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米莉安轻轻地说。“你尽力了。”
德拉科没有说话,嘴唇紧紧抿着。他想说他根本没有尽力,他确实把心思花在错误的地方——挑衅波特,要是他将注意力放在金色飞贼上,或许早就先一步结束比赛了。
“不过……可以不要这么骂德拉科吗?”米莉安转向队长弗林特,嘴角虽然带着微笑,语气却透着冷意。“我知道比赛输了大家都很伤心,但也不全是德拉科的错……要是你们再得多一点分,即便被对方抓到金色飞贼,也不至于输掉吧?”
弗林特张开嘴,本想大声反驳说领先一百五十分哪有那么容易,但在撞上米莉安的眼神后,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不知道为什么,尽管女孩带着笑,但他发现自己没办法违逆她。最后,他什么都没说,只粗鲁地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让他下场比赛再加油,便带着队员离开了。
“辛克莱……”德拉科眼睛红红的,狼狈地移开目光。“其实你不用这样,他说的也没错——”
“不,把错都推在一个人身上或许很轻松,但不代表那就是对的,而且,就算他说对了,他不能那样骂你。”米莉安看着德拉科。“走吧,你一定饿了,我们去吃午饭。”
说着,她伸手拉住德拉科,强硬地一路往礼堂的方向走。
一路上,德拉科都没怎么说话。他紧紧地握着米莉安的手,她的手还是有点凉凉的,但即便这样,她还是始终能给自己一种很温暖的感觉。
直到走进礼堂,两人的手才自然地放开。
德拉科似乎也调整好了心情,拉开长凳坐下,帮着米莉安夹了些食物,嘴角重新勾起。“不过我也不能算完全没收获,至少波特手被砸断了。”
米莉安一时顿住,然后笑出声。“我以为这在魔法界算是轻伤?”
“确实是轻伤,但当下他还是会痛的吧。”德拉科下巴微扬,一脸掩不住的幸灾乐祸。
“不过他好像没来吃午饭。”米莉安朝着格兰芬多的长桌望了一眼,发现那儿只坐着罗恩与赫敏。“不是说是轻伤吗?”
“管他呢。”德拉科拉长了脸,语气里满是不悦。“辛克莱,别告诉我你是在担心那个波特——”
“没有。”米莉安立刻打断他。“只是好奇。”
说完,她迅速低下头将注意力全转移回盘里的食物上,省得德拉科又开始在她耳边没完没了地抱怨她和哈利他们走得太近。
到了晚上,米莉安正坐在公共休息室的壁炉旁写作业。突然间,那阴森可怕的声音再次穿透墙面传进她耳里,两条盘在她袖口的小蛇也几乎在同一时间直起身子向她示警。“米莉安!大家伙!”
“杀戮……我要杀……”
米莉安唰地一下站起身,羊皮纸差点被扫落到地上,把一旁正翻着书的德拉科吓了一跳。
“怎么了,辛克莱?你……你又听见了?”他的神色一下子紧张起来,压低声音急促地问。
米莉安脸色有些苍白地点了点头,收拾好羽毛笔,随后快步朝公共休息室的石门走去。
“你去哪?现在已经是宵禁时间了……”德拉科连忙追了上来。
“去找斯内普教授。”米莉安脚步没有停顿,推开石门往外走。
“我跟你去。”德拉科迅速跟上她的步伐,在米莉安回过头正想开口劝阻时,立刻出声打断了她的话。“不准拒绝。让我跟着你去,不然我们两个都别去。”
米莉安只犹豫了几秒,深知自己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说服德拉科留下,只好点了点头。“但你一定要紧紧跟着我。”
“那当然,我看起来像是会随意惹事的人吗?”德拉科轻哼了一声。
两人在黑漆漆的走廊上一路小跑,脚步声在寂静的城堡里格外清晰,幸运的是,他们并没有碰见任何教授或者是级长。没一会儿,他们就来到了魔药课办公室门前,米莉安急促地敲了敲门。
没过几秒,门就猛地被拉开。斯内普黑着一张脸站在门后,在看清门口站着的两个学生后,神色变得更加阴沉。
“辛克莱小姐,马尔福先生,给我一个不罚你们关禁闭的理由。”
“我又听见那个声音了,先生。”米莉安语速飞快地说。
斯内普的瞳孔骤然一缩,一把将两人粗暴地拽进了办公室里,随手将门重重关上。
“而你们还胆敢在走廊上乱跑?”他压低嗓音嘶声道。那夹杂着极度愤怒与紧绷的气音,甚至让米莉安有一瞬间怀疑,斯内普教授才是他们之中真正会说蛇佬腔的那个人。
“教授,我不是马上过来找您了吗?”米莉安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说。“我可没有直接就往声音的方向跑。”
斯内普的脸色依旧黑得彻底,但他眼底的戾气终究还是稍微收敛了些。不得不承认女孩说得没错——至少这一次,她没像个没长脑子的格兰芬多一样,傻乎乎地自己往危险里冲。
也就在这时候,门外再次传来动静。
“西弗勒斯,你在吗?”门外响起的是麦格教授的声音。
斯内普沉着脸,一把拉开门。麦格教授神色匆忙地走进来,但在看见办公室里的米莉安与德拉科后瞬间愣了一下。“你们怎么在这儿?”她一脸狐疑地问。
“我让他们过来替我处理点资料。”斯内普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先不说这些,米勒娃,你找我做什么?”
