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猛地闭上了嘴，脸色微微发白。
这时候，斯内普转过头对着邓布利多。“校长，波特等人显然没有说实话……”他语气微妙地顿了顿，眼角余光竟还若有似无地扫了米莉安一眼。“在他决定向我们坦白完整的故事之前，或许我们应该先适度剥夺他某些特权，例如——暂时取消他在格兰芬多魁地奇代表队的找球手资格——”
“西弗勒斯，这件事跟魁地奇根本一点关系都没有！”麦格教授没好气地直接插嘴打断了他，脸上闪过一丝愠色。“那只猫又不是被飞天扫帚攻击的，何况根本没有证据显示波特他们犯了任何错。”
邓布利多隔着半月形眼镜，静静地凝视着满脸紧张的哈利几人，办公室里安静得似乎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被听见。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说道。“这件事确实与他们无关，西弗勒斯。”
斯内普一张脸瞬间沉了下来，薄唇紧抿，显然气得不轻，但他最终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没有再当面反驳邓布利多的决定。
“幸运的是，斯普劳特教授最近正好搞到了一批曼德拉草幼苗，等到它们成熟长大，便可以配制出用来解除石化状态的魔药。”邓布利多转头，温和地安抚着依旧浑身发抖的费尔奇。
“哦，那真是太好了！这份调配的工作完全可以放心地交给我！”一旁的洛哈特突然兴致勃勃地插嘴，露出他那一整排整齐炫目的白牙大声邀功。“解除石化的魔药我熟得很，我就算在睡梦中闭着眼睛都能配制出来——”
“不好意思。”斯内普那阴冷如寒风般的声音再次响起，毫不留情地打断了洛哈特的吹嘘。“容我提醒你，我才是这所学校的魔药课教授。”
洛哈特被斯内普浑身散发出的冰冷杀气给震慑住，笑容僵在脸上，讪讪地闭上了嘴巴。办公室内部随即陷入了一阵极其尴尬的短暂沉默。
过了一会儿，邓布利多才开口示意哈利等人可以先行离开。然而，就在米莉安也松了一口气、转过身准备拉着德拉科的手一同跟着走出办公室时，她却毫无预警地被校长出声喊住了。
“辛克莱小姐，还有马尔福先生，你们两位请随我来一趟。”
邓布利多迎着米莉安满是困惑的眼神，神情温和而平静地轻声说道。“还有西弗勒斯，我也需要你。”
这下子，米莉安脑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
她是不是……又要倒霉了？
邓布利多的步伐迈得极大，跟在后头的斯内普同样步履匆匆、黑袍翻飞。米莉安几乎要一路小跑着才能勉强跟上两人的速度；而从身旁德拉科有些气喘吁吁的声音听来，显然他也是一样的狼狈。
穿过几道回廊与旋转石梯，四人很快便来到了校长办公室。邓布利多示意米莉安与德拉科在壁炉前的沙发上坐下。
才刚坐定，米莉安便决定抢先开口，以毕生最诚恳的语气道歉。“我很抱歉，校长。”
邓布利多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湛蓝色的眼眸里泛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哦？为了什么事道歉？”
米莉安乖乖地低下头，小声认错道。“我打破了当初跟您的约定……斯内普教授前阵子就已经狠狠骂过我一顿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米莉安的不打自招如此猝不及防，令站在一旁的斯内普一时没忍住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咳了一声，表情顿时变得极其精彩；而邓布利多则是直接低声笑了出来。
“这我倒是真的不知道……”邓布利多镜片后双眼的笑意更浓了，转头看向脸色铁青的魔药课教授。“西弗勒斯，看见你对学生的情感疏导与课后教导依然保有如此高的热情，我真的深切感到无比欣慰。”
斯内普一句话都没有说，但从他那几乎要结霜的阴沉脸色来看，显然已经在爆发的边缘了。
邓布利多见好就收，没再继续刺激自家的魔药课教授，转而重新面向米莉安。“虽然我很感谢你的坦白，辛克莱小姐，不过，我今晚请你们两位过来并不是为了那件事——”
米莉安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那是为了什么事，校长？”
“我不禁注意到，在晚宴快要结束的时候，你就已经先和马尔福先生一起离开礼堂了。”邓布利多十指交叉置于桌前，温和地注视着她。“我可以冒昧问一下，是因为什么吗？”
米莉安顿时感到一阵强烈的心虚。这种理由她实在说不出口——总不可能大大咧咧地当着校长与院长的面坦白，说自己是因为听见私自偷渡进学校的宠物蛇发出警告，才急急忙忙拉着德拉科提早离席的吧？
“我……”
“是我。”德拉科突然插嘴，硬着头皮抢先一步开口道。“是我突然觉得很困想回寝室睡觉了，所以才硬拉着辛克莱跟我一起先回去的。”
