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安静地滑入了在哥谭警署的门前,透过暗色的车窗,迪斯看到布鲁斯在律师的护送下,穿过包围他的哥谭记者,向车边走来。她的兄弟神情肃穆,一言不发,甚至没有心情如往常那样和他相识的记者开一两个玩笑。等他靠近车边,迪斯能听到摄像机的咔哒声和记者们嘈杂的提问——
“——韦恩先生,您能否就哥谭警方针对您的指控发表回应——”
“——卢修斯·福克斯是韦恩集团的资深员工,您此举是否是出于私人恩怨——”
“——迪斯·韦恩许久未在哥谭现身,您的姐妹对此是否知情——”
“——我的客户在保释期间不方便接受提问,但我将代表他发表一则声明——”
布鲁斯拉开车门,俯身钻进车中,飞快地将车门在身后关上,留下他可怜的律师去应对哥谭如狼似虎的媒体。他看见迪斯时,脸上并没有太多惊讶的神色。他的眼神滑向驾驶座,却只看到韦恩家专用司机的面孔。司机往后视镜中看了看,专业地将后座挡板升了起来。
在将近半年未见之后,布鲁斯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是:“阿福呢?”
“他有其他事务。”迪斯回答道,“我收回我之前的判断:你离开阿福确实什么都干不了。”
“一开始你说的是一个星期,”布鲁斯低沉地咕哝着,将一个手提箱从车座的暗格中取了出来,“一个星期变成了一个月——你知道迪克在一个月里能打碎多少个水晶吊灯吗?”
“上次我确认的时候,迪克是你的养子,不是阿福的——你去哪?”
布鲁斯打开那个装着蝙蝠侠制服的手提箱,一边脱掉自己的西装外套,“去医院——有人假扮成我的样子骗了卢修斯,他们肯定会回去找他——”
“——早就想到你前面了,”迪斯把装着制服的手提箱挪到自己的身体右侧,无视了布鲁斯发出的抗议声,“我在卢修斯的病房外放了检测和保护咒,如果有可疑人员接近,我们会知道的。”她身体前倾,挡住了布鲁斯试图越过她去够手提箱的手,“你知道,但凡你稍微能够对卢修斯多一些信任,又或者对韦恩集团的内部事务上点心,也不至于放任事态发展成这样。你把可怜的老卢修斯吓坏了。”
布鲁斯双手抱肩,不悦地看着她,“——我们谈过这个,”他嘀咕道,“卢修斯要操心的已经够多了,他不应该被卷入……我们的阴影中来。”
“然而无论我们是否乐意,他都已经被卷入。”迪斯叹了口气,“我的兄弟(My brother),我们不能在试图保护这些人的时候,假装我们不在乎他们。”她眼神下垂,看向自己落在膝盖上的双手,“我们不能假装他们无法改变我们。”
布鲁斯顿住了,在上车以来,他第一次开始认真地端详迪斯的表情,“……发生什么事了?”他把手掌按在了迪斯的肩胛骨上——就像他小时候试图安慰她时那样,“迪,你还好吗?”
迪斯闭上眼睛,安慰地拍了拍布鲁斯的膝盖,“只是……有些多愁善感。”
“看得出来。”布鲁斯收回了手,眯了眯眼,“看来在过去一个月中,我不是唯一一个面对生活挑战的人。”
迪斯瞪了他一眼,挥动魔杖,将一沓文件变到了布鲁斯膝盖上。布鲁斯绷直身体,假装自己没有被吓到,一边咕哝“你知道我讨厌你这么干”,一边翻开了文件,“这是什么?”
“达格特工业暗中收购韦恩股份的调查资料,如果你在打击罪犯的过程中稍微停下来听一听卢修斯的话,你早就应该知道这件事。”
“卢修斯的整个工作就是防止这种事发生——而且对手企业试图恶意收购韦恩集团也不是第一次了,你想让我找什么?”
“动机,布鲁斯,动机。”迪斯叹了口气,“达格特工业的基础产业是化学原料加工,他们的产业线和客户群跟我们几乎没有重叠,唯一跟韦恩集团有可能有竞争关系的是几条不温不火的美容化妆品产线。吃下韦恩集团对达格特工业来说有什么好处呢?我们的资产就算再庞大,供应链也不是在一天之内就能建成的。”她啧了一声,“但是不知怎么地,达格特们似乎认为,掌控韦恩集团是他们通向成功的唯一途径。你知道约翰·达格特在伦敦的私人拍卖会上,当着一个疑似爱尔兰军$火贩子的面,试图跟我求婚吗?”
