡眠的补足。

但是,吸食血液,就像意大利的血族一样,虽然她不是以此维持生命力,但是她心里上,总觉得自己就是在做这件事。

掠夺他人的性命,来维持自己的生存,就是个寄生者。

发现这个效果的那天,良心的谴责,害她总是梦见汤姆全身血淋淋的,鲜血流不停,恐怖吓人的血腥模样,生生把她从梦里惊醒。

虽然她也想知道为什么汤姆能修复她的木灵,但接连三天的研究,即使汤姆说他流失的血液不到50ml,他没问题,他的身体没有出现任何不适。

可是,再这样研究下去,她就要不行了,心不归神,恐惧伤肾,肝不藏魂,她整晚整晚地失眠,对肝的损害更大了。

于是,他们便暂停了这个研究。

反正她的眼眸在慢慢由琥珀色、褐色、黑眸,逐渐转换,至于原因是什么,那就不要追究太多,顺其自然就好了。

汤姆还想继续研究,多丽斯诚心和他说了自己的想法,两人立下约定,这才作罢。

除了偶尔汤姆受伤,用瓶子接着的一点点血,这般多丽斯的心才能安定。

看着多丽斯喝下他自己的血,他莫名想到了风槿以前讲的睡前童话。

他不是那只蠢笨的夜莺,而多丽斯,也不是那朵丢弃马路的玫瑰。

他觉得,就算没有自己,她也会成长,成长到只靠自己的……汤姆垂眸看了看手中的魔杖。

凤凰羽毛。

你是不是杀过人,才那么恐惧?在三岁之前?

想问的话太多,只有一句寻常话说出了口,“你在想什么?多丽斯。”

“我想睡觉,汤姆,可是我只能眯20分钟,就要去上课了。我不喜欢上课,我喜欢当一个学生。”

话题搁置了,汤姆垂眸,“你睡吧,到时间我叫你。”

多丽斯长长打了个哈欠,重新戴了个帽子遮脸,她在耳廓边点了两下,只余下绵长低缓的呼吸声。

汤姆不再说话了,他背靠在大树树干上,静静回想着刚才两人的谈话。

这样的多丽斯,也许念动三大不可饶恕咒,也只能是让别人流鼻血的伤害。

是赫奇帕奇,也是斯莱特林,怎么会有这种人,什么都不求。

怎么可能?

她究竟想要什么?

拥有强大的能力,只想自保。

他突然有点讨厌多丽斯,不知道从哪句话随风而起的讨厌。

诺托斯的捉摸不定,名副其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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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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