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起床的困倦实在是难以忽略,因此卡诺普斯带着门德罗萨进了帐篷后没多久就挑了一个金碧辉煌的房间补觉。
她神清气爽的爬起来时,已经是下午了,只有早餐的肚子发出了饥饿的抗议。她下床,稍微打理了自己的仪容,就到房间外面去。
马尔福家的帐篷实在是超常的大,她刚进来时花上不少时间来寻找卧室,现在又要兜兜转转找餐厅。
她下楼,拐过一个弯,左手边有一扇深棕色木门,她猜是书房,要不就是别的什么房间,反正肯定不会是餐厅或者厨房。她应该换条路离开这里,继续自己的觅食之旅,但她机灵的耳朵敏锐的抓住了透过木门传出来的隐隐约约的说话声——一个是塞冷斯,还有一个是……大马尔福?
按照基本的礼貌,她应该快步离开;但一个像是秘密的东西正在你面前浮出水面,上前一步偷听才能表现出对于秘密的尊重。
卡诺普斯显然是那种会遵循后者的家伙。
耳朵贴上冰冰凉凉的木门,努力辨析着里头似有若无的谈话。
“……你为什么不早说?梅林啊,我真不该来看这次比赛的!”这是塞冷斯。
“早说?你以为我什么时候收到的消息……我们现在走会引起怀疑……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在盯着我。”这个是大马尔福。
“……你打算继续为他效力吗?我不信你还听信他的那套鬼话……”
“利益是实的,但身家性命更重要……”说话声突然被压低了下去,过了几秒,又恢复了,“我跑不掉的,他会回来,我只能先参加这一次的……虽然不会对纯血出手,但参加的疯子可不少,你得保护好帐篷里的所有人。”
“不用你说我也会的。”
对话结束了,卡诺普斯估摸着他们就要出来,做贼心虚的小跑两步溜走。她在二楼的走廊上偶遇了马尔福夫人,对方相当和蔼的领她到她一直苦苦寻觅未曾发现的餐厅,叫来家养小精灵让她自行点餐。
用过餐食,她在帐篷外发现了她的斯莱特林朋友们,当然也包括德拉科——这位一见她就别过脸去哼了一声,其他人习以为常的假装没听见这声哼,纷纷同她打了招呼。
“听说你今晚要和那个格兰芬多表白?”西奥多说。
她点点头。“我觉得我准备得够充分了:鲜花、卡片,还有被拒绝时的说辞……不过我还是有点紧张——可能不止一点吧。”
对方故作老成的拍拍她的肩膀,“你看你,你就该学学布雷斯,他和女孩子表白时可从来都没有紧张过。”
“如果赫敏·格兰杰是我表白的第一百个女孩,我也不会紧张。”
“你可以试试向格兰杰表白一百次,这样当你第一百次向她表白时,她就是你表白的第一百个女孩了——不过,说真的,你要是有这样的毅力,没什么人是你拿不下来的。”
“不要听他乱讲,卡诺普斯。”潘西插嘴道,“可能这招对格兰杰会起点效果吧,但假设你要是对我表白一百次,这只会成为我和达芙妮茶余饭后的谈资和你余生里我们嘴里的最大笑料。你要学会因地制宜才对。”
“因地制宜是什么鬼?”
“哎呀,随便啦,反正你们能领会到我的意思就好。”
说话间卡诺普斯精准的捕捉到不远处的赫敏的身影,还有她旁边那两个碍事的生物。
正在和德拉科谈论今晚的赛事的布雷斯恰好也注意到了她,还有像根木桩似杵着的卡诺普斯。“你在愣什么?”他分出手去轻轻推了推她,“还不快去。”
那道身影——赫敏的身影在眼睛里一点点变大,卡诺普斯深吸一口气,瞅准一条缝隙,快走两步,在赫敏和韦斯莱之间挤了进去。“好巧啊,赫敏,你要去干嘛?”她说。
“噢,是你……”她晃晃手里的水壶,“我们要去打水。”
“打水?为什么?你不可能不会‘清水如泉’。”
赫敏用比她还诧异的眼神回望她:“营地里不能用魔法啊……你不知道吗,卡诺普斯?”
卡诺普斯不知道。这次是真的不知道,不是以前那种明知用不可饶恕咒会进阿兹卡班却依然偷摸使用的“不知道”。没有任何人同她提过这回事,而从塞冷斯到马尔福一家再到她的其他朋友们,上述的每一个人都在肆无忌惮的使用魔法,就好像保密法和弗洛伯毛虫一样重要,而未成年不能在校外施法的条例更是被传说中的隐形衣包裹起来了似的无影无踪。
“我不知道。”她干巴巴的说,慌忙低头用袖子快速抹了一下嘴巴。
该死的叶片!该死的口水!