布鲁斯的脑袋猛地扭向她,不由自主地抬高了声音:“什么?谁?哪里?”
“达格特工业现任董事长罗纳德·达格特的儿子,你听见我了——但这不是重点,”迪斯冷笑一声,“韦恩集团拥有某样他们必须得到的东西,他们试图接近我,在失败之后又陷害了你——如果不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我几乎要为他们的创新精神感动。”
“他们过去两年内将8.5%的利润投入到了一个叫做‘变形记’的美妆项目上,”布鲁斯一目十行地飞快阅读着手中的资料,“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很快就要知道了,”迪斯提起手腕,看了看表,“我跟罗纳德·达格特有个会面……在半小时后。”
“啊,”布鲁斯将资料拍到了自己的膝盖上,干巴巴地说,“这么说你都计划好了,我看不出来哪里还需要我帮忙?”
迪斯白了他一眼,将身侧的手提箱递回他手里,“快去守护我们可怜的总裁吧,暗夜骑士。在你审问的时候,尝试不要把达格特的手下吓到精神失常,好吗?”她的眼神顺着布鲁斯的目光看向驾驶座的方向,“别担心,我会给你打掩护的。”
布鲁斯接过手提箱,几乎微不可闻地嘀咕了一声什么,便飞快地扯下外衣,露出下面的凯夫拉盔甲。
穿戴整齐的蝙蝠侠像一只猫一样,从车座下面的夹层中溜了出去,迪斯摇了摇头:“从来不明白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明明我才是我们之中的巫师。”她笑了一声,对着空无一人的车厢说道,“我也很高兴见到你,布鲁斯。”
布鲁斯回到蝙蝠洞的时候,一切看起来十分正常。溶洞看起来就像他发现它的那天一样深不见底,机械的白光从车库两侧的地板中投射出来,为蝙蝠洞的入口提供了一丝冰冷的照明。布鲁斯从蝙蝠车上下来,默不作声地一一检查着眼前的景象:车库的生物控制闸,控制室入口的警报灯,排列在车库两旁的装备和医疗器械——警报系统没有任何异常。
他往控制室中走去,看见实验台和蝙蝠电脑还是他离开之前的样子——实验台上摆放着几个没洗的烧杯,蝙蝠电脑上显示着达格特的打手雷诺兹·贝尔的犯罪记录,电脑台旁还有他吃了一半的三文治。
但是他依然感觉到了一丝违和感——或许是因为迪斯回到了哥谭,他的双胞胎姐妹总有办法打乱他的节奏,让他坐立不安。因为迪斯在的时候,布鲁斯·韦恩不需要自己承担一切——而这种无法割舍的相互依存总让蝙蝠侠感到不安。又或者只是因为哥谭又出现了一个不择手段的企业家,韦恩家族的老朋友和老员工此时正躺在医院里昏迷,以及他刚刚跟一个全身是泥、能够改变自己身体形态的不死怪物打了一架。
布鲁斯走到实验台前,目光落在那几个脏烧杯上,将头罩从脑袋上扯了下来,若有所思地“唔”了一声。
又或者是因为——阿福已经回到韦恩庄园,却没有来过蝙蝠洞,否则他不会让脏碟子和烧杯就这样留在这里。
布鲁斯·韦恩换了一身与他从警署离开时一模一样的西装,开走了一辆阿斯顿·马丁,从韦恩岛一侧的暗道驶入韦恩庄园的大门。他大声地打开庄园大门,冲空荡荡的门厅喊道:“阿福——迪斯回来了吗!”他一边喊着,一边往餐厅的方向走去,“——她没说她带了朋友——她应该先警告我,这样我就不必让客人们久等——呃。”
布鲁斯在餐厅入口猛地站住,瞪着眼前的景象:餐厅长桌边,正对着门口的方向,有一个婴儿椅,椅子上坐着一个两岁——或者是三岁的孩子,他有一头黑发和一双非常绿的绿眼睛,脖子上围着蝙蝠侠标志的围嘴,手里攥着小勺子,正好奇地回望着他。
布鲁斯在一瞬间开始疯狂回忆自己或迪斯是否有过绿眼睛的情人。
“——呃——阿福,为什么我的餐厅里有个婴儿?”
