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布兰温要和斯内普玩真心话大冒险。
斯内普拒绝了大冒险。因为他并不想穿上一些奇怪的衣服，或者说出诡异的话，或者给格兰芬多加分。
这在布兰温的意料之内。
问题不大，斯内普还是钻进了她的圈套。
是夜。地窖里。
布兰温掏出一堆卡牌和一个真话骰子，朝斯内普抬了抬下巴，“说谎的人会被随机惩罚。”
随机惩罚？前双面间谍挑挑眉，接受这个挑战。
“我先来。”女巫在卡牌中摸摸这个，摸摸那个，翻出一张。
“最想去的地方是哪里？”
斯内普思考两秒，“保加利亚。”
骰子没有发射出恶作剧咒语。
没下文了？不该说说为什么？布兰温睁大眼睛，无声提问。
“因为传说那里有许多黑暗魔法的遗迹。”斯内普回答，手上迅速地翻出另一张。“说出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的服装颜色。”
“黑色长袍！”布兰温没有任何犹豫，“在一年级分院仪式的时候。”
没有任何难度。
她抽出第二张，“用三种动物形容我的性格。”
斯内普：“乌鸦，黑猫，蛇。”
他也抽出第二张，却刷的一下把卡牌甩回桌面。
“犯规！”布兰温扣住他意图混淆卡牌的手，“你答应过我玩这个游戏的。”
斯内普无力地抽抽唇角，“我要换题。”
“不许换！”布兰温掰开他的手指，念出上面的问题：“如果有一天可以尝试角色扮演，你希望对方扮演什么角色？？？”
布兰温的脸一下红得比番茄还艳，她唰的把牌扔回桌面，心跳比呼吸更急。
这不可能！她明明筛选过这些牌了！这些被她扔掉的牌是从哪里来的？
斯内普眯着眼睛，嗤笑一声，“犯规？”
激将法对她无效。布兰温将牌拎起，远远丢在一边。
不上当。斯内普遗憾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重新摸出一张牌：“说出你感觉到被爱的瞬间。”
这也太多了，女巫挠挠脸，纠结半晌才说出答案，“当你看着我的时候。”
真话骰子静静躺在桌子上，没有反应。
斯内普看起来略微惊讶，“就这样？”
布兰温点点头，认真回答：“我喜欢你看向我的每一个瞬间。因为我知道在你面前我只是我，我确定世界存在，我被理解，我被感受。”
斯内普动动唇，他向前倾着身体，想要亲亲布兰温。后者飞快地越过两人之间的茶几，在斯内普的脸上飞快地啄了一口，“游戏继续，不许耍赖不玩。”
什么和什么，斯内普被她的防备逗笑，他捏住女巫的脸，不轻不重地在她唇边咬了一口。
“你最近有什么关于对方的不开心的事情吗？”
不开心的事——
斯内普抿抿嘴，顾左右而言，“和你在一起的每天都很开心。”
“答非所问！”布兰温敲敲桌子，“请你严肃地、正面地回答我。有，还是没有？”
“没有。”斯内普抱着侥幸的心理回答，却不妨真话骰子红光大盛。
“回答错误！鼻子长长！”骰子大喊大叫，斯内普的鼻子咻地长出半个手掌的长度，又咻地弹回去。
两个人面面相觑。
布兰温首先忍不住扑呲一下笑出来。场面滑稽，斯内普忍住抽搐的嘴角，倔强让他撑着最后一丝脸面。
太过分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告诉过你了！”布兰温捂住肚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她绕过茶几，笑倒在斯内普身上。他扭过头，紧抿着嘴唇不说话。布兰温强势地把他地头扭过来，安慰地揉揉他的脸，把骰子塞进自己的口袋里，“别生气了，我就把它扔掉！”
斯内普还是一言不发。
“西弗勒斯，看看我——”女巫拖长着音调，“地板比我更好看吗？”
她掰了一下，斯内普终于愿意转过脸。
“你最近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她用鼻子蹭蹭他的脸，“告诉我好不好？”
斯内普不情不愿地半闭着眼睛，不看她。
要怎么说出口？说他看着那些情书和礼物心里不舒坦吗？
可是这和布兰温又没有关系。
