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地关上麦格教授办公室的门,乌瑞娅从袍子口袋里翻出课表看了一眼,原来接下来就是乌姆里奇的课。“难怪她刚刚跑得那么快,职业道德有所长进呢。”乌瑞娅莫名其妙地想。
乌瑞娅进入黑魔法防御术教室,在纳威旁边坐下。乌姆里奇已经在讲台上站定,时不时对哈利投去愤恨的目光,她背后是这堂课的课题:非报复手段和谈判。
坐在前面的赫敏焦虑地扫了一眼乌姆里奇,小声说:“哈利,我希望你慎重考虑过了你打算做的事。”但是哈利显然不为所动。
刚下课,一阵尖叫声和大喊声在上面什么地方回荡着。所有人怔愣在走廊里,忧心忡忡地仰头望着天花板。乌姆里奇拼命摆动着两条短腿,慌忙掏出魔杖,从教室里冲出来向另一边奔去。乌瑞娅赶紧侧着身子在人群中艰难地穿行:“抱歉,让一让……”她知道,这是乔治和弗雷德在为哈利打掩护,她必须得去支援!为了掩人耳目,乌瑞娅特意隐身了。
“那边!沃林顿!那边!别让他们跑了——”米里森·伯斯德响亮的声音彰显了他此刻的得意。他飞速地往前冲扑,快步兜过来,绿色的袍子下摆被脚步带得翻飞,一侧衣料还歪歪垮垮挂在肩上。
米里森·伯斯德身上简直奇臭无比。乌瑞娅屏住呼吸,迅速侧身躲了一下。“腿立僵停死。”她抬起手指,在心里大声喊道。
伯斯德歪斜的笑容转为惊恐,因为他原本迈得很大的双腿突然瞬间合并在一起,然后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在地。“是谁!我要扣分!哎哟——”乌瑞娅朝他的大腿结结实实地狠踹了一脚,又急急忙忙去追另一个。
“统统石化。”不远处的沃林顿也咚的一声脸朝下躺倒了。
乌瑞娅还在跑,一边用无声咒:“障碍重重。”潘西·帕金森被什么反弹了一下,一屁股跌坐在地,痛得喊了一声。
越来越接近门厅了,德拉科马尔福得意洋洋地往里走着。不远处传来怪声,像是大型犬牙牙过量运动之后张着嘴吊着舌头,剧烈地“哈哈”喘气——是高尔和克拉布,他们和德拉科里外合作,围追堵截,把乔治和弗雷德逼得背靠背站在一起。皮皮鬼在他们头顶上蹿来蹿去。
人群慢慢聚集起来了,学生、幽灵、教授们也都陆续赶来。乌姆里奇呼哧呼哧地走过来,脸上绽开诡异的微笑,双眼死死地盯着乔治和弗雷德。大家都害怕被乌姆里奇碰到,自觉让路,好让她到中央去。
德拉科慢条斯理地拨弄了一下胸口的级长徽章,上面的字母“I”闪了一下,然后趾高气昂地要求他前面的两个低年级学生给他让道。
乌瑞娅愤怒地抽出魔杖,发射了一道闪的众人睁不开眼的光,希望乔治和防弗雷德能趁机跑掉。
所有人乱作一团。德拉科首当其冲,眩目的强光烧得眼球一阵灼痛,过了好一会他才缓缓张开眼睛,眼前的一切全是白色,杂揉着不同深浅的痛楚。“我的眼睛!我看不见了!”他惊恐地大叫。几个斯莱特林转身七嘴八舌地抓住德拉科,大惊小怪地在他脸上东瞧瞧西看看。但是,他们谁也舍不得放过看格兰芬多好戏的机会,最后,斯内普一把握住了德拉科的手腕,将他带离现场。
“安静!”乌姆里奇发出像哨子一样尖锐的喊声。现场立刻鸦雀无声了。大家的眼球终于适应了刚才的变故,站在最外圈的卢娜身边多了个人——乌瑞娅隐身的时间到了。
“噢,你好,乌瑞娅。我就知道是你,”卢娜微笑着说,“你的脑袋上有很多骚扰虻。”
乌瑞娅勉强地对卢娜笑了一下,又望着沉默不语的乔治和弗雷德。他们为什么不逃跑呢?
