宵禁已过，夜深如墨。卡诺普斯悄悄摸到格兰芬多塔楼，不一会儿，胖夫人画像敞开，赫敏从门洞钻出来，她眨眨眼睛，对眼前的一片漆黑和空旷少有的诞生了一丝迷茫。“卡诺普斯？”她压低声音喊——总不能是被费尔奇抓住了吧。
一个冰凉的东西被塞进手里，一片烛光蓦然亮起，她正握着一只干尸似的手臂，手心上燃着烛焰，略显昏黄的光芒在黑暗中勾勒出卡诺普斯的轮廓，她已经撤去了幻身咒，就站在她身侧。
“这是什么？”赫敏问的是她自己手里的东西。
“光荣之手，只有拿着它的人才能看见它上面的蜡烛的光。”卡诺普斯挥挥魔杖，幻身咒再度笼罩住她们，“走吧，布莱克在厨房等着呢。”
“厨房……”赫敏迈动步子，跟上手中物件带来的力道，“我在《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里读到过，它就在赫奇帕奇的公共休息室边是不是？我还从来没有……”
卡诺普斯突然止步，抬手捂住赫敏的嘴巴，皮皮鬼慢悠悠的从她们面前飘过，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手里拎着不知哪来的画笔和颜料，惬意又自在的行进在捣蛋的道路上；天亮之后费尔奇或许会在城堡的某处邂逅皮皮鬼的大作。
“危机解除。”皮皮鬼飘远了，卡诺普斯撤下自己的手，瞧着身边的空荡荡，试探性地拉扯自己手中的光荣之手，再次确认的确仍有股力道在牵制着它就松了口气。
“怎么了？”空荡荡出声。
“没什么，只是确认一下你还在而已，幻身咒让我们看不到彼此。继续走吧——小心台阶。”
厨房距离格兰芬多塔楼有段距离。她们下了几条楼梯，边走边聊，嘴上的话题似乎永无停息的时候；她们拐进厨房入口所在的走廊，通过光荣之手的烛光她们依稀可见不远处墙上的水果画像。
“稍等一下。”卡诺普斯又忽然停下，笑眯眯的像只奸计得逞的红毛狐狸。她左手仍然抓着光荣之手，空闲的右手捻起袖中魔杖，甚至无需转身，轻飘飘一句“哈利·波特飞来”飘散在午夜无人的寂静走廊中。
哈利·波特本尊唰一下被拽到她们面前，啪叽摔在地上，五指死死攥着那件银雾似的隐形衣。赫敏扭头望向身后，身后黑漆漆的走廊上还杵着一个红头发的罗恩·韦斯莱。
幻身咒被消去。“瞧瞧。”她半蹲着好与地上的波特平视，“狗屎一样的跟踪水平——我就猜到是你。”
波特扶正眼镜，从地上爬起来。
赫敏盯着两个骤然冒出来的两个男生。“你们是怎么……噢，我知道了。怪不得路上你一直在拉我说话。”后半句是对卡诺普斯说的。
被抓包的心虚的红晕慢慢攀上波特的脸颊，在夜间看不太真切；他试图辩解：“我睡不着，罗恩被我吵醒了，我们干脆就到公共休息室去，然后……”
“然后我们就目睹你鬼鬼祟祟的溜出来同这个斯莱特林夜游。”韦斯莱插话道，“一年级的你可不会这样干——甚至是和一个斯莱特林！”
“托你们的福，认识你们之后我干了特别多我以前绝不会干的事情。”
韦斯莱还要再说些什么，波特急着抢在他前头开口，以免冲突加剧，酿成血案：“那么……赫敏，还有……呃，默克林斯，你们是要干什么呢？”
“和好朋友——至交好友一块儿到厨房去整点夜宵还要和你报备吗，波特？”卡诺普斯双手抱胸答。她瞧着拽拽的，有几分马尔福的风范——大概是近朱者赤吧。
“至交？”赫敏瞥她，眼尾拖着点儿小小的狡黠和调侃。
“去年图书馆的蛇怪——这不算生死之交？”
“好吧，至交。我看我们不如告诉他好了，哈利有知情权。”
“啧。”卡诺普斯凝视她几秒，光荣之手的焰光在她眼底跃动，好像湖面泛光，又像融化的焦糖。她的眼睛真好看。“好吧。”卡诺普斯妥协，面对一头雾水的波特和同样一头雾水的韦斯莱：“你要见见布莱克吗——小天狼星·布莱克？”她这话是对波特说的。
一条黑色的大狗缓缓从阴影里走出来，不同寻常的芒光在它眼中闪烁。
“不详！”韦斯莱脱口而出。
“这么称呼朋友的教父可不礼貌，不过我还能指望你更多吗？没教养的韦斯莱。”
那大黑狗徐徐踱步到他们——主要是波特面前；它昂起头颅，在除卡诺普斯外的众人的惊异的注视下化身为一个成年男子——正是近期《预言家日报》的头号明星，大名鼎鼎的小天狼星·布莱克。