赫敏狐疑的看了她一眼。“你在吃什么东西吗?”
梅林啊!她不会看到她差点流出来的口水了吧!?她要幻影移形马上跑掉——
“……我在练阿尼马格斯。”她实话实说,语气更加干巴巴了。
“我敢打赌你根本没想过要去登记自己的阿尼玛格斯形态……麦格教授知道这件事吗?你总不会是自己在偷偷练吧?那太危险了。”
“科拉莫尔知道。”她略过了登记的事——虽然她真的没打算去登记,但为什么每个人都觉得她一定会选那个违法的选项?
这一片营地附近只有这么一个水龙头,从四面八方过来的穿着奇形怪状的麻瓜服装的巫师们便自觉形成了队伍,变成了一道五彩斑斓的风景线。
打水的任务担在肩头,他们便也自然而然的进入了这支奇形怪状的队伍。两个男生在后面讨论飞天扫帚和魁地奇,她们排在前面,继续着刚才的话题。
“你有练守护神咒吗?”赫敏问,“这个可以让你先见到你的阿尼马格斯形态。”
卡诺普斯又想起那该死的老鼠轮廓,真是见鬼!“我还是希望在自己变成阿尼马格斯的那天揭开这个谜底。”于是她这样说,并开始转移话题,“你今晚在哪个看台上?也许我可以去找你。”
“我和韦斯莱一家待在一块……我想,应该是在顶层的包厢。”
顶层只有一个包厢,好极了。“噢,是吗?”她努力遏制自己心头的雀跃,“我也是在那个包厢里观赛。我记得那个包厢是最好的,魔法部部长也会在那个包厢里。”
她们打了水,便往回走。卡诺普斯原想跟着赫敏一直到韦斯莱的帐篷的,但又考虑到这样的话自己可就被一大群格兰芬多团团包围,以马尔福和韦斯莱的关系,还有她和马尔福的关系,这和羊入虎口的区别可能是多了好几头老虎。因此回去的路上,经过马尔福的帐篷时她又适时的提出了告别。
夜晚很快来临,犹如一根燃烧的火柴落入浸过酒精的干柴堆,巨大的热情腾空而起,来自世界各地的巫师们蜂拥而入,赛场的看台座位被迅速填满,人们兴致勃勃,情绪高涨。
顶层的包厢也渐渐迎来了它的使用者。卡诺普斯跟着科拉莫尔还有马尔福一家进入时,她一眼就瞧见了坐在韦斯莱一家旁边的赫敏。
“卡诺普斯,过来。”她扭头,迎上那张熟悉的红面具,“这是我们的魔法部长,康奈利·福吉,不过我想我应该不需要再为你们双方介绍了,你们应该已经见过几次了,不是吗?”
“好久不见啊,默克林斯小姐,”福吉热情的握了握她的手,“不过其实也没有很久,不是吗?我才在一个月前给你颁过奖呢。”
卡诺普斯努力朝他笑了一下。“你好,部长先生。”
福吉没有理会她硬邦邦的语气,回过头又向大马尔福介绍起他旁边的保加利亚魔法部长了。
招呼打过了,大马尔福又伺机刺了几句韦斯莱,一行人才算是坐下。他们坐在韦斯莱一家后面,和韦斯莱一家隔了一排,也许是安排座位的人有意为之,以免大马尔福和韦斯莱在此大打出手,丢了英国魔法界的面子。
卡诺普斯坐在这一排的倒数第二左边的位置,她左手边挨着科拉莫尔,右手边就是纳西莎·马尔福。从进包厢开始,她的眼睛就黏在前面的赫敏的后背上,盘算着什么时候寻个由头溜过去,一想起衣袋里的花束和卡片,她就有些心跳加速。可惜,当她坐下的时候才发现天不随人愿,赫敏的位置和她的形成了一条对角线,如此遥远,几乎遥不可及。
真是的。她忍不住在心里抱怨。
魔法体育运动司的司长卢多·巴格曼在声音洪亮咒的支持下向全场的观众表达他对人们前来观赛的欢迎。
与此同时,科拉莫尔突然转头,低声嘱咐:“一会儿你得看紧我,别让我跑到什么怪地方去,也要及时的制止我可能的失礼的行为。”
“什么?”卡诺普斯疑惑。
对方叹了口气。“门德罗萨闹着要出来,这种场合我不可能把章鱼抱出来,所以只能让她控制我的身体……你务必一定要拦住她——如果她要做任何可能毁坏形象的、失礼的事情。”