邓布利多的目光转向德拉科。米莉安一眼就能看出，这位精明透顶的老校长显然非常清楚德拉科根本没有说实话，但不知什么原因，邓布利多只是微微笑了笑，并没有戳破这个漏洞百出的谎言。
“西弗勒斯，对于今晚这起密室事件，你有什么看法？”邓布利多突然话锋一转，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斯内普。
斯内普沉着脸，冷冷地回答。“密室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古老传说罢了，阿不思。”
“但它在五十年前确实曾经被真正开启过，我不得不为此采取必要的预防措施。”邓布利多的语气依旧平静而温和。
坐在沙发上的米莉安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随后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的德拉科，眼神里清晰地传递出一个讯息。『曾经被开启过？』
“那你显然问错人了，阿不思。”斯内普语带讥讽地冷笑了一声。“即便我是斯莱特林的现任院长，也不代表我会知道那个所谓的密室到底要如何开启……”
“我知道你不知道，所以我才想请你进行调查。”邓布利多微笑着说道，随后语气轻松地补上了一句。“——与辛克莱小姐一起。”
米莉安一双眼睛猛地瞪大，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嗯？”
而对这个决定感到无比震惊的显然不只有米莉安一人。斯内普在原地愣了几秒钟后，也猛然回过神来，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这到底又关她什么事了？”
“难道是我弄错了，她的能力对你的调查毫无用处吗？”邓布利多露出一副无辜又困惑的神情。
然而，斯内普只在短短的一瞬间就彻底明白过来——邓布利多显然已经察觉到了米莉安是个蛇佬腔的秘密。斯内普甚至完全摸不透他究竟是什么时候、通过什么途径发现这件事的，但无论如何，绝不可能是从自己嘴里泄露出去的。
即便心头震动，斯内普依旧面色不改，冷冷地说着。“什么能力？她充其量只是一个才刚升上二年级的普通学生。”
坐在一旁的米莉安同样听得一头雾水，但她十分明智地选择暂时保持沉默，完全没有想要介入这两位教授唇枪舌剑的打算。
“西弗勒斯，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一直瞒着没告诉我？”邓布利多微笑着凝视着斯内普。
“你现在特意问这个有意思吗？你不是早就全知道了？”斯内普冷嗤一声。
“嗯？我都知道些什么了？”邓布利多眨了眨眼。
“……”斯内普整张脸黑得彻底，胸口起伏了几下，良久才从齿缝间挤出一句。“明知故问。”
邓布利多依旧笑眯眯的，显然心情极佳。
过了一会儿，斯内普才沉着声音质问。“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噢，这件事你或许可以亲自问问辛克莱小姐。”邓布利多语气轻快地说道。
冷不防突然听见自己的名字，米莉安的身子猛地一僵，随后立刻接收到了自家院长朝她狠狠射过来的那道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的恐怖视线。
然而邓布利多只是笑吟吟地转向米莉安，语气温和地轻声问道。“辛克莱小姐，你曾经听说过……衔尾蛇吗？”
米莉安猛地愣了一下，右手下意识地按住了左手腕上那枚冰凉的手环，心跳漏了半拍，随后才缓缓地点了点头。“……听过。”
邓布利多依旧微笑着，然后竟神色自若地开始讲解起来。“它们是一种极具灵性且罕见的古老魔法生物，通常会成对相伴而生。在漫长的历史中，它们往往象征着万物相生相克的正反两面——生与死、爱与恨、起源与终局……”
米莉安屏着呼吸静静地听着，脑袋飞快地运转，却一时之间完全琢磨不透邓布利多在这个节骨眼上特意跟她提及衔尾蛇的真正意图。
“能够被它们这样古老而挑剔的生物选中并认可……”邓布利多镜片后的湛蓝色眼睛透出一丝深邃的笑意，语气温和却字字直击要害。“我只能说，你确实非常幸运，辛克莱小姐。”
米莉安双眼猛地瞪大，瞬间感到全身冰冷，那是一种任何事都瞒不过眼前这位老者的惊悚。
她下意识地悄悄瞥了站在一旁的斯内普一眼——就那么一眼，在看清自家院长那张已经黑到极致、散发着滔天杀气的脸时，米莉安脑海中原先所有混乱的思绪瞬间被洗刷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两个绝望的字。
完了。
每次看到洛哈特这个草包就很想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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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056-衔尾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