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对角巷

伦敦,破釜酒吧

查令十字街上,隐藏着这样一个外观破旧无比的地方。肮脏的门头与残缺的招牌,似乎从来无人问津。

塞西莉娅与女佣很早便来到酒吧门口,等待着与苏茜夫人和女儿克劳迪娅碰面。苏茜在信中说,今天会带她们一起采购入学的物品。

收到香织来信和霍格沃茨录取通知书好几天,塞西莉娅的父亲丹尼尔都一言不发,踌躇不定、甚至有些闷闷不乐。直到有一天,丹尼尔突然说,

“塞西莉娅,你可以去霍格沃茨上学。我已经给苏茜夫人写了信并收到了回信。明天,玛莎会带你到指定的地点与她们见面,她会帮你取出一部分你外公留给你的遗产,并置办所有的入学物品。”

“哦真的吗爸爸?那太好了!”

一想到马上就能有一只猫了,还有2个月就满11岁的塞西莉娅一下子蹦了起来。

丹尼尔深深地叹了口气。

几天前,他还在心里想,不,绝不能让女儿去什么霍格沃茨。7年的寄宿学校,一个只有会魔法的巫师才能去的地方。把女儿送去这样的学校,似乎是把她推向了一个生死未卜的异世界。他又想起第一次遇见玲子时,那个由鹿变成的美丽少女。

那是一个他永远无法触及、无法理解的世界。

他很坚决地想着,即使家里经济再困难,也绝不牺牲女儿去寄宿学校。于是,便提起笔,准备给香织回信,拒绝她的好意和塞西莉娅外公的遗产。

正在这时,门外有人敲门,是房产中介。

“先生,考虑出售您的房子吗?或是在附近再添置一处新的房产?我这里有一套非常便宜的正在出售,就在科可沃斯镇上,离这里并不远”

好主意!

丹尼尔茅塞顿开。如果卖了现在的房子,置换一套便宜些的,便可以解决家里的经济拮据。于是,他立刻换上衣服,跟着中介想去看看那正在出售的房子。

走了些许几个街区,似乎并没有多远、但也不是特别近的路程,他们穿入了一个巷子中。

眼前的景象让丹尼尔大吃一惊:

一排排破旧的砖房,坐落在排满废水的河边。附近工厂的烟囱高高耸立,浓烟如同魔鬼的爪牙般蔓延在空气中。狭窄的卵石巷子,路旁尽是破碎的酒瓶。

丹尼尔似乎不愿前行,但为了礼貌还是去看了一眼中介正在出售的老宅。房屋结构似乎没有大问题,但显然需要重新翻新。

“谢谢,我再考虑下”他说着,便准备离开,走出了房子。

这时,旁边一幢房子的门开了,一个一身黑衣的人快步走了出来。他走得如同旋风一般迅速,差点跟丹尼尔撞个正着。

丹尼尔抬起头,看到他的脸。苍白、显瘦,像老鹰一样的鹰钩鼻,深陷的黑眼圈,眼神冷峻而轻蔑。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头黑色的头发,油腻地贴着头皮,仿佛刚从阴沟里捞出来。他的身上倒是没有流浪汉一样的酸臭味,但却是另一种极其强烈的气味,似乎是混合着各种奇异的药材,一种奇特到近乎发苦的味道。

丹尼尔愣了一下,本能地对差点跟自己撞到的男子说了句对不起。

“吭哼…”男子似乎头都没有抬一下,发出了一声低沉而又不太礼貌的声音,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家后,丹尼尔立刻给香织回信,他改变了主意。他不能忍受自己未出生的孩子在那样的环境中生活:

他决定让塞西莉娅继承遗产,去寄宿学校读书。

“你好,是塞西莉娅吗?我是苏茜,这是我的女儿克劳迪娅”

破釜酒吧的门口,一位衣着十分考究的夫人带着一个跟塞西莉娅差不多大的女孩走了过来。女孩亚麻色的头发松散地扎了两个麻花辫,慵懒地搭在头上。

“哦是的!这位就是塞西莉娅小姐,我是他们家的女佣玛莎。先生陪夫人产检去了,委托我送她来找您”女佣玛莎说

“太好了,真是谢谢您!请您下午五点来这里接她就好,剩下的就交给我们了”