卡诺普斯瞄向那边的赫敏,再看看面前的科拉莫尔。“好……吧?”她应得有点迟疑;她该给门德罗萨更多信心的,一场魁地奇比赛不会很短,也许她抽个几分钟暂时离开门德罗萨也不会出什么事的。
“晚上好,卡诺普斯!”科拉莫尔突然朝她招手,声音里是怎么也藏不住的笑嘻嘻。
观众席上传来一阵响亮的欢呼,保加利亚队的吉祥物正步入赛场,那是一百个女人——有着可以与璀璨的星辰一比高下的美丽脸庞的女人。
“噢,梅林,居然是媚娃,”科拉莫尔兴致勃勃,甚至拿出了全景望远镜来观看它们的舞蹈,“我还没见过媚娃呢,霍格沃茨的禁林里从来没有这些生物。”
倒不如说有这些生物就糟糕了吧。卡诺普斯无奈,她拉拉科拉莫尔的衣服,想让她收敛一些,别表现得这么兴奋。
包厢里的成年男性大都清楚媚娃的威力,一个个都想方设法避免观看媚娃的舞蹈。但那些还不清楚媚娃威力的男孩们可就糟了,马尔福夫人提前用手捂住德拉科的眼睛避免他受影响,更远处的韦斯莱夫人成功阻止了她的双胞胎儿子做傻事,但对于位置较远的小儿子和波特的巨怪举止就鞭长莫及了。
音乐结束,媚娃们停止了舞蹈,退到赛场一侧,观众席上的男人们闹哄哄的乱成一团,显然是被媚娃影响得不轻。
空出来的地方留给了爱尔兰队的吉祥物,许多的爱尔兰小矮妖在赛场半空组成各种各样的图案,最后又以一朵巨大的三叶草作为收尾。
而一场金色的雨就在这三叶草底下落下,噼里啪啦的。是闪得人头晕目眩的金币。
媚娃的影响只针对男性,但金币的影响力可是不论性别的。这些洒落的金币使看台上的人们造成了更大的骚乱,人们不顾形象的往身上装着金币。卡诺普斯不得不戴上兜帽,避免被金币砸痛,她观看着下方观众席上的动静,还有包厢里那些不清楚这金币里的秘密的人们的行径,不由自主的庆幸至少自己附近没有人做出这样的蠢事……
“门德罗萨,你在干嘛!?”她连忙伸手,赶紧把旁边的科拉莫尔从地上拉上来,对方还最后念念不舍的又抓了一把地上的金币。
科拉莫尔重新坐到座位上,使劲把那把金币塞进鼓鼓囊囊的口袋里,“怎么啦,卡诺普斯小乖乖?”
“你……你干嘛捡金币?”
“这我就要说你了,”科拉莫尔调整了坐姿,好直视她,“虽然我们家大业大,这辈子都不缺加隆花,但是这种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赚钱的事情还是应该做一做的,就算这可能对你的形象有些损害,可你只是个区区梅林勋章的获得者,论形象远没有我来的伟大,没什么值得维护的。”
卡诺普斯无语了。无语是一个正常人在面对这种名叫“门德罗萨”的生物时最经常出现的一种情绪,其出现的频率之高让人很难不怀疑这种生物就是以此为食的。
“我只是想告诉你,”她说,“爱尔兰小矮妖的金币是假的,它们过几个小时就会消失……你不会真以为爱尔兰队有那么多钱可供挥霍吧?”
“这是诈骗!”科拉莫尔谴责道,她开始一把一把将口袋里满满当当的金币往外掏,“我那个时候可没有这种玩弄人心的东西!”
此时,一旁的马尔福夫人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面对此情此景,她由衷的发出了自己的疑问:“你在做什么,塞……科拉莫尔?”
卡诺普斯想说些什么来为科拉莫尔遮掩,可她左侧的声音抢在她前头:“你好呀,很高兴又见到你了,纳西莎。你要不要一些这个?底下的观众可都抢疯了。”一双捧着从口袋里抓出来的金币的手越过她伸了过去。
卡诺普斯仿佛感觉到自己心脏骤停了。原来看住门德罗萨是这种感觉么?她发誓再也不和塞冷斯吵架了(除非她先挑事),能一直忍耐门德罗萨而不和她同归于尽,她的心性该是有多么坚韧,意志是有多么坚定啊!
