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番外(一)汤姆视角[番外]

不知道在这片黑暗里度过了多久。

我一遍遍看着自己混蛋的一生,从愤怒到麻木,再到很久以后的熟视无睹,我看了千万次,最后已经记不清记忆回溯的次数了。

我不是幽灵,是破碎的灵魂,是主魂。

或许是7个灵魂碎片分开太久的缘故,一群人说话,没有当初森林的无话可说,无人可谈。

但也无趣可笑。

日记本魂器的话很多,坐在幻境里的虚假书桌旁,一身整洁的巫师袍,不说话的时候仿佛是优秀读书的优秀学生作派,这只是偶尔,但也恶心。

他大多时间是串门似的和其余5个魂器套话聊天,可笑的是,没人愿意多说过去。

我不想说话,只是看着浓雾里的记忆,思索着离开这里的方法。

我偶尔会错觉般的听到其他声音,在虚无幻境里的寂静,是破碎无光的希望。

就像是海上漂泊许久的小船,有一天,终于看到了一座小岛。

它名为‘绝望’。

fan fiction.

fairy tale.

Harry Potter.

从出生到死亡,我只是一个儿童小说里的魔王反派,为了衬托‘救世主’的荣光。

当自由意志是他人手下书写的虚假人物?

其他人会怎么做?

愤怒!抱怨!自甘堕落!

不,那太软弱了。

抛出部分记忆的共享,我平静又顺利融合了其余6个魂器碎片,尽管有时控制不了身体的转换,但这没关系。

我要离开这里!

我要打破这个作者设定的‘完结困局’!

被困在幻境里,没有具体的空间广度,一片虚无的黑暗,除了我眼睛的红色,再也没有其他多余的色彩。

勉强算得上安慰的是,我能听到的声音越来越多,尽管听不懂,这比最开始的空静要好得多。

直到有一天,黑暗稀薄的灰色处,像是隔着一层透明的浅黄薄膜,我看到更加幽深的颜色,是久违的暗淡色彩。

直觉告诉我,七彩的银河长带远远比不上那个高高人影,一身红衣,转过身来,是个蒙眼瞎子。

红衣人好像摇摇头,不悲不喜,他就转回去没再看我。

我不在乎。

现在的目标,是怎样穿过这层薄膜,我想,这是现实和虚假的一线之间。

现实是残酷的。

黑暗里的时间流淌是没有计量的真实。

我一遍遍告诉自己,我要活下去,我一定要离开这里。

一成不变的红色背影和那条长长的银河人行队伍,我没有看腻,因为我在黑暗里太久了。

见过黑暗里生长的植物嘛?

淡绿色的蓬勃生机,来自一个小女孩身上,黑色眼睛,黑色头发,薰衣草紫的长袍。

那双眼睛,干净又漂亮,让我想到了长远记忆里的透亮魔药药液,因为这个微薄的收入,我终于换下了二手巫师袍。

太干净了,就不该存在。

这双新奇的黑眸能看到我,不再只有红衣人一个人,我的兴奋还没持续几秒就消失了。

她睁大的黑眸瞳孔缩小,充满了恐惧,宛如透亮窗户上蒙上了一层春雨薄雾,是伦敦不变的阴雨。

真糟糕,我兴致缺缺想着。

恶心的童话书!

我的确是恐吓孩童的魔王存在,毕竟所谓作者设定不就如此嘛?

我看着她吓得腿软直接平地摔在地上,玉白脸色瞬间失去健康血色,牙齿打颤无法咬紧。

胆小懦弱,还比不过那个没必要,小男孩可是逃命似的跑走了。

哦,是多久的事?