女巫问：“是因为休息室那些礼物？还有这个？”
布兰温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牛皮纸，在他面前一晃而过。
斯内普眼疾手快地将牛皮纸四分五裂，再精准将纸屑一块打包投入远处的垃圾桶。
布兰温叹了口气，“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斯内普终于看她，眼里带着一丝恼怒，“今晚的游戏你故意的。”
女巫得意地挑挑眉，即使被看穿了也不生气。她搂着他的脖子，有一搭没一搭地绕着他的头发玩。
别扭的男巫总是需要一些时间，来整理好自己的想法。
斯内普在她侧脸边上啄了口，过了会，才低声说着，“不想。”
不想让她困扰，不想让她为不相关的人或事费心神，不想让她觉得自己小气又无趣。只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布兰温用他的发尾戳戳他脸上有些绷紧的肌肉，“你在意他们吗？西弗勒斯？”
斯内普皱眉，“不。”他说，“我只在意你——”
“那为什么不问我呢？”布兰温问，握住他的双手放在自己的脸上，“西弗勒斯，看着我。”
斯内普抬头，和面前人对视。
“我也是。”布兰温轻轻说。
我期待独占你的所有，却害怕我的占有欲让你恐惧和害怕。
他靠近她，听到了她的心跳，和他的心跳慢慢重合。
女巫说：“我也只在乎你。有关于你的一切，我都迫不及待想要参与。所以我想让你和我分享所有，我不想让你自己承受坏心情，不想让你一个人纠结、难过、悲伤、痛苦。”
斯内普注视着眼前的女巫，心里像是被拍开的棉絮一样软和下来。他叹了口气，口是心非，“你没有义务承担我的情绪。”
“可是我想。”布兰温认认真真说，“亲爱的西弗勒斯·斯内普先生，请问你可以满足我的愿望吗？”
女巫看着他，眼睛亮亮的，里面充满期待和希冀。
恋人和朋友是不一样的。
卸下防御，暴露脆弱，袒露真情。斯内普很早之前就知道，这是致命的。
因为袒露的瞬间也许会成为未来被人握着刺向自己的尖刀。
魔法蜡烛的光逐渐暗下来。
斯内普放松身躯，往前靠去，直到侧脸贴着她温热的锁骨。
他知道布兰温喜欢自己什么，他的成熟、他的强大、他的冷静。
有时候，他在想，如果他不是这样的呢？
他在彷徨和犹豫的时候，女巫已经探过头，越过那些光亮之处，朝阴影处走来。
爱不是权利和义务，而是自愿地付出和牺牲。
斯内普深呼吸着，女巫身上干燥的、混着皂香的味道让他放松下来。
“好。”他说，“我会努力的。”
“不开心要和我说。”布兰温轻轻拍拍他的背，“我也会和你说的。”
“好。”
斯内普紧紧抱住了布兰温。
女巫笑眯眯地顺了两把斯内普细软的半长发，暗自肯定着自己。
计划通！
06
六年级过渡到七年级的假期时伴随着高强度的学习节奏。
布兰温把压榨自己做到了极致。
斯内普为此有些担心，但是除了偷偷把女巫加了醒神剂的咖啡换成普通的咖啡，他也做不了什么。
她的成绩足以通过最严格的测试，斯内普不知道为什么布兰温要不断给自己施加压力。
这天，刚刚跨洋进行完学术交流的斯内普先生刚回到家就闻到了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味道。
药味？
魔药大师略一皱眉，很快就辨认出药水的种类——胡椒粉药水。
他担心地跨上楼，推开了布兰温的卧室房门。脸皱巴巴的小精灵转过头看他，像是看到了救星，“斯内普先生！你终于回来了！”
斯内普眉头一压，快步上前。床中央，被子裹着一长条，斯内普只能从被子靠近床头那侧看到一些金色的发丝透出来。
“布兰温生病了！布兰温不肯喝药！布兰温还不吃饭！”多比扳着手指一条条告状。
被子里闷闷的声音响起，“我喝了药！只是药没有用！我也吃了饭！”
“你只吃了一碗肉汤！你平时还会吃两份三明治的！”多比气愤地反驳。
床上的“茧”蠕动了两下，做着无声的辩驳。
斯内普朝多比点点头，“辛苦了，我来吧。”
多比把手里的药水交给斯内普，故意大声喊道，“多比去准备吃的。”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了。
