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斯内普，已经在心中将米莉安暗骂了无数遍。
然而，他面不改色，依旧维持着那副冷淡漠然的神情，挑眉审视着卢修斯。“你确定真是她影响了你，而不是你自己当下意志不坚而产生动摇？”
“对于精神受到干涉的感觉，我还不足于迟钝到无法分辨，西弗勒斯。”卢修斯丝毫没被斯内普的讽刺给糊弄过去，反而勾起嘴角，慢条斯理地说道。“更何况，我会得出那样的结论，可绝不仅仅只是因为刚才提到的这点小事——”
“你还发现了什么？”斯内普眉头拧紧。
“这，就得看你的诚意了。”卢修斯露出意味深长的冷笑，随后极其自然地在客厅一张老旧的沙发上坐下，整个人放松地向后倚着椅背，语调悠哉。“就像我刚才提议的，彼此交换情报……你总该明白什么叫做‘交换’吧？”
斯内普的脸色再次沉了下去。
他一时无法断定卢修斯究竟是当真掌握了其他实质上的把柄，还是纯粹在虚张声势借机套话。但无论是哪种可能，他都没打算在这个节骨眼上对眼前这狡猾的男人全盘托出。
“不，我不懂。”斯内普嗓音冷冰冰的。“所以，除非你能拿出什么真正有价值且我尚不知晓的实证，否则我拒绝再跟你探讨任何关于那女孩的话题。”
卢修斯脸上的从容顿时一僵，语气带上了几分愠色。“西弗勒斯！”
“怎么？没道理所有人都得顺着你的步调走。”斯内普扯起嘴角，对着卢修斯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假笑。“现在急着求一个答案的人是你，可不是我。”
“你这家伙……”卢修斯被堵得语塞，胸口起伏了几下，良久才自嘲般地低叹了一声。“还真够阴险。”
“彼此彼此，你也不遑多让。”斯内普冷笑着回敬道。
又过了好一会儿，卢修斯像是投降一般，低垂着头，片刻后才缓缓抬起，目光直直锁定在斯内普脸上。“她是个蛇佬腔。”
客厅内顿时陷入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听见卢修斯的话，斯内普其实不是太惊讶。毕竟米莉安身上确实流着黑魔头的血，具备同样的能力也只是刚好而已；他真正惊讶的是，这件事为什么会被卢修斯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过了一会儿，斯内普语调平淡地开口，神色看不出波澜。
“我亲耳听见的。”卢修斯扯出一个有些虚弱的笑。“几天前，我听见她在我家庄园里跟蛇说话，那种令人凉到骨子里的嘶声，我这辈子都不会忘，你应该懂我的意思吧，西弗勒斯？”
他说着顿了顿，细细观察着斯内普的每一丝表情，然后再次开口。“但我看你好像并不惊讶，所以真是我想的那样？而你早就知道了？”
斯内普抿着唇，没有说话。
然而他的沉默对卢修斯而言就是最确凿的答案。尽管先前心中早有七、八成怀疑，但真正得到证实的那一刻，卢修斯的双眼还是不自觉地瞪大，眼底闪过难以掩饰的震撼。
“但……怎么会？”卢修斯问道，猛然发现自己的声音在瞬间变得沙哑。“他从来没有……我是说，他应该没有，对吧？”
“他确实没有。”斯内普眼神晦暗，语调平板地说道。“但我认为这并不妨碍。”
卢修斯将脸埋进双手手掌，指缝间溢出一声压抑的呻吟。“梅林啊……”
一时间，客厅内再无人说话，只剩下墙上挂钟秒针移动时的微弱声响。
“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发现的吗？”不知道过了多久，卢修斯才缓缓移开双手，再次开口。
斯内普动作一滞，神色瞬间变得僵硬。“这你不需要知道。”
“是吗……”卢修斯喃喃道，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不定。“那不如，让我猜猜？”
斯内普依然保持沉默，只是双眼微眯，冷冷地盯着他。
见状，卢修斯深吸了一口气，放轻了语调，试探地问出他脑中闪过的第一个猜测：“黑魔法实验？”
“……”回应他的，只有斯内普无声的凝视与骤然紧绷的下颚。好吧，也不能说卢修斯太会猜，既然牵扯进黑魔头，而他们又无比清楚黑魔头从来不屑于男女感情方面的事，那会有这样的推测方向也无可厚非。
“看来我猜对了……”卢修斯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斯内普黑着脸，眼神愈发冰冷。“这并不难猜，卢修斯……但相信我，你知道的已经够多了，别再问了。”
卢修斯闭上嘴，识趣地没再追问下去。既然斯内普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代表那个所谓的黑魔法实验，无论如何，都不会是什么老少咸宜的欢乐研究，背后必定充满了无法想象的残酷。
“好吧，那我们换个话题，聊聊德拉科……”
斯内普动作顿了下，眉头微挑。“德拉科？”
“他跟那女孩……感情似乎不错？”
斯内普略为思索了一下，脑海中迅速闪过过去一年里的画面——小马尔福先生在学校中，确实与米莉安几乎形影不离。理清这点后，他微微点了点头。“所以？”
“帮我个忙，西弗勒斯……”卢修斯收起了方才所有的试探，开门见山地说道。
“什么？”
“别让德拉科……受伤。”