女佣走后,塞西莉娅有点不知道怎么说话。毕竟,从小到大,她除了练琴与跟父亲在一起,很少独自跟陌生人相处。

“塞西莉娅,真是太好了,真高兴你父亲能同意你去霍格沃茨读书。我听你的姨妈香织说了,你会弹钢琴,正好我的女儿克劳迪娅会拉大提琴,以后在学校你们可以一起交流,说不定还能组个乐队呢!”苏茜说

“你好,我叫克劳迪娅!”麻花辫的小女孩手中抱着一只粉色的毛绒兔子,很大方地对塞西莉娅伸出了手。

“塞西莉娅!” 塞西莉娅小声说,但顿时觉得放松了很多。

“你是第一次去对角巷对吗?我最爱去那里了!听说对角巷的店现在又都重新回来了,我最喜欢去的是韦斯莱的魔法把戏坊!那里面有超级多好玩的东西。塞西莉娅,我带你一起去!”

是的,韦斯莱的魔法把戏坊,曾经晦暗的那几年中唯一快乐的地方。尽管曾经的双子在大战中永远地少了一个。

“妈妈,我们能去韦斯莱把戏坊吗?”

“好的,没问题,我们一定会去。塞西莉娅,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苏茜问

“哦,我从没来过这里。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买一只猫”塞西莉娅说着,拿出了录取通知书后的清单,指着其中的一条说,“看,这里写着:我似乎可以买一只猫,虽然猫头鹰或是一只蟾蜍也并不是不可以”塞西莉娅说着,“但我觉得一只猫会更好”

“亲爱的,没问题,你会得到一只猫的!”苏茜笑着说。

“那我也要一只猫!”克劳迪娅兴奋地说。

说话间,她们穿过人来人往的破釜酒吧,来到酒吧的天井处。苏茜熟练地敲击着砖墙,一条通道瞬间在眼前打开,一个五彩斑斓的异世界就这样出现在了她们的眼前:

对角巷。

塞西莉娅眼睛都看直了,仿佛来到了圣诞节的市集中。哦不,这里比圣诞集市更加神奇。熙熙攘攘的人群在热闹的街道上,大多数人身穿古老的又精致的长袍,头戴巫师帽,仿佛穿梭于童话的世界。

“真是个神奇的地方!”塞西莉娅想着,忽然觉得眼前的地方有点熟悉。是的,她想起来了,这个地方她曾经在梦里也来过。在梦中看到未来发生的场景,或许是身为巫师的母亲留给她唯一的不同于麻瓜世界的天赋。

她们先来到古灵阁,苏茜夫人帮助塞西莉娅取出了一部分祖父留给她的遗产,用于置办入学的商品;随后在奥利凡德魔杖店买了魔杖,在丽痕书店买了书籍,又去摩金夫人长袍专卖店为塞西莉娅挑选了一身合身的长袍,终于,她们来到了塞西莉娅和克劳迪娅对期待的地方:

神奇动物商店。

这家商店位于对角巷北侧,与福洛林??福斯科的冰激凌店隔街相望。一进入店内,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笼子,每个笼子里都有一个有趣的动物:巨大的紫色蟾蜍、壳上镶嵌着珠宝的巨型陆龟、可以随时变身的肥胖白兔、有毒的橘色蜗牛、各式各样的老鼠,当然还有,各种花色的猫。

塞西莉娅和克劳迪娅毫不犹豫地直接来到装猫的笼子前,兴高采烈地打量着。每只小猫都不甘心地在笼子中对着她们喵喵叫着,似乎迫不及待地等着着有人将它们买走。

“我要这只!” 行为果断的克劳迪娅很快便挑选了一只漂亮的狸花公猫。它的毛色油光水滑,花纹黑白相间,像极了钢琴的琴键。

“就是它了!塞西莉娅,你看,它的毛像不像你弹的钢琴?我就叫它皮埃罗(Piano)好了,或者叫它皮皮。”克劳迪娅兴奋地说,

“以后你来教我跟皮皮弹钢琴吧!我早就不想拉大提琴了,枯燥的要命!”心直口快的克劳迪娅喋喋不休道。

“皮皮可真好看!”塞西莉娅羡慕地抚摸着狸猫柔顺的猫,“要不,我也要一只狸花猫?”她自言自语道。

“这只怎么样?” 神奇动物商店的老板走过来,拿出一只笼子,笼子里装着一只肥肥胖胖、圆圆滚滚,但一看便聪明伶俐的狸花母猫。它的眼睛像绿宝石一样,后背是狸猫的花纹,但肚皮是雪白的。