一股怒火——一股怒火瞬间点燃了波特的头脑，父母的血仇燥热了他的身躯，魔杖被毫不犹豫的拔出，杖尖指向仇敌，“你害死了我的父母！”咆哮响彻走廊，卡诺普斯条件反射的回身去看走廊的拐角，瞧了好一会儿才确定费尔奇没被吸引过来。
布莱克呆住了，他高举双手行法**礼，“嘿，孩子，听着……”他想起什么，将那根被自己嫌到没处好的魔杖抽出来，小心翼翼的平放在地上，“我没有武器了。我不否认我要为他们的死亡负责，但是我恳求你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就几分钟、几句话而已……我只是想告诉你，要为他们偿命的还有另一个人……我没有魔杖，你瞧见了，是不是？我们聊聊，好吗？你正握着魔杖——你和你的朋友们都是；在聊完之后，你仍然可以选择向我复仇。”
布莱克的语气诚恳又具有信服力，波特动摇了，他没有收起魔杖，但肩膀紧绷得不像刚才那样厉害；他勉勉强强同布莱克走到一边。
韦斯莱则几乎是把“担心”这个词涂满了脸，他警惕的看看那边的通缉犯，又瞧瞧这边的邪恶斯莱特林；他恨不得把自己这一双眼睛掰开来各自独立使用，好一只盯着左，一只盯着右。
百无聊赖的卡诺普斯打了个哈欠，眼珠子瞟身侧的赫敏，骤然一道电光劈开——“我比你高。”
“什么？”
“我比你高。”她有些兴奋的用手掌比划自己的头顶和赫敏的头顶，“你看不出来吗？还是你在嘴硬？”
赫敏显然想不出这有什么嘴硬的必要。“你比我高……所以呢？”
“你真是扫兴，低人一等的格兰杰小姐。”卡诺普斯努力伸伸脖子，“瞧，我现在甚至都不需要踮脚，就可以看见……看见你的发旋。”她缩回头，赫敏脸上正明明白白写着“我真没想到你这么无聊”。
卡诺普斯站近了些，再次伸长脖子去看她发旋。“不需要踮脚。”她强调，低头看自己的袍摆，果真短了一截，苍白的脚踝被夜风呼呼的吹着，“真的有在长。另外，你的头发挺好闻的，是麻瓜洗发水吗？”
赫敏抓起肩头的发丝放在鼻下。“好闻吗？我闻不出来。不过的确是麻瓜洗发水……我应该还有一瓶没拆封的，你要吗？”
“噢，麻瓜的，那就算了，我怕有人会爆炸。”
那边的谈话尚未结束，布莱克显然是讲到激动处，手舞足蹈的；韦斯莱不知什么时候也凑过去了，双目空洞无物——卡诺普斯猜他正听到他最最亲爱的宠物小老鼠斑斑是秃头老男人的事……真是悲惨啊，它是不是还和他一块睡觉来着？怜悯和同情少有的在卡诺普斯面对罗恩·韦斯莱时于她的内心泛起波涛。
怜悯与同情并未持续太久——实际上有没有五秒都难说。她把脸扭回来，朝向赫敏，“哦对，还有一件事：你平日里和人说话时会莫名其妙的心跳加速吗？”
“不会。怎么了？你有这个症状？”
“不是我。”她斩钉截铁的否认，“是我的一个朋友。”
“那就是你。”
“真的是我的一个朋友，是……德拉科·马尔福。”
远在斯莱特林寝室的小少爷于睡梦中迷迷糊糊的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嗯哼。那德拉科·马尔福对什么人心跳加速啦？”
“……我不能透露朋友的**。”
赫敏嗤笑一声，了然这一情绪在这短促的音节里到处都是。“要么是干了亏心事，要么是对那个人有好感——没有更多可能了，除非有那么一种我没见过的疾病或者诅咒是这个效果的。”
“关于后者——有好感的那个——你有什么依据吗？”
“依据？”赫敏定定的盯着她的灰眼睛，直到她心虚移开视线，“我在平斯夫人那里见过你的借阅记录——你不是借过一本《迷倒女巫的十二个制胜法宝》吗？”
卡诺普斯眯眼思索，好像是有这么回事：“那是好几年前借的了吧？我都忘得差不多了。”
“那我建议你再把它仔仔细细的看一遍。还有，你心跳加速的对象是帕金森？格林格拉斯？还是马尔福或者另外那两个男的？”
“都不是……嗷，该死！”
布莱克终于结束了谈话，他放下袖子，朝她们走过来。波特和韦斯莱跟在他后面，前者充满仇恨，后者充满怨愤。
“行动吧。”布莱克说。卡诺普斯拿出活点地图，小矮星彼得的名字仍然悬停在厨房上方。
“等等。”有人叫她，是波特——“活点地图为什么在你那里？”
“喏，还你。相关疑问你可以去咨询弗雷德和乔治。”
布莱克已经变回黑狗。卡路普斯挠挠水果画像上的梨子，推开了厨房的门。
