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格里莫广场12号。
雷古勒斯坐在床上，后背靠着枕头，面前摊着一叠羊皮纸。他的手指还有些僵硬，但已经能握住羽毛笔了。
“这是布莱克家的产业目录。”小天狼星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更厚的文件夹，“还有基金会的账目。你确定要看？”
“我躺了太久。”雷古勒斯的声音还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脑子需要动一动。”
“那你先看目录，看不懂的问我。”小天狼星把文件夹递过去。
雷古勒斯翻开第一页，看了三十秒。
“这是哪一年的？”
“去年的。怎么了？”
“格式不对。”雷古勒斯皱眉，“投资收益的算法也不对。我记得你学过产业管理。”
小天狼星沉默了一下：“……十六岁就离家出走了。没学完。”
“那你也学了好几年。”
“在家的时候……也没好好学。”
雷古勒斯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奈。
“念给我听。”他说，“你把每一项念出来，我告诉你哪些需要调整。”
小天狼星张了张嘴，想说“你不用操心这些”，但对上雷古勒斯的目光，把话咽了回去。
那目光很平静，但很坚定。
“好吧。”小天狼星翻开文件夹，“第一项，布莱克家在霍格莫德的房产——”
“那是租给蜂蜜公爵的。租约还有三年到期，续约时租金应该上调百分之十五。”
“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你离家出走以后，这些是我在管。”雷古勒斯的声音没有起伏，“你跑了，父亲身体不好，母亲——她只负责发脾气。所以这些是我在管。”
小天狼星沉默了很久。
“雷尔——”
“念第二项。”
小天狼星低头看文件夹：“古灵阁金库，第718号——”
“布莱克家的金库钥匙由母亲保管。但她的画像不能拿东西，所以你需要去找克利切。”
“克利切知道？”
“克利切什么都知道。”
小天狼星看了一眼门口——克利切正站在那里，大耳朵竖得笔直，眼睛亮晶晶的。
“克利切知道！”小精灵骄傲地宣布，“雷古勒斯少爷让克利切记住的！克利切全记得！”
“那以后你来当我的助理。”小天狼星说。
克利切的表情变得很微妙——既骄傲又不情愿：“克利切是雷古勒斯少爷的管家。小天狼星坏少爷——小天狼星少爷如果需要帮忙，克利切可以考虑。”
“这是进步。”雷古勒斯轻声说。
小天狼星决定不计较“坏少爷”这个称呼。
四月的第一周，曙光之声第八期播出。
这一期没有专题，只有听众来信。
第一封信来自一个狼人。字迹歪歪扭扭，像是握笔的手在发抖：
“谢谢月光基金会。我拿到了药剂。月圆之夜，我第一次保持了清醒。我睡了一觉——整整一夜，醒来后只是衣服被撑破了。从来没有感觉这么好过。”
第二封来自同一个狼人，字迹工整了一些：
“我找到工作了。妖精的矿场，安保岗。工资低于平均，但至少是工作。他们说，如果表现好，下个月可以转正。基金会的赊账，我下个月就能还上。”
第三封来自一个哑炮：
“我在月光基金会当统计员。负责登记来领药的狼人。他们没那么可怕——只是生病了，需要吃药。我从来没想过，我这辈子能帮上别人的忙。谢谢。”
第四封来自一个普通巫师：
“我住在奥特里-圣卡奇波尔村。上个月，我们家附近出现了一个逃跑的食死徒。傲罗来得很快，但那一夜我们全家都没睡。我想知道——魔法部到底在做什么？”
赫敏读完这封信时，有求必应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我们不知道魔法部在做什么。”哈利说，“但我们可以让更多人知道，他们也不知道。”
“这期广播的主题就是这个。”赫敏在笔记本上写，“不是我们提供答案，是让更多人提出问题。”
广播播出的第二天，又有一批回信涌来。
大部分是感谢，也有质疑——“你们帮狼人，那被狼人咬过的人怎么办？”——还有建议——“能不能留一个基金会猫头鹰通道，让狼人可以直接联系我们？”
赫敏把建议都记下来：“也许下一阶段可以开通互动渠道。”
“成本。”阿列克谢说。
“我知道。”赫敏叹气，“先记着。”
四月中旬的一个晚上，有求必应屋里，六个人围着一台机器发呆。
那是一台魔法电脑。
原型机的体积和一个麻瓜家用电脑的主机差不多大，表面刻满了符文，侧面插着几根水晶线缆，连接着一个巴掌大的显示终端。机器内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那是魔法波动在回路里流动的声音。
“它真的能用了？”罗恩凑近看。
“能。”阿列克谢按下启动键。显示终端亮起来，出现了一个简单的界面，上面写着：
“曙光之声·巫师网络测试版”