塞西莉娅伸出手,狸花猫立刻从笼中探出了脑袋,让她抚摸自己圆圆的头。老板将猫从笼中取出,它立刻对着塞西莉娅打起来滚,甚至露出雪白的肚皮让她去摸。

第一次与猫互动的塞西莉娅真的是爱不释手!这真是一只性格完美无缺的可爱小家伙。

“我喜欢它…就是它了吧?”塞西莉娅腼腆地说。“我叫它…咖啡怎么样。你看它的肚子,像不像拿铁咖啡上的奶泡?”

“就叫咖啡好了!咖啡和皮皮。妈妈,我们决定好了!” 克劳迪娅欢呼着,把两只猫拎到了苏茜面前。

“克劳迪娅,瞧你这疯疯癫癫的样子,像极了格兰芬多的冒失鬼!”苏茜皱着眉头说,

“可别忘了,我们整个家族的所有人都是斯莱特林毕业的,包括即将跟你们一起入学的表姐伊芙琳——我猜她百分之百会被分到斯莱特林。你可千万不要被分到格兰芬多去!你看看人家塞西莉娅,多么温柔有礼貌”

虽然完全没听懂苏茜在说什么,塞西莉娅还是点了点头,看着即将吵起来的母女二人。

苏茜付好了钱,把两只猫重新装回笼子中,递给了两个女孩。刚才的不快乐立刻烟消云散,两个孩子拿着猫和其他入学的战利品,欢呼雀跃地离开了商店。

离开对角巷前,克劳迪娅缠着苏茜带她们去韦斯莱的魔法把戏坊玩,一直玩到太阳快落山了才尽兴。

“克劳迪娅,我们要回去了。塞西莉娅家的佣人很快就要来接她了”

“好吧,妈妈”克劳迪娅不舍地说,“下次我们还要来”

离开对角巷,苏茜带着孩子们在破釜酒吧等着玛莎来接塞西莉娅回去。

苏茜点了一杯马天尼,在吧台前与几个熟悉的朋友愉快地交谈着。塞西莉娅和玛莎把装着咖啡和皮皮的笼子放在一张空的桌子上。

“我们把猫放出来玩会儿吧,它们关在笼子里太不自由了”克劳迪娅提议道

“好啊!” 塞西莉娅附和着,打开了笼子的门,把咖啡放了出来。两只猫立刻在桌子上追逐打闹了起来。

很显然,在打架上咖啡完全不是皮皮的对手。皮皮是一只身材矫健的狸花猫,而咖啡虽然温顺聪明,但那肥胖的身材完全限制了灵活的运动,两下就被皮皮欺负地无法反击。

“喵!…”

咖啡生气地发出了一声哀嚎,笨拙但毫不犹豫地跳下了它们的桌子,跌跌撞撞地朝酒吧里其他的地方,像个无头苍蝇一样蹿去。

“咖啡,回来!…”塞西莉娅跟在后面追着,也无济于事。

咖啡两下就逃到了酒吧最深处一个隐蔽的地方。靠着墙斑驳陆离的墙壁,有一排不被打扰的单人座位。它搜的一下跳了上去,一个没站稳,几乎一头撞到一个背对着墙壁坐着的漆黑背影上。

那个人很敏捷地避让了过去,但手中的酒便没那么幸运。橘红色的液体被笨猫瞬间撞得洒了一桌,差一点直接从台面上落下摔个粉碎。

咖啡站在狭窄的台面上,用它那无辜的绿色眼睛打量着眼前的人。

“咖啡!哦天啊我的上帝啊…”塞西莉娅追了过来。“先生,对不起…”

