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你了。”女巫得意地说，她拽住斯内普的领口，不让他后退半分。
她找他？
魔药大师的情绪大起大落，平日勤快的脑子在罢工。没等他回过神来，女巫已经撩起身上裙子的一角，和他的礼服放在一起，仔仔细细比对着。
一样的布料、一样的针脚、一样的做工。
布兰温发现了他刻意披露的秘密。
她哼了声，咬牙切齿地说：“狡猾的双面间谍。”
她在指责他？
斯内普气得睁大了眼睛。
女巫扬起眉毛，把他领口朝自己拽下来了。两个人的鼻尖亲昵地挨在一块，斯内普气息乱了，他紧紧抿着唇，好像这样就能掩饰他的震动着胸腔的心跳。
“放开。”他虚张声势地说，“你不该——”
“不该什么？”女巫声音极轻，“不该和斯莱特林的院长住在一块，不该把他送给我的吊坠天天挂在身上，还是不该偷偷邀请他做我的舞伴？”
斯内普眼睛晃了晃，他没有办法回答女巫的问题。
他看到了她的唇。
为了宴会，她上了唇彩。唇瓣莹润，像摇曳不定的、绯红色的花瓣。
“西弗勒斯·斯内普，”布兰温不满地扯了扯他的领口，声音轻快得像只跳来跳去的小鸟，“看着我——看着我。”
斯内普把目光从她的唇上挪开。她画了眼妆，阴影把她的眼睛画得很长，睫毛密而黑。浓厚阴影下的眼睛，反射出穹顶深深浅浅的星光
他咽了一下，喉结滚动。
她说，“我的邀请函呢？”
斯内普眼神游离，拒绝招供。
布兰温喊道：“邀请函飞来。”
斯内普嘴唇微动，像是要念起反咒。但为时已晚，一封金灿灿的信函刷地从魔药间门口飞出来。
信封口的封蜡完好无缺，小乌鸦尽职尽责地衔着接口。在女巫手里，那信封又变回了黑色。
他果然捡到了她的邀请函！女巫愤愤地蹬他一眼，将他的领口微微松开。
“你不想打开看看吗？”布兰温握住他的手，将信封放在他手里——信封变成了灿金色。
斯内普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他感受到她的手指扣住他的，指尖微凉，像是一团柔软的云裹住了他。
“打开看看？”
斯内普想要拒绝，但是头却已经自己低下，等他反应过来，那封信函已经被打开了。
[西弗勒斯·斯内普先生：
请问你是否愿意在七月十五日担任我的舞伴？
期待你回复的布兰温·埃利奥特]
出乎意料的简单。
斯内普呼吸急促起来。
她在邀请他——
没有别人。
他猛地抬起头，嘴唇张了张，想要说出什么，却被女巫的食指按压住了。
“西弗勒斯·斯内普。”
女巫松开食指，将手移至他的脸颊右侧，虚虚地抚着他脸庞。
“我写了这封邀请函，又撕了它，再写一遍。你就在楼下，可我没有勇气递出去。你坐在我面前，我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我花了太多时间想着你。我怕你拒绝得过快，打败了我的所有幻想。又怕我的请求让你为难。我试着想象你关于这封信的所有反应，却仍然胆怯。”
她顿了顿，声音像从某个遥远的地方传来。
“你给了我太多。你偶然地走进我并不引以为豪的生命。我仰望你，我知道你的理想，你的追求，我像飞蛾无法抗拒光一样向你靠近，你让我曾经乏味的人生有了一丝坚持和渴望。我阅读着关于你的一切，渴望沉浸在有你的梦里。我翻阅着那些纸页，以为那就是你的全部。可是我——我来到了这里，你比我想象中的更好。你是最好的师长，将我引回现实的世界。你是可靠的同伴，无论我在哪里，你都能找到我。我无法停止投向你的目光，我超乎我多疑本性地相信你，在我尚未察觉的时候。你让我看到我的平庸和不堪，我的胆怯和懦弱，可是你在那里，让我看到了我未曾注意到的另一半世界。我不用再去衡量、计较、遮掩、伪装，我开始爱我自己——因为你，我开始体验这个真实的、稳固的世界。”
她的眼睫轻轻扇动着，斯内普在她眼里再次看到了自己，倒映在一汪星河里。
“我被你的理性、坚定、冷静和果断所吸引，我看到你的野心、执着、克制、赤诚。你是这么的好，好到让我无法容忍别人看轻和误解你。我笨拙地想要纠正他们的看法，我想要保护你，就像你保护我一样。”
布兰温微抬头看他，斯内普能听到她颤抖的呼吸。
“我爱你。”她说。“西弗勒斯·斯内普。”
斯内普张了张口，喉咙绷紧。女巫又上前了一步。
“在很早之前。我为了你有更亲近的别人而酸涩、苦恼，我嫉妒得发狂。我渴望得到你的关注，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只要你的眼睛看向我，我就感到快乐，像是为了得到糖而要表现的幼稚的小孩。我揣测每一句话，试图列出你喜欢我或者厌恶我的种种证据，放上天平衡量，再从厌恶那个秤里丢掉几块。看不到你的时间里，我变得患得患失，犹豫不决，我好像又变回了那个我讨厌的自己。可是一看到你，我就好像又变回了‘我’——那个更好的我。”