是1981年10月31日。

令我有一点意外的是,雕塑似的红衣人瞬间将她抱起来,我冷酷看着这对酷似父女的两人离开,转眸望着那条七彩银河。

在离开这里的目标增加了一个小目标,如果还能遇见她,我要亲手剜下那双漂亮眼睛,制成永久。

这个小目标,没有实现。

现在我是什么,不知道,总归不是人。

能够帮助我的每个咒语都需要使用魔杖,我依然没有身体,这个幻境里只有我,出不去,进不来。

但我还活着,真可笑。

我第二次见到她,还没有离开这个幻境。

也许过去十多年了,那时吓得瘫软在地上,无法逃跑的小女孩长成18岁的成人,正失魂落魄擦着脸上的血泪。

狼狈的笨蛋。

她给红衣人作礼,我想应该是感谢上次的帮助,可笑,我这个被囚禁在暗笼里的野兽还能吃了她不成。

无知,软弱,又在哭。

当我看到她转过身,遥遥朝着我行了一礼,姿态端正,是骨子里的高傲矜贵。

我没忍住冷笑了一声。

真难得,我都快忘了上一次笑的时候,但这不开心。

那双才哭过的水润眼睛,仍然有恐惧,除却探究和疑惑,竟然还有尊敬和感激。

眨眼间微微睁大的澄清眼睛,却是泛起了阵阵涟漪的笑意。

脑子有病的蠢货。

我不想再见到她了。

她在嘲笑我,来时是沉重的脚步,离开时已经是轻盈的碎步,她究竟看到了什么。

这本书的核心设定是爱。

爱是伟大的力量。

我隐隐感觉,这个‘力量’才是离开这里的关键。

很久以后,我眨眼看着又一团紫色灵魂走完我面前的这截长队伍,终于想明白了一点。

爱不是个好东西,是**的粉饰,是罪恶的源泉。

今天意外没看到红衣人的站立身影,我无趣收回目光,又是没离开这里的一个黑夜。

可笑!

我又看见那个青绿人影,绿色的灵魂我见得太多,淡一点,深一点,只有她给我的感觉,是不多不少的那种。

是离散的灵魂,稀薄地被扯开的残留,宛如破败墙壁上一触就掉的灰绿色青苔粉末,下一秒就随风散掉了。

她死了呀。

死得真惨。

我早猜到她会这般愚蠢的早死,但事实真的发生在眼前,我应该笑的,转念间,黑暗没有回荡我冷幽的笑声。

有点无聊,是长生的无尽无趣吧。

我得到了长生,另一种程度的活着,暗无天日的囚禁。

我一直看着她,灵魂都还能流出血泪,她可真独特。

接下来,我就无法冷眼旁观,这场火,立即烧到了我身上。

像是魔杖挥舞的放缓动作似的,那道米黄似纸的坚固薄膜,竟然被她轻松走过来了,没有任何阻挡。

下意识握紧魔杖,但只有我紧握的拳头。

余光的红衣人身影无暇去看,我听见了自己千百年来都没用过的嗓子,发出的嘶哑冰冷声音,“你是谁?”

“离我远点!”我再次警告道。

语言不通,是一件恶心的事。

她难受唱歌似的说话,更让我烦躁,也不知皱眉忍疼的她在求什么。

就多看了一眼她眼睛,从手上传来的剧烈疼痛,我已经恨不得戳瞎这双魔鬼似的诱惑眼睛。

我只是迟疑了一下,最多一秒,她就不管不顾让我溺死在痛苦沼泽里,拽着我向下沉沦。

我要杀了她……

全身束缚的记忆回溯,我一下子从痛苦里挣扎出来,恶心的孤儿院,恶心的布条捆绑丢进小黑屋忏悔。

灵魂是有实质的温暖触感,让我想到了泡温泉的长远过去,仿佛不是我的经历,那般不真实。

躺在我怀里的这个小姑娘,皱眉紧闭双眼满脸痛苦,仍然双手紧紧搂着我。

这是我的人质,我的凭借要求,我没有松开她。

师兄?

师妹?

