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深深吸了几口气，竭力克制着自己翻腾的情绪。过了半晌，他才沉声开口。“你是怎么带进来的？”
米莉安默默抬起左手，把手腕上的饰物展示给斯内普看。“它们说……可以缩成这样。”
斯内普瞥了一眼那只手环。若不是米莉安亲口承认，任谁都不可能看出这东西竟是由两条活生生的蛇变化而成。然而，邓布利多到底又是如何知道的？
“你在城堡里，让它们变回过原形？”斯内普挑起一边眉毛。
米莉安一愣，随后点了点头，有些心虚地低声说。“嗯……在一间空教室里，当时德拉科也在……”
“蠢货。”斯内普咬牙斥责了一声，随后敏锐地抓住了重点。“……马尔福先生也知道？”
“……对。”
“简直愚蠢透顶。”斯内普再次厉声喝道。“你难道以为，蛇佬腔这种天赋，是可以随便向任何人到处宣扬的吗？”
米莉安把身子缩得更紧了些，用微弱的声音替自己辩解。“德拉科不是随便的任何人……”
斯内普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疼。他不由得抬手按住额头，用力揉着太阳穴。就眼下的情势看来，知道米莉安是个蛇佬腔的人，未免也太多了些——
邓布利多、他自己，甚至……整个马尔福家的人——卢修斯、纳西莎，还有德拉科。
他阴沉着脸，恶狠狠地瞪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
“我以为……你应该要再更谨慎一点，辛克莱小姐。”良久，斯内普才悠悠地开口。“尤其现在学校里发生的事……密室，传闻中只有真正的斯莱特林继承人能够打开，而他最著名的特征，便是他是个蛇佬腔。你确定马尔福先生能够替你保守秘密？”
“我确定。”米莉安猛地抬起头，语气无比笃定。“很确定。”
说完，她又微微低下头，小声地补了几句。“何况我告诉德拉科的时候，根本就还没发生密室的事——”
斯内普一时语塞。在这一瞬间，他不得不承认邓布利多当初说的话是对的——眼前这个女孩确实与黑魔头有着本质上的不同。在他的记忆中，黑魔头可从未如此全心全意地信任过任何人。
又过了一会儿，斯内普极其罕见地叹了一口气。“你还有什么事是没告诉我的吗？”
米莉安抬起头，开始细细思索，随后才认真地说道。“昨天晚上，我会提早离开礼堂，是因为小蛇们跟我说有个大家伙又出现了。”
“大家伙？”斯内普眉头瞬间皱紧。
“嗯，之前我从墙壁里听见过奇怪的声音，但似乎只有我听得见。乌洛跟波洛——呃，就是那两条小蛇的名字——它们告诉我，那是个人大家伙……很古老——”
斯内普的眉头依旧紧锁着，整个人似乎也陷入了深思。过了良久，他才轻声吐出一句。“辛克莱小姐，或许密室里的生物，会是某种蛇类……”
米莉安只愣了一瞬间，立刻便想通了其中的关联，用力点了点头。“所以只有我听得见那个声音……而两条小蛇也能感应得到。”
“不过，那不是重点，这事……你别管了。”没有想到，斯内普突然吐出这句。
“嗯？”米莉安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她记得昨天校长的意思，明明是让她协助斯内普教授一起调查的吧？
“我之前就说过了，你只是个二年级学生，辛克莱小姐。”斯内普淡淡地说着，语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邓布利多或许喜欢胡闹，但我不见得会由着他。”
“但……如果我们猜的没错，密室里的生物真的是蛇，那我可以跟蛇说话，不是很有——”米莉安突然猛地闭上嘴，想起昨晚邓布利多的话。“呃……校长昨天说，我的能力可以帮助调查，难道他——”
不只发现她养蛇，还真的发现自己是个蛇佬腔？应该……不是吧？如果邓布利多真的已经知道自己是蛇佬腔，那她是不是太乐观，太笃定地对德拉科表示没被怀疑了？毕竟被发现偷带宠物是一回事，被发现可能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又是另一回事。
而斯内普接下来的话，则直接让米莉安的心落到了谷底。
“对，校长已经发现你是蛇佬腔。”他脸上挂着一个冷冰冰的假笑。“辛克莱小姐实在聪慧。”
米莉安此刻恨不得在地上找个地缝把自己塞进去。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干巴巴地挤出一句。“那……不管怎么样，我更该协助——”
“不。”斯内普拒绝得干脆利落。“你别管这事，没得商量。”
米莉安识趣地闭上了嘴。
“教授……”几秒后，她突然又轻轻开口喊了一声，语气几乎放到了最柔和的程度。“我觉得，如果由我协助您的话，您才能随时看着我、确定我没有犯蠢，对吧？要是您不让我跟着调查，但意外先发生了，岂不是更糟糕吗？”
斯内普顿时语塞。
米莉安继续说道。“更何况，要是我嘴上答应了您，但背地里却偷偷跑去调查，您也会很困扰的吧？”
斯内普微微眯起双眼，语气也变得极度轻柔，透出明显的危险气息。“你这是在威胁我？”