斯内普定定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第一次深刻认知到，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学长，如今确实已经是一个将孩子放在首位的父亲。
沉默了好一会儿，斯内普这才郑重地点头答应。“不用你特别说，我也自然会这么做。”
半晌，卢修斯回到庄园，看见德拉科正与米莉安坐在客厅沙发上轻声聊着天。
“辛克莱小姐。”他开口，在米莉安闻声抬起头看向他之后，才接着说道。“德拉科借我一下，我想你应该不介意，对吧？”
米莉安有些愣住，但马上反应过来，礼貌地说道。“当然，您是他父亲……”
卢修斯点了点头，然后朝德拉科使了个眼神，示意他跟上自己。
一会儿，两人来到庄园二楼的书房。卢修斯反手关上门，示意德拉科坐到书桌前的扶手椅上。
“爸爸，怎么了吗？”德拉科明显一脸困惑，双手不自觉地抓着扶手。“有什么事一定要特地到这里说？”
卢修斯绕过宽大的办公桌，也在自己的皮椅上坐了下来。“我想问你，对辛克莱小姐，现在是什么想法？”
德拉科的脸颊瞬间泛起一阵薄红，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还有呢？”
“还……还有？”德拉科有些不知所措地缓缓抬起头，灰蓝色的双眼里写满了疑惑。
卢修斯有些无奈地抬手扶着额头。“我问的是你对她这个人的看法与评价，不是你们俩现在的相处关系，德拉科。”
德拉科有些茫然，但还是顺着父亲的问题开了口。“辛克莱她……很强大。”
“嗯，然后？”
“她对我也很包容。”德拉科说道，随后又摇了摇头修正。“应该说，她对任何人都很包容，几乎没有人不喜欢她……”他顿了顿，眼神有些飘忽，又继续低声说道。“但我知道那不是真正的她。我想一直看着她，不管怎么样，我觉得她是我的——”话说到一半，他猛地闭上了嘴。
卢修斯只觉得太阳穴一阵抽痛，头疼地反问。“她是你的？”
他瞬间觉得这句话绝对不能被外人听见，更准确地说，绝对不能被那位黑魔头知晓。尽管米莉安或许不是黑魔头以正常方式诞下的子嗣，但在那位大人的眼里，她终归是属于他的私有物。
德拉科的脸再次爆红，慌乱地解释。“我的意思是，我想让她一直待在我身边……现在、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一直都要有她在。”
“为什么？”
“我……”德拉科把头埋得更低，手指绞紧了衣角。“我也不知道，但就是想。”
卢修斯在心底暗自叹了口气。或许自家儿子目前的年纪还太小，尚不明白真正的男女感情是怎么一回事；不过，就眼下的情况来说，他几乎可以百分之百肯定，德拉科已经彻底认准了那个女孩。
只是……他无从得知那女孩对德拉科的心思，是否也是相同的。
要是那个女孩的心性当真随了黑魔头那般冷血寡情，那么德拉科日后，恐怕注定要遭受难以承受的重挫。
梅林在上，他老人家还真的是给自己出了个天大的难题。
“既然如此，那你有问过对方的想法吗？”过了一会儿，卢修斯才再次问道。
德拉科先是一愣，随后才有些底气不足地开口。“没有。”
卢修斯无奈地再次抬手扶额。
见到父亲这副模样，德拉科有些急了，连忙接着说道。“我现在确实不知道辛克莱对我是什么想法，但我想，我以后总会知道的！而且她从来没有对我隐瞒过什么——”
“哦？”卢修斯挑起了一边的眉毛，语带探究。
意识到自己差点脱口说出蛇与蛇佬腔的秘密，德拉科再次猛地闭上嘴，有些僵硬地别过头。“没什么……”
卢修斯整个人往后靠到了椅背上，眼神变得严肃而沉重。“德拉科，我必须提醒你，身为一个马尔福，在与任何人往来时，都必须彻底弄清对方的底细。我确实同意了你邀请辛克莱小姐来到庄园，但她的身世始终有待考验。我想问你，你真的做好准备去承担这一切了吗？”
德拉科定定地看着自己的父亲，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的，却是稍早米莉安才刚信任地对他分享的那个惊人秘密——关于她可能是斯莱特林本人后代这件事。
他没有多加犹豫，便用力地点了点头。“嗯。我知道她是极其强大巫师的后代，我想这对一个马尔福来说，已经够了……”
卢修斯闻言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德拉科会回答得如此斩钉截铁。
然而，自家儿子那双灰蓝色眼眸中的坚定绝不会骗人。书房内沉默了片刻，卢修斯才缓缓地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希望你永远记得你今天说过的话，德拉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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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048-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