“布鲁斯!你回家了!”迪克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在布鲁斯能够阻止他之前,迪克·格雷森已经攀着楼梯栏杆滑了下来,三步并两步跳到了他怀里,对自己作为一个十二岁准青少年的体型没有半点自觉,如果不是布鲁斯久经沙场,他绝对会被他撞倒,“我担心死了!你公司的律师不让我去找你,然后迪斯说她会搞定——噢!”他蹦出布鲁斯的怀抱,看向餐厅的方向,“看来你见过了哈利。哈利!这是布鲁斯!”
“……你不应该在上学吗,迪克?”
“……真的?你被当作谋杀未遂嫌疑人被捕之后,见到我的第一句话是问我为什么没有去上学?”
名为哈利的婴儿小脸皱在一起,十分疑惑地看着他们,他有些不安地在婴儿椅上摇晃起来,脑袋左右晃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西里——”他含糊地呼唤着,依然在学习怎么清楚地发出“S”和“R”这类辅音,“西里——”
“——来了,哈利!”一个高大的黑发男人双手提着高汤锅,用肩膀顶开厨房门——玛莎的厨房门——从里面走了出来,他半侧着身体,目光集中在手中的汤锅上,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入口的人影,他的声音轻柔,使用着那种家长和孩子说话的语调,“——我知道飞机让你不舒服,阿尔弗雷德做了洋葱汤——噢。”
他在餐桌前停了下来,眼神终于落到了入口的布鲁斯和迪克身上,“你好,迪克!还有韦恩先生。”他十分礼貌地开口,就着防热垫把高汤锅放在了餐桌上,“我是西里斯·布莱克。”他的双手垂到身边,双脚不太自在地调整了一下身体的重心,“你比我想象得要……更健壮一点。”
“洋葱汤!”迪克欢呼一声,噔噔噔地跑到了布莱克身边,好像他们今天不是第一次见面,“我来帮你,西里斯!”
“而我……一点都没想到你,布莱克先生。”布鲁斯看了看因为布莱克的出现而明显高兴起来的婴儿,又看了看布莱克本人。就在他要开口说话的时候,阿尔弗雷德捧着银托盘和餐具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布鲁斯老爷,”阿尔弗雷德看上去依然是那么井井有条、波澜不惊,仿佛没注意到家里多了两个陌生人,“看来你已经见过了布莱克和波特先生。”
“是啊。第一次。在我的庄园里。”布鲁斯瞪着阿尔弗雷德,“你不觉得你应该解释一下吗?”
“这应该不难理解,布鲁斯老爷,”阿尔弗雷德将银托盘放在高汤锅旁,耸了耸肩,“按照你们年轻人的说法,布莱克先生现在正在和迪斯女士……约会。”
“看得出来,”布鲁斯眯起眼睛,目光扫过布莱克略显复古的穿着,他将右手垂在身侧的姿态——一个巫师,“我上次确认的时候,‘约会’不包括把约会对象和他的孩子接到家里——”
“——实际上,我是哈利的教父,他的父母——不在我们身边。”布莱克沿着餐桌的长边走到了哈利跟前,将他从婴儿椅上抱了起来。而哈利依赖地将脑袋埋到了他的怀里。布莱克的语气中带着——某样东西,令布鲁斯感到十分熟悉,忧郁的阴影隐藏在他对哈利展现的温和笑意之下,而布鲁斯明白了他说的“不在我们身边”实际上是一种永久的失去。
布鲁斯抿起嘴角,双手抱胸,靠近了餐桌,从阿福手中接过餐盘,将它们分发到座位上。迪克在一旁,正试图爬到椅子上,伸手去够高汤锅的锅盖,而阿尔弗雷德严肃地看了他一眼,成功让迪克乖巧地从椅子上爬了下来。
“——抱歉在这种情况下跟您会面,韦恩先生。”布莱克将他的教子抱在怀里,轻轻地拍打着他的背,诚恳地开口,“迪斯说我们可以在这里落脚,但是如果打扰到您——”