几百双灯泡似的大眼睛齐刷刷射过来，其中一个家养小精灵越众而出：“你们好呀，女士们先生们，还有狗狗。你们需要什么呢？全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乐意为你们效劳。”
“给我一些布丁，再给它一点……火腿肉好了。”卡诺普斯指指脚边的黑狗。
“他们是……？”赫敏疑惑。
“家养小精灵。我们平时的三餐都出自它们之手。”卡诺普斯解释。
“我们很骄傲能在霍格沃茨工作！”一个家养小精灵快活的告诉她。
“它们就是这样，”韦斯莱开口，“怪异的很，以工作为乐……真希望我家有一只。”
“那你每个月都得给他们发工钱呢。”赫敏回复他。
“什么？工资？它们不要工资的。”
刚刚说话的那个家养小精灵也转过来对她说：“是的，小姐，用工作换取酬劳对我们来说是一种耻辱。我们以为巫师服务为乐，这就是我们生命的全部意义。”
“但这是……这是不对的……”赫敏的话没能说完，因为那个家养小精灵已经回去继续忙碌它的工作了。
厨房里摆着四张长桌，和人数配套的餐具整整齐齐摆在其中一张上面，一小碟火腿肉已经切好了，但布丁还在制作。
卡诺普斯没有干等着。她拿起魔杖，面对空气大喊：“小矮星彼得飞来。”一只丑陋的秃毛老鼠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飞过来，被她准准捏住后颈皮。
老鼠的出现瞬间引起了一阵骚乱，霎时间厨房里所有家养小精灵的目光都汇聚在老鼠身上，炽热得可以引发一场把整个城堡烧毁的火灾。
“是老鼠！”
“厨房里有老鼠！”
尖利的声音杂乱无章的交织在一起，吵得人脑袋生疼。恐慌很快就传遍了所有的家养小精灵，它们尖叫、以头撞墙，整个厨房乱的像被克鲁克山蹂躏过的毛线团。
卡诺普斯不得不用一个声音洪亮来喝止它们正在进行的惩罚性行为。“停下！停下！这不是你们的问题——还有人记得我的布丁吗？”
一大盆布丁很快就被搬上了桌子。卡诺普斯在长桌边落座，招呼着身边的赫敏坐下；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铁笼，将老鼠丢进去。
“我看我们把他交给邓布利多怎么样？”她问黑狗，它正在咀嚼火腿肉。
狗头笃定的点了点。关于小矮星彼得的处理方式他们早就讨论过，交给邓布利多是最好的选择，他可以沉冤昭雪，小矮星彼得也会受到应有的惩罚——大概是一个摄魂怪之吻；而卡诺普斯去布莱克老宅领取黑魔法物品的进程也会更加顺利。
“所以我们接下来是要……？”波特愣愣的问，显然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抓住了它——他。
“你刚刚没听见吗？交给邓布利多啊。”卡诺普斯说，“先吃点夜宵吧，吃完再去找邓布利多也不迟——我不觉得他可以啃破一个铁笼，木头的倒是有可能。”
波特又愣愣的接过好哥们递过来的满满一碗布丁。
酒足饭饱之后——没有酒，他们吃到一半要了一壶新鲜出炉的南瓜汁——卡诺普斯松松脖子，招呼着众人：“走吧。让我们去找邓布利多。”
厨房门从里面被推开，一个人——一个黑乎乎完全适合在夜间出没的人，恰恰好走在门前的走廊上；他看上去是正在夜间巡查，刚好路过，多么不幸啊。
卡诺普斯看着他，他也为这突然打开的厨房门停下来看着她……看着他们。
卡诺普斯已经可以透过他，看见未来十几天的禁闭了——还能有谁呢？这位正是油腻腻的老蝙蝠、蝉联多年的全校最不惹人喜欢的教授（除了去年被洛哈特短暂的夺走了这一头衔），西弗勒斯·斯内普。
下一章就要变成格兰艹多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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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Chapter66 厨房、老鼠，以及蓄势待发的禁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