面前的人缓缓转过头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塞西莉娅。黑色的长袍在阴影中更显得阴沉无比。他的脸瘦削而苍白,几条皱纹如同刀疤一样沧桑,黑曜石般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温暖的光泽。

塞西莉娅抬头与他对视的一瞬间,忽然像被闪电击中了一样。

是他,那个她在梦中见过无数次的人。清瘦、苍白而冷峻的脸,如同吸血鬼般毫无温度。一袭黑衣宛若中世纪的隐修士,眼睛如同深不见底的深渊。

“神父……” 塞西莉娅叫了出来。

旁边桌上看热闹的人瞬间爆发出一阵笑声。

“他不是神父,小姑娘!他跟我们都一样是巫师。你不也是?哈哈哈哈哈……” 几个酩酊大醉的人朝着几乎蒙掉的女孩喊着。

“巫师…那巫师跟神父一样不可以结婚吗?”

人群中又爆发出一阵笑声。

“当然能了!”

“为什么不呢?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嗝…”

“咳你注意点,别吓到孩子!…”

熙熙攘攘中,塞西莉娅仿佛回到了6岁时第一次在教堂里的时候,想都没想就对眼前的黑衣男人说,

“所以,我们可以结婚吗?”

空气似乎在一瞬间凝固了下来。

停顿了数秒,极度安静中,男人拉长了声音,用极度低沉的嗓音、一字一顿地说:

“很显然(obviously)…

吭哼…”

最后一声,仿佛从胸腔中发出的嘶哑咆哮,能瞬间将人撕得粉碎。

塞西莉娅像石化了一样,吓傻了。

“很显然不行!”

这时,克劳迪娅拎着皮皮猛地冲了过来。

“塞西莉娅,不要跟他结婚!你看他,又老又丑,看看他那头发,像几百年没有洗过一样!你不要着急,我们明天就要去霍格沃茨上学了,到时候一定会认识很好看的男生的!”

邻桌沉默的人群突然间,爆发出控制不住的哄堂大笑。

“天啊,克劳迪娅,你又在口无遮拦地乱说些什么?”

苏茜夫人慌乱地冲了过来。

“斯内普教授,真是抱歉!我是苏茜,麦克米兰家族的后代。我的丈夫卡洛斯是诺特家族的,我们都来自神圣二十八族。这是我们的女儿克劳迪娅”

她说道,

“真是太对不起了,克劳迪娅从小就是这样,性格急躁大大咧咧,跟她说了多少次了都没有用。刚才真是冒犯到您了”

“没事。”斯内普冷静地说道,没有一点不愉快的感**彩。

“哎,真是没想到以这样的方式让克劳迪娅跟您见面,女儿明天就要开学去霍格沃茨了,今天带她来采购去学校的东西。听说您将继续担任斯莱特林的院长?若是可以,真希望克劳迪娅能进斯莱特林。克劳迪娅!”

苏茜朝女儿怒吼道,“你给我听着!希望你能给我听话!明天分学院的时候,要是你没有被分到斯莱特林,你等着,我不光要把你的猫换成一只蟾蜍,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给你买任何一只毛绒玩具了!” 苏茜拿着女儿的毛绒兔子叫道。

克劳迪娅顿时像被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在一旁没了声音。旁边的塞西莉娅也是一样,被这个阵仗吓得气都不敢喘。

“哦对了” 苏茜看向塞西莉娅,声音立刻温柔了起来,对斯内普说“ 教授,这个孩子明天也会入学。她的姨妈是我丈夫弟弟的妻子。她是个乖孩子,一定不会惹麻烦的。今天的错都是我女儿克劳迪娅的”。

“嗯”。斯内普机械地点了下头,朝塞西莉娅冷冷地瞥了一眼,没有多余的言语。

“教授,那我们就不打扰您了。塞西莉娅,装好你的猫,你们家的女佣已经在门口等着来接你了。克劳迪娅,快给我走!”

克劳迪娅悻悻地抱着皮皮走了。塞西莉娅也赶紧打开装猫的笼子,咖啡嗖的一下就钻了进去。

关上笼子,她也快步跟上苏茜夫人和克劳迪娅,离开了破釜酒吧,一眼也不敢回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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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夜莺幻想曲
连载中水晶灵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