“——当然不会,布莱克先生。布鲁斯老爷只是有些怕生,毕竟他刚刚被指控涉嫌谋杀——”阿尔弗雷德张口道。
“——我不怕生。”布鲁斯及时打断了他,拉开长桌一侧的椅子,在自己习惯的位置上坐下,“请坐下,布莱克先生。否则阿福就要指责我的待客之道了。”
就跟任何庞大得毫无必要的庄园一样,韦恩庄园餐厅中放着一张足以容纳数十人的宴会长桌。餐厅一面的落地窗和玻璃门直通庄园后面的草坪,另一侧则连接着由玛莎·韦恩亲自设计的厨房——韦恩庄园曾经的女主人热爱烹饪,而她不能在地下和佣人们共用一间厨房。这间厨房有着宽阔的空间,中间放着三个能够烹饪不同风格食物的灶台。厨房的一半屋顶被装了个三角形的玻璃拱顶,让外面的阳光能够自然地洒入厨房之中。厨房和餐厅之间的墙与门上也装了大块的玻璃,让餐厅里的人也能轻易地看到厨房里的景象。
小的时候,他和迪斯会一起扒着厨房的玻璃门,看着玛莎本人、或是她指挥着托马斯在里面走来走去,目不转睛地盯着食物出锅的过程。玛莎的厨艺并没有阿尔弗雷德和庄园里的专业厨师好,但是母亲的烹饪总是带着她的爱、许多莫名其妙的实验、微小的错误和一点点不耐烦。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人能做出玛莎能做出的食物,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人会像玛莎那样为他和迪斯做饭。
在——那一晚之后,布鲁斯和迪斯很少真正在餐厅的长桌上吃饭。更多的时候,他们会溜到庄园地下的佣人厨房,挤在厨房里那张小桌上,在佣人们忙碌的时候,和阿尔弗雷德一起吃饭。那里更小、更亲密,感觉起来也更加‘日常’,让他们可以假装自己并没有生活在一间宛若鬼屋的庄园里。
不过,在这间玛莎和托马斯钟爱的餐厅里,他们原本都有各自的位置——玛莎和托马斯对坐在靠厨房的那一侧,他和迪斯则挤在餐桌的短边上,背对着厨房。他挨着妈妈,迪斯挨着爸爸,但迪斯永远都要按着他的脸,越过他从妈妈的盘子里拿食物。失去玛莎和托马斯之后,他和迪斯似乎也失去了那种——故意的针锋相对,用半真半假的恶作剧争抢父母的注意力,试图表现得比另一个人更聪明。迪斯变成了……他的责任,就如他变成了迪斯的责任。他从未幻想自己能够从失去父母的痛苦中走出,从未允许自己拥有半点获得幸福的希望,但是他不愿意在迪斯脸上看到相同的决心,那决心远比他自己的绝望更让他痛苦。他的双子,他在这世上仅存的亲人,他们的脐带和血液曾连在一起,他们的灵魂分享彼此的苦痛——若是他注定要陷入与这城市抗争的无穷循环之中,她又如何能从中解脱?
我们不能假装他们没有改变我们。
于是,布鲁斯没有在第一时间跑到蝙蝠洞里,试图找出这个名叫“西里斯·布莱克”的男人的所有资料,掌握他人生中所有不光彩的污点,而是(在阿福严厉的目光下)乖乖地接过了他递过来的洋葱汤。在那奢华的落地窗外,韦恩庄园迎来了哥谭的夕阳,橘红色的阳光透过古典的哥特式窗格照入餐厅之中,落在刚刚换上的拼花桌布和精致的银器上,让这冰冷的庄园在一瞬间看上去……十分温暖。一个貌似用自己的样貌和脆弱勾引了他姐妹的年轻男人,三个失去双亲的孤儿,一位步入老年的管家——竟然让这个餐厅看起来可笑得温馨起来。
“就像我一直说的,”阿尔弗雷德把一碗洋葱汤放到了布莱克面前,越过长桌对上他的眼神,“以前庄园里面的人总是太少了,不是吗?”
“看来我赶上了派对,”迪斯突然出现在了餐厅入口——她当然要选择用女巫的方式出场,只为了看到他因为突如其来的魔法在座位上不舒服的扭动,她径直看向布鲁斯,“——你出了警署之后的小冒险结果如何,布鲁斯?”
“往好了说,硕果累累。我相信不久之后我就能洗刷罪名,”布鲁斯拾起勺子,往嘴里塞了一口洋葱汤,含糊不清地说,“你呢?”
