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月亮弯弯好似镰刀的夜晚。城堡的走廊阴冷又安静,没人夜游——即使是最调皮捣蛋的学生(除了韦斯莱双子)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运气会不会正好撞上继承人。
当然了,教授不算夜游。只要他们愿意,连在深夜的走廊上跳踢踏舞都不会有人拦着,更不要说“在走廊上游荡”或是“套着幻身咒蹲在女生盥洗室门边”。
按照麦格教授列出来的排班表,今天晚上恰好轮到吉德罗·洛哈特和西弗勒斯·斯内普。当老蝙蝠看见这份排班表时,向麦格教授极力抗议,一定要把自己的搭档换掉——换成谁都可以,只要不是那只花孔雀。
和其他更有资历、更懂得如何巧妙的避开和某些特殊人物的排班的教授们比起来,斯内普的正面抗议显得那么微弱,根本无法撼动麦格教授如大山般撼然的意志。
比起和洛哈特待在一块,他宁愿去给格兰芬多加分。
夜里凉嗖嗖的风冲涌着这一整条走廊。幻身咒下,没人能看见斯内普因此纷飞的袍摆,它起起伏伏,像是墨色的海。
洛哈特就站在走廊的另一侧。尽管在幻身咒的作用下,斯内普看不到他,但只要一想到还有这么个人站在离自己这么近的地方,他就感到不适。
——梅林在上,他很难想象这个家伙到底是有多草包,连一个小小的幻身咒都需要别人代劳。
极细微的脚步声像是浓郁夜色里的灌木丛间的细小虫鸣,自空阔无人的走廊地板上逸散开来。
蝙蝠的耳朵可以轻易的捕捉到细微的声响,这一特性似乎也连带着被投映在拥有这个绰号的人的身上——斯内普猛地转头瞧去,没有人,但是……肯定是幻身咒。
指望洛哈特还不如指望隆巴顿的魔药能学好。
斯内普鬼鬼祟祟的循着那道声音摸过去,盥洗室里黑沉沉,只有镰刀似的弯月透过窗户投下的惨白月光。低沉的嘶嘶声如水泊般漫延,废弃盥洗室的那处金色小蛇水龙头赫然裂开一个口子,那口子边缘的脏污被什么东西碾了一下,然后是布料和管壁以及污垢摩擦的声音。
斯内普没有急着跳进管道,他先是挥动魔杖,银白色的牝鹿跃出杖尖,踏空奔向校长室的方向。目送牝鹿远去,斯内普才收回目光,转向这个管道。
在这种情形下,等邓布利多过来才是最好的选择。他可不会像那些鲁莽自大的格兰芬多一样,什么也不看不想,直直就跳下去——那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极炙的火光在暗沉的盥洗室里绽开,白胡子老人的身影显现,“这就是密室。”他说。
暗夜的火也将在走廊上打瞌睡的洛哈特引了过来。他身上的幻身咒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散去了,标准的八颗牙笑容在他脸上闪闪发光。“噢噢,这就是密室的入口么?”洛哈特的心思百转千回——他可以写一本书,就叫做《和蛇怪一起上学》,内容就讲述伟大的吉德罗·洛哈特如何抓住这些蛛丝马迹,一步步发现真凶,揭露真相,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和邓布利多校长(本世纪最伟大的巫师)一起制服凶手……最后的高光时刻当然要聚焦在他身上,但——他用余光瞟了瞟旁边的邓布利多和斯内普——这两位的记忆可没那么容易抹掉,反正“与本世纪最伟大的巫师一起战斗”听上去也还不错,是个唬人的噱头……啊,说不准他还能借邓布利多的地位来让自己的名气更上一层楼呢。
洛哈特想的很美好。他看着斯内普和邓布利多一个接一个的跳进管道,也跟着下去。管道弯弯曲曲,脏污遍布,前面两人不知道用了什么魔法,既没有撞上突然拐弯的管道,也没让自己的衣袍沾上污垢,只有他洛哈特苦哈哈的鼻青脸肿,身上的昂贵巫师袍也被折腾得不成样子。
密室里也是黑漆漆的一片,杖尖亮起的微光在这样浓厚的黑暗面前显得渺小又疲弱。借着这点光芒,他们看见了这一堆那一堆的小动物白骨,还有在这些骨堆间蜿蜒铺展的绿油油的蛇皮——来自蛇怪,骇人而美丽。
再往里是一堵石墙,上面交织着两条蛇浮雕,双目的绿宝石在荧光下一闪一闪。
“阿瓦达索命!”
亮眼的绿光疾驰而来,撞在邓布利多的铁甲咒上。“汤姆·里德尔。”老校长缓缓念道。
里德尔没有应声,也没有卸下幻身咒。对他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从这三个人……二点五个人手下逃出生天,为自己争得一线生机。
真是该死!他根本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跟过来的……之前吸取的金妮·韦斯莱的生命力本来就没有很足够,强撑着对那个推出真相的小女巫施了魔咒就不行了,以至于自己现在附身在这个赫奇帕奇身上,被削弱的不仅是五感,还有施法能力……他要跑,尽可能的跑,每一次出手,都应该力求一击毙命。
虽然顾忌着伤到被里德尔附身的人,但本世纪最伟大的巫师总有办法。他竖起魔杖,“万咒皆终。”
淡淡的半透明**纹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扫过密室的每一个角落。几个呼吸间,一个双目呆滞的赫奇帕奇就现身在密室的那一端。
后来的事情就变得很简单了。日记本被找到,那个可怜的赫奇帕奇被送去校医院,除了半路上洛哈特试图去逗弄日记本以至于被掀翻摔下楼梯摔坏脑子变成白痴之外,这一整个学年的案件都有了一个圆满的结局。
“所以,那本作恶的日记本怎么样了?”卡诺普斯用袖子擦擦苹果,就啃了起来。
“现在它放在邓布利多校长那里,校长正在寻找消灭它的方法。”赫敏回答道,她不经意间瞥见床头泥巴色的魔药,拧着眉毛瞪她,“你还没喝魔药?”
