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个好消息,卡诺普斯想,罗恩·韦斯莱星期四昏倒,赫敏就邀请她星期日一块到霍格莫德去。她绝对起疑了,她是个聪明的巫师——向来如此。
卡诺普斯还没有自大到觉得自己比去年的日记本学长更有头脑,逃避赫敏的试探只会招来更深的怀疑,她应该试试去直面这个。啧,搞不好她还能让赫敏帮帮她,反正只要她不说、布莱克不说(怎么,塞冷斯难道还会把这种事情泄露出去吗?),赫敏是不会知道有关黑魔法物品的那一部分的。
她想得很好,她的计划几乎没有出过什么大问题,这方面伏地魔应该跟她学学。
星期天转瞬即至。得益于先前的被拷问,最近她的斯莱特林朋友们都没那么死盯她,像是让孩子放开了去玩泥巴的家长,不再那么介意她的神出鬼没,因此之前门德罗萨给的“出城堡时假装走散”的方法又一次错失了落实的好机会,不过长路漫漫,总有一天能用上的。
这会儿的苏格兰更冷了,雪像上学年一塌糊涂的图书馆里四散的书页那样哗啦啦的下,地面上的白雪积了厚厚的一层。她们慢悠悠走出城堡,身后跟着一连串的脚印。
三把扫帚一向是个谈事情的好去处,所以赫敏提议先去买两杯黄油啤酒喝,但卡诺普斯考虑到解释那件事情所需的时间,对此提出了异议:“我想先去蜂蜜公爵,他们今天有刚刚做好的滋滋蜜蜂糖——我想等我们聊完天,天就快黑了。”
“好吧。”赫敏同意了,“我刚好也能买点零食回去给哈利,虽然罗恩也在那里给哈利挑零食……如果我们不幸遇见他,请你努力克制一下自己,我根本没有办法阻止你们打起来。”
蜂蜜公爵就开在霍格莫德村中心,店里早早的就挤满了学生,店员把一大桶比比多味豆举过头顶,努力在人群中穿行。各式各样的糖果和零食被分门别类,整整齐齐的排列在一个又一个的货架上,刚刚熬煮好的滋滋蜜蜂糖被装在一个大桶里,就摆在蟑螂堆和吹宝超级泡泡糖这两个货架之间。
空气里粘腻的甜蜜气息齁得人嗓子发甜。罗恩·韦斯莱的红头发显眼得像北极的企鹅,他就站在那里,背对她们,仔细比较着货架上的两罐蟑螂堆。
真是不幸的遇见,对赫敏来说是这样的。她立即转头就要把卡诺普斯拉走,但这位固执的斯莱特林早就抬脚走了过去——她希望她是走向那桶滋滋蜜蜂糖,而不是罗恩·韦斯莱。
卡诺普斯高昂着脑袋,就好像她的全名叫卡诺普斯·马尔福。她故作高傲的拿了店里的一个干净纸盒,走到桶边,往纸盒里夹滋滋蜜蜂糖。
韦斯莱几乎是瞬间就注意到她了,这位对斯莱特林(特别是她这种明显不算好人的)有一种天生的厌恶,他皱起鼻子,率先挑事:“马尔福的小跟班——马尔福呢?你不会被他抛弃了吧。”
也许是看在赫敏的面子上——虽然他还没有注意到赫敏也在这家店里——他的攻击力没那么强。不过卡诺普斯才不会因此就削弱自己的攻击力,就算赫敏在旁边也是一样,输人不输阵嘛——更何况她一点都不比这家伙差。
“噢,穷鬼韦斯莱。波特不能到这里来,你要怎么支付这份蟑螂堆的钱呢?把欠条寄给波特吗?真是好兄弟。”
韦斯莱把手里的蟑螂堆狠狠放回货架上,用力之大让人不得不忧心起罐子的质量。他把手伸进口袋里,应该是握住了自己的魔杖,卡诺普斯也早有准备,魔杖顺畅的滑进手心,一场械斗似乎一触即发。
“等等——”启动械斗的按钮被赫敏扔掉了,她及时的挤进他们两人中间,“你们都给我闭上嘴巴,松开魔杖。”
“你有听见她刚刚说的话吗?”韦斯莱控诉。
“我可不是先挑事的那个。”
“停。你,继续给哈利挑……呃,蟑螂堆。而你,拿稳你的滋滋蜜蜂糖,现在去结账,然后我们就到三把扫帚去。”