“这太讨厌了。”布兰温吸了吸鼻子，“可是我没有办法。因为我爱你，如同人们爱着希望与爱，完全出自我本能。”
“我爱你。”女巫肯定地说，“现在的我爱你，明天的我会比今天更爱你。明天的明天，会比明天的我更更爱你。这种爱意与日俱增，我没有办法让他们减少。”
她扬起头，鼻音浓重，却还是一字一句说出，“我衡量了太久，我不知道那些偏爱是不是我的错觉。所以我祈求一个答案。”
巨大的幸福感击中斯内普，他的心跳得很快，时间却变得很慢。以秒计量的瞬间，被爱读成永远。他觉得自己漂浮在空中，心却变得很满。
她也爱他。
斯内普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感官变得迟钝，他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言语在这一刻变得贫瘠，他想说话，想诉说滚烫的、沸腾的心，却什么都说不出，只能让激烈的心跳代为传达自己的心意。
她怎么会觉得自己不够好呢？斯内普想，她总是对自己有太多的要求。她聪明、机敏、真诚、正直、勇敢、细腻，漂亮是她最不值一提的优点了。和她呆在一起的时间舒适又安心，就像穿越海域的鸟终于找到栖息的海岛。有谁会不喜欢她、不爱她吗？他突然在这样的感情面前有些踌躇，甚至觉得自己有些渺小。他有她说的这么好吗？他知道自己偏执、即使在感情里也忍不住处处盘算，将她的世界一点一滴占满。
他何尝不是她所说的那样，为了她的一举一动而患得患失呢？
布兰温仰着头，她的眼睛太美，让他忍不住又靠近了半步。她的灵魂像她的眼睛是一团灰色的火焰，看着冷，却在炽热地燃烧。她在痛苦里成长，将受伤的心隐藏，将所有的期待都磨灭，但是却从没有改变过自己的初心。他在她这里，也看到了自己。
最真实的自己。
不要胆怯，不要后退。斯内普对自己说。
他是被坚定选择的，是被全然信任的，是不用改变和讨好，可以被全部接纳。
“我爱你。”他说。
空缺的一角被填上，她让他的世界变得更加宽广。
他不知道要如何诉说自己的爱意。
“我爱你，是因为你是你。”
只是因为是她。
“我希望能一直陪伴在你身边。”
只有他，没有别人。
女巫眉眼弯弯，星河在她眼里荡漾。斯内普没忍住，将她抱在怀里，她的体温透着薄薄的裙子，渗进他的胸膛里。
那把灰色的火焰终于在他的世界里燃烧了起来。
“我爱你。”他把头倚在布兰温的颈窝，喃喃道，“很爱你。”
女巫回抱住他，像是一棵树扎进泥土里，安然、舒适。
“我也是。”她说。
他们拥抱了很久。
被施加了天气魔法的穹顶在变换，漫天都是星星，掉落在他们的身上。布兰温挑起一颗流星，掐出个乌鸦的形状。
这是在干什么？
被打断拥抱的斯内普略带着委屈地控诉女巫的无情。
“扣子解开。”布兰温下巴抬起，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扣子？
斯内普条件反射地捂住自己的衣领。
不解？布兰温慢慢扬起一边眉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斯内普矜持地解开了……两颗扣子。
女巫扯住他的衣领，把他的肩和头慢慢往下拉。
紧接着，她把手里的流星尾迹拉长、缠绕。
流星变成了一根项链。
布兰温满意地端详两眼，踮起脚，将项链系在了斯内普身上。斯内普顺势抱住她。
“先做个临时记号，”布兰温笑眯眯地攀在他肩上，“以免有人明天翻脸不认人。”
“倒打一耙。”斯内普闷闷地说，“狡猾的女巫。”
“嗯哼。”女巫蹭蹭他，将他的指控全然收下。
今夜星空很美。
终于！！！！！小温终于A上去了！
接下来就是故事的收尾啦！
不过接下来这几天去旅游啦，估计10号继续更新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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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现实一一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