“我会喝的。”卡诺普斯说,她刻意不去看那瓶东西,刚刚苏醒的美好一天才不要被这种东西毁掉。
但总归会被别的事物毁掉的,譬如得知她独自面对蛇怪,置生死于危险之中的塞冷斯。
校医院的门砰一下被推开,黑袍裹着红面具的古怪角色闯进来,她的每一下步伐都带着深沉的怒火。
尽管已经从斯内普口中得知邓布利多今天不在,但照理说她也应该保有十二分的理智,待卡诺普斯放假离校后再好好拷问她——可是,可是,卡诺普斯·默克林斯,如果这家伙真的出了什么差错,那么默克林斯家唯一可以明面出现的血脉就消失了……整个家族会被视作无人可继,她所费心经营的那些全会化作飞灰……她是伊莉莎的孩子,在此世冠着与她同姓氏的唯一一人……
好吧,她勉为其难的承认后者才是主要原因。
“你——”短促的音节被她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晃晃脑袋,我就能听见浪涛汹涌。莽撞又自大,在你眼前蒙一块红布,你都会不管不顾的冲上去——我真怀疑分院帽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你该去格兰芬多,那里才有你所追寻的‘勇敢’,虽然那大多数时候看上去像蠢蛋!”
蠢蛋本人试图出声为自己辩解一二,不过她连半个音都发不出来就又被塞冷斯一顿骂——她刚才的停顿不是结束,只是换气。
“独自面对蛇怪,嗯?你以为你泡过冥河,还是沐浴过龙血?你只是碰运气捡回一条命,也许你只要有哪一步没有踏出,我就该打扮得漂漂亮亮去参加你的葬礼了——在独自面对蛇怪前,你该先挑好你棺材的样式的,我想翻盖式的应该更方便你吓人,是不是?”
“嘿,那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对自杀的一次小小探索?我该夸赞你的奇思妙想,为你能够找到这么一种可能不算独一无二,但完全不会烂大街的死法——死在千年老蛇怪的注视或毒液或撕咬下,你赢了卡诺普斯,千年的蛇怪确实很难找到,或许再过一千年才会出现下一个和你同样死因的可怜虫。”塞冷斯毫不留情的喷洒着毒液,“门德罗萨一开始和我提你在和蛇怪打架,我还以为这是她编造的又一个唬人的谎言,直到昨天我回到老宅,发现西弗勒斯的信件——你该庆幸我这段时间都在各处古代试炼里辗转,否则我会立刻把你扔进秘库里,等下一代默克林斯发现你再给你喝解除石化的魔药。”
“噢,梅林,你说够了吗?”卡诺普斯把啃了一半的苹果往床头上狠狠一放,“突然在图书馆遇见蛇怪,你以为我有什么手段脱逃,嗯?跪下来求它别杀我吗?”
“只是脱——逃——”塞冷斯拉长了声音强调,“我不相信你没有独自脱身的办法,更何况你当时身边还有个现成的道具——你在黑巫师手底下待了那么久,我不相信你不知道应该怎么办,用出那些最最下作卑鄙的手段:幻身咒以及推一把你身边的人。稳妥、简单,而且绝无后患。”
“道具”坐在床边,看看这个来路不明的红面具,又看看病床上的人,欲言又止。
“那可还真是下作啊!”卡诺普反唇相讥。
“自己的性命和别人的性命哪个更金贵我以为你是清楚的。”
“哈,这就是为什么我没了爹又没了妈的原因吗?”
气氛骤然冷寂,赫敏浑身不自在,她应该在她们争吵的第一时间就溜出去的。
“通通给我出去!”庞弗雷夫人的声音杀进来,她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一些几分钟前才从地窖的坩埚里盛出来的魔药。她驱赶着校医院的所有闲杂人等,不消一分钟,校医院里就只剩下今天才苏醒的受害者们和另外的两个病人:“不要在这里大喊大叫!患者需要安静!”
呱呱呱
让我看看三年级要怎么搞[狗头叼玫瑰]
“你泡过冥河,还是沐浴过龙血”,分别指阿喀琉斯和齐格弗里德
(以下注释来自百度百科)
阿喀琉斯(希腊语:?χιλλε??、英语:Achilles),是希腊神话中的英雄……在阿喀琉斯出生后,母亲忒提斯从命运女神处得知他将会战死,于是……握住阿喀琉斯的脚踝将他浸入冥河,所以阿喀琉斯除了脚踝的致命死穴,全身刀枪不入。
齐格飞(别名齐格弗里德)是德国中世纪叙事诗《尼伯龙根之歌》的核心人物,以屠龙英雄形象著称。作为尼德兰王子,他击杀邪龙法夫纳后沐浴龙血获得刀枪不入之躯,仅因背后被椴树叶遮蔽处留有致命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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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Chapter48 日记本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