卡诺普斯被赫敏推到柜台前,付账走人。出店的时候雪已经停了,但风还在吹着,带着渗骨的冷意,直往人骨头缝里吹。
三把扫帚离蜂蜜公爵没有很远,她们在雪地上缓缓前行着,低温迟缓了她们的动作,还把说话变成一种负担——她们不约而同的封冻了自己想说的话,预备等到了温暖的三把扫帚,用黄油啤酒温暖了身心后再解冻。
安静充斥了她们所处的这一方空间,只有鞋子踩在白雪上的沙沙声细微的蚕食着她们的耳朵。卡诺普斯低着头,眼睛盯着自己的鞋,看着它向前迈动,又在后面烙印;天空灰蒙蒙的,连人都有些丧气。
“赫敏?”她没忍住,提前解冻了自己的嘴巴。
“嗯?”听起来赫敏的嘴巴还被寒冷封着。
“你有没有觉得……有点儿奇怪?”她问。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什么?”
魔杖落入掌心,卡诺普斯迅猛的回身:“统统飞走!”
哈利·波特奇异的从一片雪地里抽出身形,屁股着地摔在更远一点的雪地上。
“哈利!?”赫敏惊讶的喊道。
“他跟踪的水平真是烂到爆炸。”卡诺普斯评价,“品质多好的隐形衣都不能弥补你脚步上的缺陷。”后半句是对波特说的。
波特爬起来,一只手抱着那件银雾似的隐形衣,另一只手拍掉了袍子上的雪,还扶正了眼镜。“抱歉,我不是故意跟着你们的。”他说。
“你怎么出来的?”赫敏问他。
“噢,隐形衣,还有弗雷德和乔治告诉了我一条从城堡里通向蜂蜜公爵的密道。我看见她——”这个“她”指的是旁边的卡诺普斯,“和罗恩的口角了,我还听见你们要去三把扫帚——我还没去过三把扫帚呢,我也不认识路,这就是我跟着你们的原因……我本来打算在三把扫帚门口再突然出现吓你一跳的。”
“那你在三把扫帚里还是得披着隐形衣,那里有很多学生,而且有时候教授也会去那里。”
“没关系,我可以在隐形衣底下喝黄油啤酒……”
“嘿!”卡诺普斯打断了他们的交流,她看向赫敏,“你叫我一块到霍格莫德,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为了星期四的‘昏睡在走廊上事件’是不是?恕我直言,如果你要带着他一起,你就妄想从我嘴里得到一句真话。”
“我不认为……”
“我信任你不等于我信任他。”
“好吧。那至少让我把他带到三把扫帚去吧,我把他带到门口,接着我们就另寻他处说话。”
卡诺普斯露出了鼻子底下有屎的表情。
“我假设你期末还指望着我的魔法史笔记。”赫敏拿出杀手锏,“顺便,你这幅表情真的很丑。”
卡诺普斯不爽的跟在赫敏后头。赫敏不仅把波特带到了三把扫帚,还贴心的给他要了一大杯黄油啤酒。“你可以一边喝一边等等。”她对哈利说,他披着隐形衣缩在一楼的壁炉边,以免撞到人导致自己败露,“我想罗恩过会儿也会到这里来。”
没有碍事的波特,卡诺普斯才勉勉强强恢复了原来的并排走。但到哪里谈事是个新的问题,卡诺普斯拒绝回到三把扫帚(“二楼?二楼也不行。他披着隐形衣,鬼知道他会不会飘过来偷听……我又要提了:你信任他不等于我信任他。一年级学年末的事情还不足以证明你们的好奇心有多旺盛吗?”),而霍格莫德里适合聊天的地方也不多。
她们先是把目标定在帕笛芙夫人茶馆,但一走到店门前,就被屋内浓郁得像有人扼住你的咽喉并往里头疯狂灌糖浆的氛围逼得连连后退(卡诺普斯还透过橱窗看见了布雷斯正在和他的女友挤眉弄眼——浪漫一点的说法是眉目传情和暗送秋波),立刻就把这个选项团吧团吧扔进垃圾桶了。
她们还去了猪头酒吧,但正如那位斯莱特林学姐在公共休息室里的发言,卡诺普斯和赫敏都不是人形蟑螂,暂时没有挑战底线的意向。
