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地,随着期末考试越来越近,城堡里的氛围逐渐被紧张的课业压力所笼罩。
米莉安与德拉科也开始全身心投入到复习之中。除了白天的课堂,以及米莉安固定与赫敏约定好的图书馆讨论时间外,其余所有的课余空当,两人几乎总是习惯性地占据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最安静的一角。
两人都不是容易分心的性格,大多时间都是各自埋头苦读、整理繁复的笔记,偶尔低声讨论几句晦涩的知识点,或是拿出魔杖在空中小幅度地比划着施法手势,默默反复练习魔咒的细节,但即便是在旁人看来枯燥乏味的相处,也仍然让米莉安觉得极其安心。
与此同时,米莉安与斯内普的每周大脑封闭术特训也从未中断。
经过数周的高强度训练与不断调整,现在的米莉安已经能够在斯内普念出咒语的瞬间,凭借着本能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中精准筑起一道密不透风的心灵防御墙,将外来的攻击彻底隔绝在外。
眼见她在心智防御上的进展神速,原先这堂私下特训的内容与时间分配也悄然发生了转变。如今的课程,大脑封闭术的攻防演练仅仅只占了课程的一小部分;其余大半的时间,斯内普会坐在讲桌后,额外向她传授许多教科书上从未记载过的深奥课外知识。
传授的范围极其广泛且不拘一格——从复杂的魔药熬制、符咒解析,再到针对各种恶咒与危险生物的黑魔法防御术应对心得。正是在这一堂堂隐秘且充实的教学中,米莉安才真正深刻体会到,眼前这位年轻的魔药课教授,其所具备的魔法学识与实战见解究竟有多么深不可测。
当然,随着课程推进,内心产生转变的绝不仅有米莉安一人。
每当看着女孩那双专注认真的神情,以及她那总能一点就通、甚至举一反三的惊人悟性,斯内普即便依旧维持着冷淡的态度,严格教学,但内心却也不得不承认——米莉安·辛克莱确实是霍格沃茨建校以来极为罕见、天赋卓绝的魔法奇才。
看着她偶尔因为解开一道难题而露出的淡淡笑意,斯内普也终于能够彻底放下最初的成见。他不再将眼前这个女孩视为黑魔王遗留下来的某种危险造物或致命武器,而是真正将她当作一个有思想、有温度、有血有肉的、活生生的人。
然而,平静的表象之下,一场针对霍格沃茨的阴谋,终究还是发生了。
在一年级最后一门黑魔法防御术的期末考试结束、学生们陆续离开教室时,米莉安被讲台后的奇洛教授出声叫住了。米莉安打从心底抗拒单独留下,但奇洛尽管看似怯懦,语气却透出一种令人极度不安、令人无法拒绝的古怪坚持。
为了不打草惊蛇,米莉安转头低声嘱咐德拉科在教室外的走廊上等她,随后深吸了一口气,还是留了下来。
黑魔法防御术教室里弥漫着一股浓郁得令人作呕的大蒜味,门合上后,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辛克莱……小姐。”奇洛微微歪着裹着厚重紫色头巾的脑袋,嘴角抽动着,对她挤出了一个僵硬而神经质的微笑。“你……听、听说过……魔、魔法石吗?”
米莉安内心的警钟瞬间被疯狂敲响,背脊感到一股清晰的寒意。但长久以来的习惯让她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眼神平静地迎上对方的视线,挂上完美的笑容。“听说过,先生。”
奇洛喉咙里发出几声短促而尖锐的神经质怪笑,双手绞在宽大的巫师袍前:“那……那么你……知、知道魔法石……究、究竟能用来做、做些什么吗?”
“可以用来将任何金属转化为金,以及制作长生不老药。”米莉安语调沉稳,按照书籍上的记载精确回答。
“看、看来你……了解得……还、还算透彻……”奇洛那双浑浊的眼眸死死盯着她。
话音未落,米莉安耳后那道自有记忆起便存在着的隐秘伤疤,突然毫无预兆地传来一阵尖锐剧烈的灼痛,让她眉头猛地蹙起,一只手下意识地抬起,死死按住了后颈处发烫的肌肤。
紧接着,一阵熟悉的心智入侵感传来——那种冰冷、霸道且试图强行撬开她大脑意识的压迫感,与在大脑封闭术课程中斯内普对她施展摄神取念时的感觉如出一辙,同样强势的入侵,但比斯内普的摄神取念又多了明显的狠戾。
没有丝毫的迟疑,米莉安凭借着这段时间刻进本能的反应,于千钧一发之际瞬间凝神收敛心智,在精神世界中轰然筑起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心灵防御之墙。
下一秒,那股试图强行侵入心智的冰冷压迫感骤然消散。
米莉安放下按在后颈的手,直直地盯着面前的奇洛。只见对方的身形不知何时已然挺得笔直,脸上原本常年展现出的那副结巴、卑微且畏畏缩缩的懦弱神态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残酷且令人毛骨悚然的气场。
“大脑封闭术……谁教你的?”奇洛冷冷地开口,语调平稳流畅,再也没有半点口吃的痕迹,声音低沉得仿佛换了一个人。
“我。”
根本没等米莉安出声回答,身后紧闭的教室大门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猛然推开,撞在石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斯内普面色阴沉,握着魔杖大步迈了进来,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
看见斯内普现身,奇洛非但没有慌乱,反而仰起头发出一阵刺耳尖锐的大笑。“好啊,西弗勒斯……你终究还是选了一条注定迈向死亡的路。”
斯内普脸上肌肉紧绷,没有立刻理会奇洛的嘲弄和威胁,而是先微微侧过头,眼神紧紧锁定在米莉安身上,以一种不容置疑的严厉语气命令道。“辛克莱小姐,立刻离开这里。”
米莉安站在原地,没有动。她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两位教授,手指下意识地抚上了口袋里的魔杖。
斯内普的眉头皱得更紧,声音陡然压得更低、更沉、更透出严厉的警告。
“我说——离开这里!还是说,你想把门外的马尔福先生也一起牵扯进来?”
