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格教授的尖叫声在整个空间里剧烈回荡。她双手死死掐着胸口的衣服,那双总是严肃的眼睛此时瞪得极大,不可置信地看着满地的鲜血、爆裂的水管,以及那个全身布满可怕割裂伤、倒在血泊中的巨型巨怪。
斯内普的目光落在了血泊中惨死的巨怪身上。那一刻,他漆黑的双眼猛地射向米莉安,眼神里写满了极度的戒备。而在角落里,奇洛教授的反应更是异样得令人发毛——如果有人在此刻注意到他,就会发现他原本懦弱的双眼里,竟隐隐闪烁着难以抑制的狂喜。
麦格教授尽管气得浑身发抖,但此时此刻,震惊早已压倒了愤怒。
“你……你们——”她颤抖着开口,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将一句完整的话说下去。
在她几十年的教学pref生涯里,从没有见过任何一个一年级新生能够将一只庞大的巨怪伤成这副模样。这简直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最终,是斯内普冷冷地打破了僵局。
“辛克莱小姐,跟我过来。”
米莉安的身子僵硬了一下。她没有试图辩解,只是轻轻抿了抿唇,迈开步伐便准备跟上去。
然而,身旁的几个人却在这一刻异口同声地开口了。
“斯内普教授,先生……”率先站出来的是德拉科,他有些焦急地上前一步,“辛克莱只是为了救我们……”
“要不是她,我们现在可能早就没命了!”哈利也急切地大声喊道。
“她一个人救了我们所有人——”罗恩跟着附和。
“先、先生……是我……这全是我的错……”最后开口的是赫敏,她浑身发抖,眼泪终于决堤般夺眶而出,“他们……他们都是为了来找我——我以为我自己可以解决巨怪……我以为我读了足够多的书——”
斯内普的脚步停顿了一下,但没有因此而有半点动摇。“这里交给你处理了,米勒娃。”他抛下一句话,随后冷漠地示意米莉安跟上,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狼藉一片的女厕所。
空旷幽暗的走廊上,米莉安沉默地跟在斯内普身后。没走多远,她便敏锐地注意到斯内普的步伐有些不自然地一拐一拐,显然是脚部受了相当严重的伤。
“先生,你的脚……”米莉安一边跟上,一边以极轻的声音试探着开口。
斯内普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死死瞪着她,黑袍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少多管闲事,辛克莱小姐。”
米莉安识趣地闭上了嘴,再次沉默下来,跟着他深入漆黑的地下教室。
没过多久,两人便一前一后走进了魔药课教授的办公室。
斯内普在巨大的办公桌后坐下,米莉安则平静地坐在他对面。办公室内部一时间有些寂静。
过了好一段时间,斯内普才缓缓开口,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死死钉在米莉安脸上。“告诉我事情经过。”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不要试图在我面前耍小聪明,更不要想着欺骗我。”
米莉安抬起头,眼神清亮而坦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某本教科书上的内容:
“当时我正准备和德拉科一起跟随级长返回休息室,哈利突然拉住了我,说赫敏还不知道巨怪闯入的事。我便跟着他们一路追到了地下教室,刚好撞见巨怪走进盥洗室准备攻击她。起初,我对巨怪施展了昏迷咒,但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巨怪的皮肤天生带有极强的抗魔性,常规的咒语对它们效果微乎其微。”斯内普冷冷地插话。
“嗯,我当下就发现了这一点。”米莉安微微颔首,神色未变。“所以后来,我改用了切割咒。事实证明——这个方法很有效。”
“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米莉安微微愣了一下,随即轻声道:“没有了。”
斯内普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微微往后靠坐在高背办公椅上,漆黑的眼眸如同两道冰冷的探照灯,死死锁定在她脸上。“既然你说完了,那换我问了。”
米莉安平淡地注视着斯内普,双唇紧闭,没有回答。
“你明明已经用障碍咒限制住了巨怪的行动,为什么还要使用切割咒?”斯内普缓缓开口,低沉的嗓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问与逼视。“甚至,你的第一道切割咒就已经令它失去行动能力,为何还要再接二连三地加上后续的咒语置它于死地?”
米莉安的身子变得僵硬,垂在袍袖下的指节悄然捏紧,过了好一会儿,才用一种接近机械般平淡的语调回答:“……我不知道。”
斯内普危险地眯起双眼,眼神锐利得仿佛要将她的灵魂剖开。“你不知道?”