米莉安直直对上斯内普深黑的眼睛，脸上露出一个完美又灿烂的笑容。“不，先生，我不敢。”
“你不敢？”斯内普简直要被气笑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手指着办公室的大门。“你可以走了。”
米莉安一时没有挪动脚步：“那……先生，关于调查的事？”
“等我通知。”斯内普冷声说道，随后语气一转，凉凉地补了一句。“不过鉴于你刚才的优异表现，马尔福先生这个周末或许会很开心有人能陪他一起关禁闭……”
他满意地看着米莉安的脸色在一瞬间黑了下来，嘴角勾起，看似心情极好。“另外……相信你每周三晚上的时间，应该没有其他安排吧？”
米莉安即便黑着一张脸，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立刻明白斯内普打算接续上学期的私下课程。“我明白了，教授。”
说完，她便转过身，缓缓走出了阴暗的魔药课办公室。
—
尽管万圣节那晚的景象令许多学生感到莫名的恐惧，直到过了好几天，墙上的血红字迹都依然擦拭不掉，不过因为城堡里确实没有再发生其他与密室相关的袭击事件，这件事便逐渐淡出了众人的日常话题，只有在偶尔看见哈利走过走廊时，才会有人对着他窃窃私语。
米莉安曾试图去听那些人私下谈论的闲话，随后才惊讶地发现，竟然有不少人认为当时第一个出现在案发现场的哈利就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对此，德拉科感到无比的愤怒。
“我真不知道你在气什么，德拉科。哈利被大家怀疑和针对，你不是应该感到很开心才对吗？”在魔药课课堂上，米莉安疑惑地看着身旁一脸气呼呼的德拉科。
“就凭波特那颗蠢脑袋，他也配当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吗？”德拉科简直要气炸了，他把满腔的怒火全发泄在手边的魔药材料上，几乎要把本来应该切成小块的跳动珊瑚剁碎，好在米莉安及时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斯莱特林的血统是最崇高、最纯粹的……”
米莉安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原来你是在气这个……”
德拉科转头看向米莉安，一脸哀怨：“你居然还笑得出来，辛克莱。他们抢的可是你的——”
意识到周围还有其他学生，德拉科的声音瞬间压得极低，改成了只有米莉安能听见的耳语。“你才是真正的继承人，绝不可能是波特那头蠢猪。”
“我可一点都不想当什么继承人。”米莉安也用极低的气音回应他，“更何况，我们都知道打开密室的凶手另有其人，谁顶着继承人的名号根本就不重要……”
德拉科闭上嘴，闷闷地切着材料，过了一会儿才固执地低声咕哝。“反正我知道你才是。”
米莉安再次忍不住笑了笑，没再继续争辩。
下课之后，德拉科赶着去参加魁地奇球队的日常训练，米莉安则收拾好羊皮纸与课本准备前往图书馆。然而，才刚走到二楼走廊的转角处，她就被神色匆匆的哈利、罗恩和赫敏三人拦了下来。
“米莉安，可以跟你聊聊吗？”哈利抓着书包背带，神情显得有些惴惴不安。
“当然可以。”米莉安微笑着答应，跟着三人一路穿过昏暗的回廊，最后停在万圣节那晚费尔奇的猫被石化的现场，哈利率先推开了一边黄铜色门板的门。
走进门后，米莉安猛地顿住脚步。“……这里是女盥洗室。”她一脸狐疑地打量着站在门内的哈利和罗恩。“你们两个……怎么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走进来了？”
罗恩立刻把手指向身旁的赫敏。“是赫敏叫我们进来的，她说这里平时根本不会有任何人进来。”
赫敏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连忙解释。“呃……主要是因为这间女生盥洗室有桃金娘在，平常大家不可能进得来，我觉得这里很适合用来谈一些……比较隐秘的事情。”
“桃金娘？”米莉安眨了眨眼，好奇地问。“谁是桃金娘？”
赫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指了指走廊最底端的隔间。
似乎是感应到了外头有人在提起自己的名字，下一秒，一个戴着厚重眼镜、穿着长袍的半透明学生幽灵缓缓从隔间的抽水马桶上方飘了出来，语气满是怨气与不耐烦。
“你们怎么又跑来了？”
“呃……带个新朋友来认识你？”哈利有些心虚地挤出一个干笑，伸手轻轻推了推站在前方的米莉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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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058-联合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