听见德拉科的名字,米莉安整个人猛地回过神来。她意识到了潜在的巨大危险,最后看了斯内普一眼,才没有再犹豫,迅速转身快步冲出了教室。
厚重的木门在身后重新合上。“辛克莱!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德拉科一脸慌乱地守在门口,见她出来立刻迎上前。“刚才斯内普教授冲过来时直接把我挡在外面,根本不让我进去……他们……里面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先别问,我们现在立刻去找校长!”米莉安简短而急促地回答,一把拉住德拉科,两人在走廊上全力狂奔起来。然而,当他们气喘吁吁地赶到校长办公室外,才从麦格教授口中得到消息,不禁感到惊恐——邓布利多竟然在不久前收到魔法部的紧急信件,已经离开了学校。
“米莉安!”
几道急促焦虑的呼喊声从转角处传来,只见哈利、罗恩与赫敏也神色慌张地跑了过来,而他们也随后从米莉安口中听到邓布利多此刻已经不在霍格沃茨的噩耗。
“奇洛今天一定会想办法偷魔法石……校长一走,就没人能保护魔法石了。”哈利脸色惨白,眼神中透着惊恐。
然而此时此刻,米莉安的心思却完全不在那颗石头上。她脑子里全是方才黑魔法防御术教室里的对峙场景。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她不知道自己刚才听从命令拉着德拉科离开,到底是不是正确的选择。
“你想回去找斯内普教授,对吧?”
身旁传来德拉科压低的声音。米莉安转过头,迎上德拉科那双虽然带着点紧张、却无比认真的灰蓝色眼睛,随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么,我陪你。”德拉科没有丝毫犹豫,语气坚定地说道。接着,他不由分说地伸手紧紧握住了米莉安微凉的手,完全没再去理会身后还在激烈争论魔法石的哈利一行人,毅然拉着她转身,快步朝着黑魔法防御术教室的方向全力赶回去。
没一会儿,两人便回到黑魔法防御术教室门外。米莉安紧握着手中的魔杖,深吸一口气后,一把用力推开了厚重的教室木门。
教室里头一片混乱,课桌椅四散,早已没有了奇洛的身影。只有斯内普依然在里面——只是他整个人无力地跪趴在地上,身躯不住地颤抖着,神情显得极其痛苦。
“教授!”
米莉安惊慌地失声喊了一句,连忙与德拉科一前一后快步冲上前去,伸手扶住几乎要瘫软的斯内普。
斯内普双手死死撑着地板,指尖因过度用力而泛白。他大口喘着气,牙关紧咬,从齿缝间艰难地挤出声音。“我没事……别管这事了……尤其是你,辛克莱小姐……”
米莉安此刻根本无暇去细细推敲这句话背后的含义。看着斯内普这副虚弱的模样,她当机立断转头对德拉科说道。“德拉科,快!去找庞弗雷夫人或麦格教授来帮忙!”
德拉科看着眼前的景象,只短暂地犹豫了半晌,随即便重重地点了下头,转身拔腿飞奔出了教室。
而就在德拉科离开后不久,斯内普似乎稍稍平复了一点。他挥开米莉安搀扶的手,扶着一旁的讲桌,有些吃力却稳稳地慢慢站起身来。
“奇洛是逃跑了吗,先生?”米莉安抬起头问道。
斯内普眼神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芒,停顿了几秒后才低沉地开口。“不……他应该只是暂时躲起来了。在没有真正拿到魔法石之前,他绝对不可能轻易离开霍格沃茨。”
“那他今天绝对会动手。”米莉安瞬间焦虑起来。“我刚刚问过麦格教授——校长已经收到魔法部的紧急信件,离开学校了!”
“离开学校了?!”
斯内普猛地转过头,一脸震惊与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