麦格教授这才想起自己过来这儿的目的,神色一凛。“出大事了,西弗勒斯。”
斯内普皱起眉头。“什么?”
“有个学生被发现倒在走廊上。”麦格教授迅速地说着,脸色十分难看。“你必须跟我来一趟。”
斯内普点了点头,刚要迈步却猛地顿住脚步,似乎突然想起来自己办公室里还有两个学生。于是他转回头,冷声道。“你们回宿舍去。”
米莉安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站在原地,直直地看着斯内普。
斯内普被她这样紧紧盯了几秒,瞬间明白米莉安脑子里在想什么,而他可悲地发现,除了妥协以外他似乎没办法有其他方法。“……罢了,你们也一起过来。”
一旁的德拉科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神奇——平日里严厉的斯内普教授,竟莫名其妙地就又改变了主意。
两人跟在两位教授身后快步走着。
“辛克莱,你真的每次都在刷新我对你的认知。”跟在后头的德拉科压低声音,有些不可置信地低声说道。
“嗯?我怎么了?”米莉安转过头,一脸疑惑。
“斯内普教授本来让我们回宿舍,你怎么让他改变主意的?”
“哦,你说那个……”米莉安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惹来斯内普回头的一个瞪视。“他只是怕我们自己不听话跑出去而已。与其让我们在走廊上乱跑,不如直接把我们带在眼皮底下。”
德拉科愣了愣,突然由衷佩服起米莉安,她似乎已经完全掌握了与他们的魔药课教授相处的技巧。
没一会儿,四人便来到校医院。邓布利多校长已经等在那儿,当看见米莉安与德拉科也跟着两位教授走进来时,他也只是微微睁大了双眼,并没有显现出太惊讶的模样。
米莉安看见一个学生真的浑身僵硬地躺在病床上,肢体维持着怪异的姿势。看那模样,有些像开学以来一直拿着照相机跟在哈利旁边、想方设法要拍他照片的那个一年级格兰芬多学生。也就在这时候,米莉安才注意到不远处另一张拉着床幔的病床上,躺着的人正是哈利·波特,只是他现在双眼紧闭着,看起来已经睡沉了。
米莉安眉头微微皱起,不禁有些困惑——只是手断了,会严重到需要留在校医院住上一整晚吗?
这时候,几位教授低沉的讨论已经告一段落。邓布利多弯下身,轻巧地从那名僵硬的学生手中取下了他的照相机,然后伸手将背后的机壳打开。
一阵刺鼻的塑料烧焦味顿时蔓延了整个空间。
“里面融化了。”庞弗雷夫人凑近看了一眼,倒抽了一口凉气说道。
“西弗勒斯,你怎么看?”邓布利多转头看着斯内普。
斯内普不着痕迹地看了米莉安一眼,然后沉声缓缓说道。“这段时间我做了些调查,综合一些线索,密室里的生物很可能是只蛇怪。”
“蛇怪?”麦格教授猛地瞪大眼睛,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一只蛇怪?在城堡里?那这代表——”
邓布利多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这代表密室确实又被打开了。”
庞弗雷夫人惊恐地捂住嘴,脸上血色褪尽,好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是……是谁打开的?”麦格教授声音颤抖地问。
“重点不是谁打开了,米勒娃。”邓布利多平静而深沉地说着。“我们该问的是,究竟是如何打开的……”
“但……但如果是蛇怪,传闻中它光凭目光就能杀人……”麦格教授感到不解。“那怎么会……克里维先生怎么只是被石化?”
“我认为,或许是这照相机,救了克里维先生。”邓布利多低低地说着,然后,他的目光望向斯内普。“一会儿跟我来一趟,西弗勒斯。”
对于邓布利多究竟找斯内普谈了些什么,米莉安无从得知。当晚,斯内普黑着一张脸,亲自将她与德拉科一路拎回公共休息室门口,确定两人进去后才转身出发去校长办公室。米莉安见他神色严厉,也不好真的再偷溜出去只为了纯粹的好奇心。
没过几天,一名一年级学生被石化的消息很快便在城堡里传遍了,一时间弄得全校人心惶惶。毕竟上次受害的还只是一只猫,这次却是个活生生的人,谁也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