她鼓足勇气偷偷去瞟旁边的马尔福夫人,她愣了一下,礼貌的摆手拒绝,回过头去时卡诺普斯还依稀听见她的自语:“……可怜的塞冷斯……从阿兹卡班出来就成这样了……时好时坏的……”
就在这段时间里,比赛开始了,双方的队员互不相让,科拉莫尔急切的寻找着自己的全景望远镜,最终盯上了卡诺普斯手里的。
“我那不孝的子孙连一副小小的全景望远镜都不愿意为我准备……”她用力眨眨眼睛,企图弄出点泪水来,“这是我第一次看魁地奇比赛,我那个时候,霍格沃茨是没有魁地奇比赛的,我从来没有见识过真正的……”
卡诺普斯投降了,她高高举起了白旗,还能怎么办呢?她只能让出自己的全景望远镜,只要门德罗萨能安分下来就谢天谢地了。
全景望远镜落进科拉莫尔手里,卡诺普斯望着赛场,没了望远镜,选手们飞舞的身影像一只只乱转的苍蝇……又是一球打入,欢呼潮水般灌进耳中,坐在这里真没意思,她瞥一眼那边的赫敏,也许就是现在。
她刚要站起来,旁边的马尔福夫人却注意到她消失全景望远镜。“你们只带了一个吗?我带了备用的,可以借你。”她从龙皮钱包里取出备用的全景望远镜。
卡诺普斯僵住了,她犹豫的接过全景望远镜,轻声道谢。要不还是再等等好了,她透过望远镜再度清晰的查看赛况,金色飞贼可又消失了——不,它从未出现过,那只是假动作,那个爱尔兰的追球手中计了,狠狠摔在地上,正在场内医生的要求下喝药。
直到那个追球手重新站起,场内的欢呼才又推上一个新的顶峰。
就是这个时候吧。她想。她可能还是有点儿怯懦,不过这不算什么,她从来没有因为害怕进监狱就停止犯法。
她站起来,收到了科拉莫尔询问的目光。真是感人,她居然还能注意到她。
去上厕所——她无声向她做着口型,此刻欢呼正响,说出声的效果和做口型的效果没有什么不同。
科拉莫尔给她让了路,随即一脑袋继续扎进紧张的赛事里。为了不惹人注意,她从座位后面绕了一大圈才来到赫敏旁边。
赛场上的媚娃和小矮妖不知怎的就开始打起来了,媚娃一改美丽模样,鸟类的特征在它们脸上显露,向小矮妖们咆哮自己的怒火。
她伸手,碰碰看热闹的赫敏的肩,对方转过脑袋,脸上绽放笑容,嘴巴开合,显然是在说话,可周遭的喧哗是最好的耳塞,她不知道她在说什么,而她读口型的技术也并不是那么的好。这不能怪她,霍格沃茨根本没有开设这么一门课……
赫敏说完,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了半个座位给她坐。
好吧,她不需要去猜那句话是什么了。
顶级包厢对座位并不吝啬,每一个座位的位置都很充裕,而赫敏和卡诺普斯也并非什么特别大号的人类,一个座位完全容纳得下两个人,而且并不会感到拥挤。
好熟悉的味道……她还在用那款麻瓜洗发水。卡诺普斯的混沌的脑子里漂浮着这么一个想法。
她离我好近。——这是她坐下后意识到的第二件事。
比赛仍在如火如荼,但她已无暇关注。此时此刻人声鼎沸,正是拿出花束和卡片来剖明心迹的好时机——一切都和她计划的一模一样:比赛、花束、还有……还有一个不一样的地方,她可没想过和赫敏坐同个座位。
手探入衣袋,指尖触及花瓣。
会不会太快了?突然出现,又突然拿出花来告白?是不是有些唐突?她要不要先说些别的什么来做开头?
她有些想念布雷斯,虽然他还没死。可惜他不在这个包厢,不然她敢打赌,只要她朝他那边瞥一眼,就能看见他在拼命给她打手势做远程指导。
老师不在,那就只能靠她自己来。这种事情本来就是该她自己做的。可是,说些什么好呢?她又偷偷摸摸瞄了瞄赫敏,比赛真精彩,对吧?她这个时候才说话是不是太刻意了?她记得有句谚语叫“想要养神符马,先说要匈牙利树峰”,或许她该听听老人言,先和赫敏求婚,再和她表白,这样她就会退而求其次的同意了。
……她总觉得布雷斯在她旁边骂她格兰芬多,而潘西和达芙妮就在边上盯着。
她左顾右盼一圈,确认了这三人都不在这里。
手指勾住了花束,她做了不知道第几次深呼吸,来吧,不就是把花拿出来,再把卡片递给她看吗?大不了给她看完以后一个索命咒打死自己就是了。
“赫敏……”她喊。在这样的喧闹里,她竟奇迹般的听见了,并回过头来看她。看吧,梅林也在帮她。
“爱尔兰队获胜!”卢多·巴格曼的声音突然在全场范围内响起,“比赛结束!克鲁姆抓住了金色飞贼!”
见鬼的梅林!
那句谚语是我瞎编的,来自拆屋效应
卡某的表白不会拖太久的[狗头叼玫瑰]
码字好累[裂开]
门某烦人这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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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Chapter77 魁地奇世界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