相反,在她那个白衣哥哥愤怒的目光中,我不屑挑眉,抱得更紧。

要想控制,必先激怒。

快速反应红衣人和她哥哥的话,阴差阳错的爱。

爱与牺牲。

就是我手臂间这个软弱哭泣的人,三次见面,都在哭。

我此刻必须承认,爱确实有点奇妙,只因为她的无私牺牲,‘一死’成全我的活着,那个囚禁我不知多少年的幻境自动碎裂了。

虚假消失,我来到了真实的世界。

这里是九幽冥渊,一个类似基督教地狱的存在。

脱离了书籍的桎梏,我不是人,是类似他们口中‘仙魔模糊’的特殊存在,而这确定,还在于我的思想。

思想?

一瞬间,我脑海里多了许多这些常识。

仙,魔,在我一念之间。

身体的制作需要81天,也是81年。

时间是不能被浪费的,我要重新回到自己的世界,这是我的第二个条件。

如此混蛋的一生,我要重新修改失败的结局。

誓言的达成,我松开这个昏睡的小姑娘,她哥哥江十初却是将她魂魄安置在一个小木盒里。没有触碰一点,珍重的姿态像是恋人,但又不是亲生兄妹,一个姓江、一个姓风。

这都不重要。

她的眼睛暂时保留在她身体里,等我获得身体更加强大,再徐徐图之。

红衣灵话少,我无法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但他是很强大的存在。

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是1926年12月31日,睁眼就看到2岁多模样的风家小姑娘好奇看着自己,干净又探究的疑惑。

她怎么在这里!

阴魂不散。

脑海里听着红衣灵的难得解释,我心里压着一股无名火,一个心性试探,竟然让我成为她的劫,一个提升心境的工具,而这正是补全她灵魂的快速方法。

这是之前应下的誓言。

我不在乎,只是她,可千万别挡我的路。

看着她再次哭泣质问的那三句话,我内心泛不起一丝波澜。

开始于容颜美**望的爱,迷情剂维持的迷恋,配叫爱?配是伟大的力量?

作为对照组的反派,我的设定就是无爱的存在,自然从遗传上来溯源,没有一丝爱的流淌。

可笑。

看吧,我的母亲还是死了。

不仅是所谓作者设定的死,更是过去不幸一生的导致结果。

是她的死亡,也是我的出生。

灵魂相融,血液牵引,我又再次被迫拉进了婴儿身体。

记忆的一点点封印,我只记得自己的姓名,汤姆·冈特。

55年后的万圣节凌晨,所有的记忆,连同那不知年岁的幻境囚禁,我全都记起来了。

风暝,虽然多丽斯是她现在的名字,但她的灵魂始终是独有的一抹青绿,我还是坚持叫她本来名字。

风姓,字暝,小名阿清,号清歇王姬。

她主观上没挡我的路,但我竟然因为所谓夫妻、父女的责任,因为她支持我的长生选择。

因为她这个独特的人,保护我,支持我,鼓励我,安慰我,帮助我……思想上共鸣我。

因为她的存在延伸,我选择了这条从未设想过的路。

3年。

7年。

15年。

到如今,这仅剩的17年。

到底怎样的人生,才不是过去那么混蛋的模样?

像现在这般安全长大,家庭俱全,事业有成,表面上是比肩邓布利多的‘白巫师’存在?

我原本想要的成功,是站在权利巅峰,统治英国,乃至全欧洲。

一个封印所有记忆的我,汤姆·诺托斯·冈特!

又是一个13年,竟然影响我这么深。

回看着记忆到10岁那年,我还是有些奇怪,我爱她什么?