斯内普走到床头边，拽了拽被子。
被子没动。
斯内普又拉了两下，语气无奈：“不闷吗？”
被子松动了，先是被薄汗打湿的头顶，紧接着因为闷着像是汪了泪水的眼睛，再是微红的脸颊。
斯内普探了一下她额头。不烫手，多比有些关心则乱了。女巫不安地缩了一下，斯内普失笑，帮她掖好被子，又把她乱成一簇一簇的长发理好。
“喝药？”他拧开瓶盖，语气温柔。
“不要。”布兰温撇过头，顺带着翻了半个身，背对着他，“难喝。”
怎么生病倒像是个小孩子了。
斯内普坐下来，把女巫半抱起来，“那我去给你做不难喝的？”
布兰温在他怀里使劲摇摇头。
要体谅伴侣时不时的小情绪。斯内普想着，挤进温暖的被窝里，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的背。
时间像是被拉长，斯内普不知道过了多久，布兰温的声音突然响起，“我是不是很坏？”
“嗯？”没头没脑的一句，让斯内普困惑极了，他低头看去，正好对上女巫湿透的睫毛。
“怎么了？”他有些着急，脑子里闪过无数可能。
“我是不是太坏了？”布兰温小声地、委屈地说，“放假了，我都没有好好陪你。但是你不在，我又好想好想你。”
她顿了顿，继续说着，“我昨天都没睡好。”
斯内普说，“那你怎么不和我说呢？”
布兰温：“我怕打扰到你。”
“永远不要这么想。”斯内普亲亲她的眼睛，“我百分之百愿意你打扰我。”
女巫委委屈屈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鸟，啄啄他的下巴，挠挠他的手臂。
那要不要补救一下？认为自己疏忽了女友的斯内普说，“明天好好休息一天？”
“可是我做了复习计划——”布兰温脱口而出，声音在斯内普的玩味的眼神里渐渐弱下去。
“为什么这么担心自己的成绩？”斯内普说，“你想当第一吗？”
布兰温摇摇头。
斯内普低头看她一会，“因为我？”
布兰温抓住他袖子上的纽扣转来转去，像是正在斟酌要说出口的话。
“要是我考得很差呢？”布兰温语气都有些急躁了，“他们会不会说，斯内普的得意门生，就这个水平？”
就为了这个，每天焦虑地从早上学到三更？斯内普啼笑皆非。
“那我明天登报说明，布兰温·埃利奥特并非我的得意门生？”他懒洋洋地说，“唔，再加上一句，我们并无任何私交——嘶——”
被打趣的女巫气愤地在他腰侧拧了一把，被暗算的斯内普痛呼出声，“那我改成私交不错——嘶！”
布兰温在他手背上咬了一大口以泄愤。
不要理他了！
她扑腾着要从他怀里溜回床上，却被男巫牢牢扣住。他圈住她，故意用脸上刚长出来的胡茬刺她细嫩的皮肤，惹得她咯咯笑起来。两个人闹了一阵，有些气喘地相拥着倒在床上。
布兰温朝他怀里蹭去，斯内普掸了掸被子，将她裹紧。
女巫在他怀里静静睡着了，借着微弱的灯光，斯内普看到她眼睛下淡淡的青灰色。
他叹了口气，默默将假期剩下的学术交流议程缩短再缩短。
第二天，布兰温醒来的时候，在客厅遇到了本该去参加下一场学术会议的斯内普先生。他系着围裙，表情严肃。他的面前，摆着一盆满满当当的诱人酱汁。多比在一边舀了一小碗，表情沉醉。
“西弗勒斯？”布兰温揉揉眼睛。
“我在。”斯内普飞快看她一眼，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要尝尝我做的早餐——”
没说完的话被飞扑到怀里的女巫打断了，她兴奋地扑进他怀里，甚至将他撞得后退了两步。多比在一边捧着腮帮子，嘴里嗞溜着面条，好不惬意。
斯内普耳根都红透了。他靠近她，小声道，“尝尝？”
“好！”女巫抬起脸，双眼发亮。斯内普嘴角勾了起来。
这是一个普通的早晨。
这是一个幸福的早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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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