“不用担心。”卢娜说话像唱歌,又像滴滴答答的水珠清脆地打在湖面上,“他们的磁场很强大,而乌姆里奇的已经小成一圈了。”金妮在卢娜的另一边站着,她攥紧了拳头,牙齿咯吱作响。塞万把手用力地放在她肩上。
是啊,那可是乔治和弗雷德,有什么可担心的呢?乌瑞娅平静下来,度过属于她的,作为旁观者的时刻。忽然一只汗津津的、微微颤抖着的手握住了她的左手。乌瑞娅扭头一看,是哈利,他红润的面颊上,锋利的眉毛蹙着。
“这么说——你们认为把学校走廊变成沼泽地很好玩,是不是?”乌姆里奇在下面的台阶上双手反扣握在一起,得意极了。
“确实很好玩,没错。”弗雷德说,他抬头望着她,没有一丝畏惧。
“我找到文件了!尊敬的校长!在您的办公室里!”费尔奇一瘸一拐地跑来,手里拿着羊皮纸和一条满是油污的鞭子,“现在就让我动手吧……我要在所有人面前……”
乌姆里奇眼珠子凸出:“很好,阿格斯。不过你是怎么进去我的……”
“恐怕我们不会束手就擒。”乔治用肩膀撞了一下弗雷德,大声说,“现在,应该到现实世界去展现我们的才能了,不是吗?”
弗雷德说:“完全正确。”说完,两个人一起冲着格兰芬多们夸张地行了个礼,同时抽出魔杖,没有给其他人反应的时间,大喊道:“扫帚飞来!”
伴随着爆响,只听见“嗖嗖”两声,哈利拽着乌瑞娅猫腰一躲,有什么东西擦着他们过去了。原来那是乔治和弗雷德前天下午又被乌姆里奇没收的飞天扫帚!它们还拖着锁链和一把大锁,砸在地板上发出哗啦啦的脆响。乌姆里奇试图用魔咒攻击它们,但被躲过了,它们刷地刹停在各自的主人面前。
“后会无期。”弗雷德潇洒地跨上扫帚。“不用费事儿联系我们。”乔治也起飞了。所有人像不倒翁一样晃来晃去躲避那把晃悠的锁头,还不忘惊讶、崇拜地望着他们俩,都说不出话来。
“如果想购买便携沼泽,请来对角巷93号——韦斯莱魔法把戏坊,”弗雷德大声说,“我们的新店铺!”
“如果发誓用我们的产品对付这只老蝙蝠,可以享受折扣!”乔治指着乌姆里奇教授说。
“抓住他们!抓住他们!”乌姆里奇粗短的手指抖个不停,尖叫道。可是她的调查行动组只剩下克拉布、高尔和一个斯莱特林六年级的女生,三个人面面相觑之后才扑向扫帚。
乔治和弗雷德瞬间升高了十五英尺,和皮皮鬼一样高,他们异口同声说:“皮皮鬼,替我们教训她!”向来不听吩咐的皮皮鬼飞快地脱下帽子敏捷地朝乔治和弗雷德行了个礼。在所有人火山喷发似的欢呼喝彩声之中,金妮挣脱按住她的手冲向紧闭的大门,奋力一拉——乔治和弗雷德飞出了大敞着的门,红色的袍子和红发猎猎翻飞,融入了辉煌夺目的夕阳之中。
“为什么不带上我……”乔丹·李喃喃自语。
“我的两个绝世击球手!”安吉丽娜痛苦地说,差点双膝着地。
罗恩赶紧安慰她,显然不是那么坚定:“他们被禁赛这段时间,我们也……有一点进步了……你还有金妮,她追球比找球还要厉害……啊,我们还有哈利!”
都过去几天了,乌瑞娅还感觉那一幕就像一场荒唐的美梦。但是大家都在反复讨论那个场景,模仿乔治和弗雷德的姿势,所以是真真切切的。并且,塔楼东侧六楼走廊上多了一片巨大的沼泽,“不知道是谁”为了争夺捣蛋大王的宝座,成天在走廊扔粪弹和臭弹。
“啊,所以,尊敬的乌姆里奇教授,这下我们可怎么去上课呀?”乌瑞娅头上罩着个泡泡,非常滑稽。哈利、赫敏和罗恩的头上也都罩着泡泡,在旁边憋笑。
乌姆里奇生气地说:“阿格斯!想个办法!”
“您难道就不能动动魔杖,把这片小小的沼泽给弄干净吗?”哈利问。实则所有人都认为,乌姆里奇和费尔奇拿这片沼泽一点办法都没有,其他教授更乐意像之前那样袖手旁观。
“我会的,波特先生,我会的。”乌姆里奇说,“但不是现在,这是韦斯莱的违反校规的证据,如果他们再回到我的学校……”
罗恩插嘴打断道:“以防你忘记了,教授,他们不会再回来了。而且,这是我们大家的学校……”
乌姆里奇又大大地微笑起来,她生气了,但被人打断。“船来了!船来了!”费尔奇不知道从哪里拖出来一个平底的小船,想推进沼泽里。船不大,一次只能坐两三个人,但是看他那副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估计挺沉的。乌瑞娅偷偷用了悬浮咒让它微微离开地面。费尔奇舒了一口气,露出疑惑、怀疑的表情。
顺利渡过沼泽,前往教室的时候,哈利问:“乌瑞娅,你会想帮助费尔奇消除那片沼泽吗?”