“罗纳德·达格特迫不及待地向我展示了他们公司新的科研成果——他们打算在两周之后将他们的新产品全线投入市场。他甚至还给了我一个小样,”迪斯抬起手,往他的方向丢了一个小盒子,布鲁斯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之后,才意识到在布莱克的注视下他不应该表现得这么敏捷,“他对我拒绝他儿子的事表现得非常大度,甚至还为他的鲁莽道歉。在哥谭所有自大的白男企业家中,这种品质是多么稀有。”
布鲁斯瞄了一眼小样的盒子,上面写着“焕新(Renu)——达格特面霜”。他将盒子塞到自己的裤子里,“我会……让实验室进行测试。”
迪斯走到布鲁斯的左手侧,伸手揽了揽迪克的肩膀,而迪克正试图把嘴里的硬面包咽下去,只能手忙脚乱地回应了她的拥抱,嘴里发出‘唔唔’的声响。她放开了迪克,又走到布莱克身边。而布莱克再次站了起来,他的目光在她出现在房间里的那一刻就追随着她——那种无法隐藏的、容不下他人的、全然坠入爱河的目光。在他怀里,那个小婴儿从布莱克怀里抬起头来,看见迪斯,高兴地向她伸出了手。
“你怎么样?”迪斯将自己的手指递到了哈利手里,向布莱克问道。而布莱克低下头,飞快地啄了啄她的脸颊。
“当你说‘庄园’的时候,”他轻声说道,“我没想到你的意思是‘岛’。”
“我知道!”迪克终于咽下了那块硬面包,他大喊的时候,嘴角还挂着面包屑,“就好像他们自己拥有一个小王国一样!”他抬起双手,神秘兮兮地做了一个戏剧化的抓握,“你知道哥谭都市传说是怎么说的吗?在海那边的城堡里,住着一对邪恶双子,他们以铁血手腕统治着哥谭,宝库里藏着从世界各地搜刮来的财富……”
“——而他们的正直养子正计划偷走他们的财宝,推翻他们的统治。”布鲁斯伸出拳头,轻轻揍了一下迪克的脑袋,“你尽管尝试,小子。”
“所以,迪斯,”布鲁斯清了清嗓子,“你本可以提前告诉我,你会带你的……朋友,回来。”
“噢,我本来可以把他们带到自己的安全屋里,但是那里比不过韦恩庄园的安全性。”她意有所指地看了布鲁斯一眼,“我猜拥有自己的小岛确实有好处。”
布鲁斯放下了勺子,以一种他希望看起来很吓人的眼神看向布莱克,“你们之中谁在被追杀?”
“很不幸,是哈利——”布鲁斯看着布莱克把哈利重新放回婴儿椅上,迪斯在一旁叹了口气,“我知道,当你觉得世界不会变得更糟糕的时候。”
“哥谭不是一个藏孩子的好地方。”
“对于普通美国公民来说,确实不是,”迪斯叹了口气,“但是哥谭的……本地势力,让大多数美国巫师望而却步。你知道他们怎么说的——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唔——我不知道,”布莱克举起了哈利的小手,插嘴道:“我觉得这里看起来还好?这里的雾跟伦敦比起来不算浓。”
布鲁斯、迪斯和迪克同时扭头看向他,这个时候,在一旁沉默了许久的阿尔弗雷德开口道:“我们直接降落到了庄园里的私人机场。”
他们三个同时露出了了悟的神情。
“你们的城市里有齐柏林飞艇,”布莱克有些不太确定地抗议道,“我刚刚带哈利在外面透气的时候看到了——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六十年代的时候,警署认为把它们充作空中巡察载具是个好主意。”迪斯拉开布莱克身边的椅子坐下,从阿尔弗雷德手上接过自己那份洋葱汤,“它的实际使用效率很差——也不是说警署的工作效率本身有多高。但是飞艇本身成了某种城市特色,后来警署只保留了一两架作宣传用,偶尔也租给企业打广告。”她调笑地看向布莱克,“我知道,从庄园的这个位置看去,我有的时候也会被哥谭的繁华夜景迷惑——”
仿佛是回应她的召唤——就如女巫的口中吐露的咒语,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从远方传来,它听起来像是雷鸣,又像是爆炸,声音由远至近地到达了他们的餐桌,让桌上的银器产生了些许震动。布鲁斯第一个从桌前站起来,冲向餐厅通往户外的玻璃门,跑到户外的草坪上,迪克紧跟在他身后。
在开阔的草坪上,他们可以直接从韦恩岛的这边看到哥谭的城市上空。夕阳落到了他们身后,远方的哥谭已然被笼罩在紫色的夜幕之中,哥谭湾的海面映射着城市高楼中的灯光,而在海面的天空上,一艘齐柏林飞艇正冒着浓烟,径直往海里掉去。
在哥谭的云层与雾气之中,一道苍白的灯影从高楼之中照射出来,在天空中勾勒出蝙蝠的阴影。
布莱克抱着哈利,跟着迪斯也来到草坪上,望着远方的景象,有些犹豫地开口:“那是……什么?”
布鲁斯双手抱肩,叹了口气,“欢迎来到哥谭。”
TBC
-不着急百特曼……你会有你自己的来路不明的绿眼睛小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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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哥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