而对卡诺普斯来说,还有第三个选项——尖叫棚屋。但她没办法确定布莱克有没有在棚屋里,为了保险起见,这个选项在垃圾桶里和帕笛芙夫人茶馆相遇了。
时间才不会因为她们找不到地方说话就停下来等她们。她们最后没办法,只好选择在室外挨冻,大树根上的积雪被清掉,她们坐在霍格莫德边缘的一座小山坡上的大树底下,离她们最近的店铺是茱萸和毒菇,以她们所在的位置,也只能瞄到它的半边屋顶。
赫敏把地上的枯枝变成一个漂亮的玻璃罐,一朵亮眼的蓝色风铃草火焰在罐子里跃动,散发出适宜的热量。“哇喔,你还有这招。”这会儿又在下雪了,卡诺普斯说着,挥动魔杖把头顶的枝叶变得更加茂盛好挡住飘落的雪花,又脱下自己的大衣,把它变得特别大,铺在地上充作毯子。
“你要保温咒吗?”她问。
赫敏点点头,“你会这个,那为什么还要穿这么一件厚大衣?”
“冬天值得一点仪式感的。”
她们并肩坐在大衣上,保温咒裹着她们——这种感觉很奇怪,周围白雪皑皑、冷风凌冽,但她们就是感觉不到寒冷,甚至在那蓝色风铃草火焰的烘烤下略有点热。
“所以,星期四是怎么回事?”赫敏问。
“如果你只问星期四,那就是我埋伏在走廊上,偷偷给韦斯莱来了一个昏昏倒地。但如果你要问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那就要从十月底我们的第一个霍格莫德周说起了。”
赫敏挪了挪身子,作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先说好,一会儿你不许太激动。”卡诺普斯眯起眼睛,陷入回忆,“霍格莫德有个叫尖叫棚屋的地方,我当时迷路了,不小心就走了进去。出乎意料的是,大名鼎鼎的通缉犯小天狼星·布莱克就躲在里面……”
“谁!?”
“我们刚刚说好的,你不许太激动。而且我现在好好的坐在这里呢。拜托你别出声,我要继续讲了。”
赫敏勉强闭上嘴巴。
“布莱克当时没有魔杖。我们经过一番不算激烈的搏斗,拥有魔杖的我还是占了上风,把他绑起来了。我本来想把他交给魔法部,但他答应给我……呃……远远超出魔法部悬赏金的钱——他毕竟手里捏着一整个布莱克家呢……”
“你疯了吗!?他是个通缉犯!他一门心思想杀死哈利!”
“嘿,嘿,嘿!”卡诺普斯不得不提高音量,“我刚刚才说过什么?不要打断我,而且不要太激动。布莱克声称自己是要来杀韦斯莱的老鼠而不是哈利·波特——我和布莱克立了个牢不可破誓言,他发誓他绝无半点虚言。”为了增加可信度,卡诺普斯拉起自己的袖子,露出手腕上淡淡的金红色锁链纹路。
“为了拿到那笔钱,我就又答应帮他抓住斑斑。”卡诺普斯继续说,她眼疾手快的捂住赫敏欲张的嘴巴,“闭嘴,谢谢。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想知道布莱克为什么想弄死斑斑是不是?那不是老鼠,那是个人——小矮星彼得——这家伙是个非法的阿尼马格斯。他临阵倒戈,导致波特变成孤儿,又假死脱身,栽赃到布莱克头上。”
卡诺普斯松开赫敏的嘴,对方显然还在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宕机了好久才重新上线。“那……克鲁克山?”她想到了那两次在那条走廊上碰到卡诺普斯时都跟在一边的猫咪。
“你以为它真的对斑斑恨之入骨吗?得了吧。巫师的宠物总是带着点灵性,不然霍格沃茨怎么敢让养老鼠的和养猫的生活在一起?克鲁克山抓老鼠,当然是因为布莱克在作祟。”
“噢……好吧……好吧……那你星期四的时候,呃,抓到了吗?”