“为什么?”乌瑞娅疑惑地看着哈利,“哪天我疯了的话,我会通知你们的。目前我还算正常。哈利,这是弗雷德和乔治为霍格沃茨争取的一次胜利!”哈利弯弯眼睛笑了。
“可是你对费尔奇态度好得不一般。”罗恩说。
赫敏拉过乌瑞娅的手,不赞同道:“只是和其他捉弄他的学生比起来而已。就因为他是……”
“拜托,”乌瑞娅阻止了她说那两个字,“费尔奇大多数时候就是很讨厌。但是极少数时候,我们不得不承认,会对他产生一点儿同情不管他到底需不需要。”
弗立维教授的课一直以来深受学生们的喜爱。他这节课要讲的内容结束了,同学们七嘴八舌地请求他留出十分钟的时间,以便他们进行与学习无关的讨论。
因为乌姆里奇取缔了绝大多数的学生兴趣小组,尤其是决斗俱乐部,第一个就以“聚众斗殴”为由,当成窝点打掉了。就连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的组织也十不存一。再加上调查行动组和费尔奇以及他的猫洛丽丝夫人,学生们连自由发言的空间都没有。
“好的,孩子们,十分钟。”他站在高高的书堆上面说,“你们的教授将耳聋十分钟。”
“谢谢您,教授!”厄尼大声地说。弗立维教授笑眯眯地点头。
“那么,我们现在来统计一下各位的战绩吧。”西莫把一卷羊皮纸抖开,上面有长长一串很潦草的字迹,各个学院的人名都有。
“我这周扔了十五个臭弹!并且那些禁令玻璃上粘了‘万年黏’口香糖!”贾斯廷大笑着说。现场掌声雷动。
“那你还是差远了,”塞万说,“还记得她办公室门上两个扫帚形状的大洞吗?我往里面扔了一只毛鼻子嗅嗅。”
“原来是你!”所有人异口同声地说完,掌声雷动。
纳威举起手,有点害羞:“额……不知道你们有没有闻到她身上的臭味。那是我的米布米宝。”
“霍!你怎么做到的?”拉文德问。
厄尼摆摆手:“这个回休息室再讨论。下一个!”
“我往沃林顿身上撒了一点无关紧要的药粉,”罗恩说,“他现在活像根大玉米!”
“我的天,他还没从医疗翼出来呢!还是韦斯莱厉害!”大家哈哈大笑起来。哈利在乌瑞娅耳边说:“就是在小天狼星家里找到的那包。”
赫敏在自己的座位上努力练习弗立维教授刚刚讲的咒语,假装自己对这个幼稚的捣蛋竞赛毫无兴趣。事实上,乌瑞娅看到她的嘴角弯着个细微的弧度。
“咳咳,”乌瑞娅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一声。所有人都不吵了,听她说:“感谢各位陪跑,大家勇夺第二吧。”
“这么大口气,你干什么了?”塞万问。
乌瑞娅朝着赫敏眨了眨眼睛,说:“目前先保密,详细情况见下一期的《唱唱反调》。丽塔基斯特主笔。”赫敏让丽塔写关于“乌姆里奇不为人知的阴暗往事”这篇报道的时候,丽塔表现出了很高的兴致,但是由于魔法部对刊物的审查变得更加严格,一直未经刊登。
“扫兴。”“自吹自擂。”乌瑞娅满不在乎地在桌子底下挠哈利的手心,哈利手掌翻来翻去躲避。她心里想:要是他们知道哈利闯入了乌姆里奇的办公室该多么震惊呢。
“好,最后给这……这几个各加上两分……乌瑞娅,这周零分。噢,记好了。”迪安接过羊皮纸,配合西莫卷好,拜托赫敏施一个变形咒,好让埃利奥特和其他年级学生手上的名单都能够同步。最后在期末考试结束后,会选出当之无愧的捣蛋大王,授予冠军韦斯莱把戏坊优惠券。
“请等一下,”哈利说,“万一这份名单泄露出去……”
帕瓦蒂知道哈利在担心什么,就说:“我们最不怕的就是麻烦了。我说真的,再上一堂她的课,我就是新的韦斯莱。”其他人点头。不过,赫敏表示不用担心,因为她保证:名字不在此名单上的人看一眼羊皮纸,纸张就会燃烧成灰烬。反正公共休息室还有一大摞备份。
“下课了孩子们,我的耳朵好了,你们也该离开了。”弗立维教授一挥魔杖,教室的门弹开了。门外是明丽灿烂的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