米莉安再次沉默下来,她确实不知道如何回答斯内普。
当时她根本无法思考。当她看到那只庞大丑陋的生物挥舞着木棒逼近赫敏时,一股近乎毁灭的愤怒瞬间顶上了她的脑门,将她引以为傲的冷静与克制摧毁得荡然无存。
即便是现在,那股后怕的余韵依然在她的四肢百骸里狂乱地冲撞着。
她疯狂地恐惧着那些没有发生的“如果”——
如果赫敏被砸中了呢?如果哈利或罗恩被拍飞了呢?如果德拉科因为护着她而出事了呢?光是脑海中掠过“任何一个人可能会受伤或死去”的画面,那股极致的愤怒与失控感就几乎要把她整个人撕裂。
在那当下,她什么都不在乎,只想让造成这些威胁的源头彻底消失。
办公室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唯有壁炉里的余烬偶尔发出噼啪的微响。直到一阵沉稳而轻缓的敲门声传来,打破了这窒息的对峙。
斯内普的身子僵了一下,眼神微闪,似乎早已料到了来者是谁。“进来。”他冷声道。
木门被推开,一道高大而祥和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校长邓布利多。
还没等斯内普开口,邓布利多便率先开口,半月形的眼镜后闪烁着睿智而平静的光芒。“事情的经过我已经听孩子们详细说过了。辛克莱小姐,时间不早了,你可以先回你的寝室休息。”
斯内普瞪大眼,猛地张开嘴正想表示强烈抗议,却在撞上邓布利多那看似温和、实则不容置疑的深邃眼神时,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面色阴沉地闭上了嘴。
米莉安没有半点犹豫,迅速站起身来向两人微微欠身,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间令人窒息的办公室。
她的前脚刚踏出门外,斯内普立刻按捺不住内心的焦躁与愤怒,也不顾自己腿上的伤,霍然站起身来怒道:“你究竟是什么意思,阿不思?!”
“我能有什么意思……”邓布利多语气依旧平淡得像是在谈论早餐菜单。“我倒想问问你,西弗勒斯,你刚才又是在做什么?”
斯内普双拳紧握,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双眼里燃烧着极致的怒火:“你看见那间盥洗室里的惨状了!你明明看见她对那只巨怪做了什么!”
“是的,我看见了,而且看得非常清楚。”邓布利多转过身,那双湛蓝色的眼睛直直地注视着斯内普。“但你似乎忽略了她的动机,西弗勒斯?”
“动机?!”斯内普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词汇般冷哼一声。
邓布利多缓缓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沉重与深意:“你刚才应该也亲自问过辛克莱小姐了。那么你就该明白,她这么做的初衷并没有错——”
“并没有错?!”斯内普的语调瞬间拔高,声音里满是惊骇与质疑,“她当场虐杀了那只巨怪!丝毫没有犹豫,毫不留情,甚至表现得冷血至极——”
“西弗勒斯!”
邓布利多陡然沉下声来,严厉地喝止了他。
斯内普紧闭着双唇,但漆黑双眼里燃烧着的戒备与愤怒却没有消退半点。
寂静在昏暗的办公室里蔓延。过了很久,邓布利多才轻轻叹了一口气,眼神里透出几分疲惫与无奈:“我并不是说辛克莱小姐今晚的做法完全正确,西弗勒斯。但就像我之前说过的……我希望你能给她一点时间——”
“给她多少时间?”斯内普冷笑一声,语气尖锐如刀,“给她时间成长,直到有一天,她把魔杖直直指向波特吗?!”
“西弗勒斯!”
邓布利多的声音再次沉了下来,带着罕见的严厉告诫:“如果你始终带着这种先入为主的偏见去看待那个孩子,那我们今晚也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
斯内普嘴唇紧绷成一条刀锋般细瘦的直线,别过头去,一言不发。
“我先前答应过你,会找个机会亲自和辛克莱小姐谈谈,而我也确实去过了。”邓布利多平静地说道。
斯内普的身子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黑色的双眸再次转了过来。
“谈话的具体过程属于那孩子的个人**,我不会向你透露。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的结论。”
“……什么结论?”斯内普从喉咙深处挤出了这几个字。
“就我的观察与判断——”邓布利多转过身,半月形眼镜后湛蓝色的眼睛无比真挚而清晰。“辛克莱小姐,与当年的伏地魔确实有着根本上的差别。”
斯内普显然无法轻易被这个说法说服,黑色的眼眸里写满了疑虑。“你的判断?”
“是的,我的判断。”邓布利多和缓地打断了他,声音沉稳得如同一座大山。“无论你信不信,西弗勒斯,辛克莱小姐的心底,并没有你所担忧的那种极致野心。”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斯内普逼视着他,语气满是质疑。“说不定她连你也一起骗过了……就像当年的黑魔王一样。”
“你真以为我已经老到连这点真伪都分不清了吗,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直直地凝视着斯内普那双充满戒备的眼睛,沉声道。“我必须请你,多给我一点信任。”
“给你信任?”斯内普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发出一声极具讽刺意味的轻哼,“你总是藏着所有秘密,什么都不告诉我,现在却要我平白无故给你信任?”
“很多时候,知道得太多并不见得是一件好事,西弗勒斯。”邓布利多平静地注视着他,眼神里流露出某种深邃而悲伤的光芒。“关于这一点……我想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