“很遗憾,没有。它跑不见了。我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但它就是确确实实的不见了。你有见到过它的踪迹吗?在星期四之后。”
“没有。罗恩醒来之后也发现斑斑不见了,他找了各个地方,依然没有发现它。他觉得是克鲁克山把斑斑吓得离家出走了。”
“啧。它肯定是察觉到什么,提前溜走了。”卡诺普斯撇撇嘴,“你和韦斯莱吵了一架吧?”
“呵,男人。”赫敏发出短促有力的嗤笑。
这会儿太阳又要熄了。原本灰蒙的天空渐渐染上了非凡的色彩,炽红的余晖如利剑般撕裂沉闷的空气,光亮在不知不觉间就吞噬了昏暗。
她们恰好面朝西边,亮橙色涂满了她们的一整张脸,在光线被阻碍的地方画下明显的光暗分割线。
《迷倒女巫的十二个制胜法宝》花费了大量篇幅描绘和中意的女巫一起看日落是一件多么有氛围又相当浪漫的事情。作者还拿出了各个方面的证据,证明在日落前的表白或求婚会更容易成功——“……就算你认为你们的关系还未进展到位,也绝对不能错过这么一个拉近距离的好机会。”作者如是写道,“保持安静,不要发出任何有可能会破坏氛围的声响。然后,你靠近她的那只手要隐秘的、悄悄的蹭到她的手边。如果她没有拒绝,甚至反客为主,主动握住了你的手,那么在你们下一次见面之前,你就要好好考虑一下表白的事情了。”
早在一年级的时候,卡诺普斯就看过这本书,但这本书没在她脑子里留下多少痕迹,所以她毫不犹豫的发出了“破坏氛围的声响”:“好亮。我们要不换到树的另一侧去坐吧。”她的手斜挡在眯成直线的眼睛上。
赫敏扭头看她,左半张脸彻底藏入阴影,另外半张侧脸完全暴露在阳光下,好似镀了金,连边缘都在泛着反光。她脸上现出一点无奈,还有些许隐隐约约的嗔怪——卡诺普斯从未见过她露出这种表情,可能是因为她之前没有这么仔细的盯着她的脸看,也不曾在这样明亮的照射下和她交流。
“我想看日落,卡诺普斯。”她说,那点嗔怪好像也融化在她的嗓音里了,“坐到大树那边我就看不到日落了。”
啊,日落、日落……一定是阳光太刺眼,不然她为何心迷意乱,像个被狠狠敲了一榔头、脑袋上转着小星星的卡通角色?
卡诺普斯无意识发出“噢”的无意义的音节,眼珠子又完全不受控制的瞄向旁边的人。赫敏没有注意到她,正面朝西方,欣赏着那晕染着亮橙色的西方天空,观察着那橙色芒光的源头是如何被地平线拆吃入腹的。
卡诺普斯半眯着眼睛,打量了她两秒——
该死。
她根本就是疯掉了,否则怎会突然觉得她美不胜收,而且自己的心跳加速好似赛马奔腾!?
不是说赫敏不好看,这是两码事。她从来没有在盯着潘西或达芙妮的时候,一边觉得“啊梅林她真是好看到要爆炸”,一边心跳快得要跳出嗓眼!这件事情本身就诡异得像个头发蓬松的斯内普!
梅林啊,太吓人了!
“啪”,她毫不犹豫给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引来了赫敏的注意,“你怎么了,卡诺普斯?”她问。
“没什么。”她面无表情的答道,“只是蚊子。”
卡某:一巴掌拍灭悸动的小火苗
燃尽了。。。下个星期要考试,不知道还能不能更上新
嗯对,这章要稍微赶一下感情线,以免感情进展追不上剧情大纲
好了,我先来:这傻逼作者的感情戏像臭狗屎
我真的不太会写这种东西,有任何不足都请提出来,人得受了批评才能进步[狗头叼玫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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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Chapter63 落日,还有疯掉的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