虽然女儿zora的存在是因为我们灵魂部分融合的过去,但这个生命的成功诞生,的确是因为爱。

爱是奇怪,爱是探索。

汤姆·诺托斯·冈特是因为她,压下了过去数十年记忆,夺得了身体的主动权。

因为她,因为风槿的养育,简直就是一个全新的生命,即使拥有过去71年多的记忆。

因为想了解她更多,后悔了3年多,要求和好的态度很别扭不适,但总是不断成长的风暝,璀璨耀眼,太吸引人了。

黑湖对话的那天晚上,辗转难眠,失落于她口中的死亡,兴奋于长生、以及她和阿兰·艾佛里的明确决裂。

有了具体的目标,人生的道路仿佛一片光明。

但同样也在思考一个问题,怎样让风暝得到长生。

汤姆·诺托斯·冈特在不明确自己是否爱她的时候,已经将她计划在自己的未来了。

我不热衷权利,如果没有1942年的记忆苏醒,她的周游世界,也是我的毕业想法。

可惜没有如果。

我在抗拒自己的过去,可她劝我接纳自己的过去,超乎意料的包容和支持。

道侣是假的,只是因为爱才许下那些承诺来安我的心,她现在还和1943年一样嘛?

不一样,我看不明白她。

她是知道自己没了生的希望,才努力不遗憾过好每一天。

我不过是她溺水时仅有的一块浮木。

上岸后丢弃呢?

风暝睡着后总是手中攥紧我腰侧衣服,埋头在我颈窝,小腿也缠着我的,整个人抱着我,看似离不开我的依赖模样,但这只限于她的感情用事。

和煦阳光的存在。

我看着她熟睡的安心模样,她的存在,麻烦又棘手,该怎么办?

她的性格,知道自己还活着,肯定会达成升灵的第一目标,即使她爱着我,也会离我而去。

我们都是骨子冷的存在,感情从来不是第一选择。

即使我去教书,我也在暗中为‘长远未来’的统治作打算。

有点好笑,有限时间的重生,是我不愿计划的确切事实。

腰侧突然被刮了一下,她醒了?

眨眼间凝出的水镜,倒映着她皱眉的难受模样。

等我察觉到自己的动作,心里冷笑,我这只杀人无情的手居然有一天为她抚平眉头。

我此刻的确想杀她,每次我想杀她的时候,我都会离她至少30英尺远。

是装睡还是做噩梦?

环抱她的右手握紧了手中的紫杉木魔杖,我知道杀人咒语是无法突破江十初留下的那个护命手镯,但我还是要将自己的安全掌控在手中。

可我也知道,她不会杀我。

救人性命的她一直要我活下去。

活下去,才有无限可能。

是做噩梦,应该还是和我有关。

关于汤姆·诺托斯·冈特的记忆总是特别鲜明光彩。

是…她现在十二岁那年的圣诞节后第三天,我们在追溯血液疗伤的原因研究。

隔天早上。

一大早就坐在壁炉旁烤火的风暝披散着黑色长发,满脸雪白。

即使穿得厚实,身上裹着米白色羊绒毯,抓着我的手冰冷极了。

她语无伦次地说话,只因为被梦境里血淋淋的我吓惨了。

这是她现在第一次因为我而做的噩梦。

我就没带给她什么好事。

她最初第一次见我,被我的杀人罪恶,不自觉的共情,恐惧得眼睛瞬间弥漫了泪水。

情感牵引着她眼睛的共情。

我觉得,她这辈子,在我面前流的眼泪是最多的。

我心里叹了口气,手下毫不犹豫将改良吐真剂倒进水杯里。

她会知道,或许她是知道的,自己信任的丈夫无时无刻不想算计她一切。

我当然是汤姆·诺托斯·冈特,但我也是汤姆·里德尔,这个名字如此令我厌恶,可誓言的抉择应验,不是Voldemort,而是本名,汤姆·马沃罗·里德尔。

我随身携带的蜂蜜柠檬糖是风暝亲手做的,适合我少糖的口味。

闭着眼睛不设防地接受我的一切,柔弱可欺的假象,这次的唇齿接触,没有了灵魂带来的修补暖意。

她是如此敏锐,我下意识让她昏睡过去。

安静的呼吸之间,我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道侣,假的。

我直接笑出声,一声比一声低,嘴巴是苦的,世界上没有人比她更笨的人了。

她会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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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以爱为名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