“这是我和伊万合作突破的技术。”阿列克谢解释，“多向传输与处理——不只是广播，是多人同时在线互动。每个人都可以发言，每个人都可以回应。”
“就像一个巨大的、在线的有求必应屋。”赫敏总结。
“理论上是的。”
“那这个——”弗雷德指着那台机器，“要多少钱？”
阿列克谢沉默了一下。
“材料成本，大约四百加隆。”
有求必应屋里安静了三秒。
“四百加隆！”弗雷德跳起来，“一把火弩箭才五百加隆！”
“你能不能不要用扫把作为计量单位？”赫敏说。
“那用什么？”
“魔杖。”赫敏说，“奥利凡德的魔杖七加隆一根。四百加隆相当于将近六十根魔杖——足够一个学院的人都换一根了。”
“还是用扫把吧。”罗恩说，“至少数字不那么吓人。”
“重点是，”阿列克谢把话题拉回来，“成本太高了。我们不可能给每家都装一台。”
“所以这玩意儿没人买得起？”乔治问。
“除了那些有金库的家族。”弗雷德说，“但那就不是‘所有人的声音’了，那是‘纯血贵族沙龙’。”
“卖给食死徒。”罗恩突然说。
所有人看着他。
“这样他们就能线上开会了，”罗恩一本正经地说，“不用半夜跑墓地。多环保。”
“罗恩！”赫敏瞪他。
“这不好笑！”罗恩立刻说，但嘴角在抽搐。
“有一点好笑。”乔治说。
“就一点。”弗雷德补充。
阿列克谢没有参与这场讨论。他盯着那台机器，眉头微皱。
“成本问题必须解决。”他说，“否则这个网络的参与者只能是——”
“有钱人。”哈利接话，“和我们想做的正好相反。”
机器突然发出一声轻响。显示终端上弹出一条消息：
“晚上好。伊万·彼得罗维奇在线。——莫斯科，当地时间晚上十点十四分。你们那边应该刚吃完晚饭？”
“他怎么知道我们在讨论成本？”罗恩惊讶。
“因为他也是这个项目的一部分。”阿列克谢坐到终端前，开始打字。
“晚上好，伊万。是的，我们在讨论成本。四百加隆太高了。”
回复来得很快：
“我知道。所以我有个提议。——你们听说过‘网吧’吗？”
赫敏凑近屏幕：“网吧？”
“1994年9月，伦敦西区开了一家叫‘Cyberia’的店。我去伦敦出差讲座时路过，进去喝了杯咖啡——我建议别喝他家的咖啡，和伦敦每一家一样难喝。英国人就不应该进厨房。”
“他说的不对。”弗雷德说。
“虽然我没喝过伦敦的咖啡。”乔治说。
“但他说‘英国人就不应该进厨房’，这句话我不同意，妈妈的菜，还有家养小精灵的菜都很好吃。”弗雷德补充。
“说正事。”赫敏打断他们。
屏幕上继续弹出消息：
“但那个经营模式很有意思——你付费使用电脑，按小时计费。店里还卖咖啡、茶、零食。很多人付不起家庭电脑的费用，但付得起一小时几英镑的上网费。”
“上网？”罗恩困惑，“上什么网？”
“就是——使用网络。”赫敏说，“在麻瓜世界，电脑可以联网，和全世界的其他电脑连接。你可以发消息、看新闻、聊天。”
“就像我们暑假在阿列克谢家电脑上看到的那个论坛？”罗恩问。
“对。”
伊万的消息继续：
“你们的魔法网络也可以走这个模式。在某个地方开一家‘网吧’——当然，你们可以换个名字——放几台终端，按小时收费。想用网络的人付钱来用，负担不起家庭终端的人也能参与。卖点咖啡和零食，还能覆盖运营成本。”
阿列克谢的羽毛笔停在半空。
“我怎么没想到。”赫敏的声音很轻，“我暑假路过伦敦西区，看到过那家店。我以为那只是个生意很好的咖啡厅。”
“因为那时候我们还没有魔法电脑，所以没注意。”哈利说。
“不是。”赫敏摇头，“是因为我没想到。我看到了，但没联系起来。”
屏幕上又弹出一条消息：
“我猜你们现在正在说‘我怎么没想到’。很正常——有时候最明显的答案，反而最容易被忽略。这就是为什么巫师和麻瓜需要合作：你们看到魔法侧的可能，我们看到麻瓜侧的方案。两边加起来，才是完整的答案。还有，能再寄两瓶火焰威士忌吗？真的跟祖父形容的一样够劲。”
阿列克谢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一会儿。
“替我们谢谢他。”哈利说。
“他会看到的。”阿列克谢开始打字。
“谢谢。另外，火焰威士忌过几天寄到。收件人写你夫人——让她管着你喝。”
屏幕沉默了几秒。
然后弹出一个单词：
“……狡猾。”
接着是第二行：
“还有，考虑一下毕业后申请我的研究生。没有麻瓜文凭没关系，可以安排同等学力考试。以你的水平没有问题。”
阿列克谢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排在打败伏地魔之后。”他打字。
“合理的优先级。”伊万回复，“那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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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第 12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