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来说,黑巫师在面对比自己强大得多的敌人时,会有两种选择。一种是用幻影显形、门钥匙、飞天扫帚——甚至是召唤骑士公交——远离敌人,逃之夭夭;第二种是装死,假装自己突发心脏病,或是假装被索命咒击中,直挺挺倒下去,事先灌一口朱丽叶的假死药,或者用点魔法伪装,没办法的话就只好屏息凝气,装作自己死的透透的,了无生息。
当然前者比后者好得多,毕竟谁也不知道你的敌人会不会兴致上来再给你几刀,或者他有什么奇怪的癖好(拜托,大家都是黑巫师,有点什么“小爱好”再正常不过了)。不过有经验有条件的黑巫师懂得把这两种方法一并用上,就像壁虎断尾,变一具尸体,罩一层幻身咒,然后跑。
遗憾的是,作为一个上学年末变形术只拿了“E”的小巫师,卡诺普斯尚且还做不到迅速变出自己的尸体——她可以变出一个大致的人形轮廓,但她怎么敢指望几千年来不知道瞪死了多少人的蛇怪被一具建模粗糙的人体糊弄过去。
她侧倾身体,在尽量不惊动身后蛇怪的情况下迅捷的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的赫敏,“你可以变两具我们的尸体,然后我给我们用上幻身咒溜之大吉。”
“你以为它闻不到?而且毒蛇有热感应能力,可以通过温度来确定我们的位置。你大可一试,以后我会时常来借书好和‘差点活下来的卡诺普斯’聊天。”
“学了这么久魔法,你还在坚持你那些虚头巴脑的麻瓜科学——而且现在是你在说俏皮话。”
“这是讽刺——”
“好吧,讽刺,讽刺。”
“那么,这样。”卡诺普斯又开口道,“我充当诱饵,你通风报信。我会给你上幻身咒,我相信在一个看得见的猎物和看不见的猎物之间它会选择前者。”她指向《卑鄙的海尔波生平》上的一句话,“上面不是写了么?只要你的视线不和蛇怪的视线直接接触就好,‘……他发现如果你看见的蛇怪有些失真,那么你是不会死去的,你只会变成一块石头。’眼镜应该算在直接接触里面,所以我想可以把镜片变成毛玻璃——只要一点点朦胧就好。”
“就算戴上毛玻璃眼镜,也还是太危险了,特别是对你来说。”
“我以为你才是那个象征勇气的格兰芬多。我戴着眼镜,最多是石化——况且我还是个斯莱特林,纯血斯莱特林,而你是那个被针对得最狠的麻种巫师。它还没有袭击纯血巫师的先例。”
两个人对视了好一会儿,而身后的嘶嘶声愈发急促,越来越近。
“好吧。”赫敏妥协了,她把桌上的另一块糖浆馅饼和它的纸袋分别变成了两副毛玻璃眼镜,她戴上了那副银色镜框的,示意卡诺普斯戴上另外那副荧光绿色的,“我去魁地奇球场找教授,你要小心别看到它的眼睛。”
“别找洛哈特。如有万一,这就是我在被石化前的遗愿了。”
“不找洛哈特教授。”赫敏叹了口气。
“来吧,我数三个数。”卡诺普斯说,她先给赫敏上了几层铁甲咒,“三——二——一——跑!”
幻身咒立刻隐去了棕发小女巫的身形,她正朝着图书馆门口拔腿狂奔。屁股下的木椅被狠狠砸到蛇怪脸上,卡诺普斯毫无形象的向前翻滚,滚进了书架之间,和身后的庞然大物拉开距离。
“烟雾缭绕!”滚滚浓烟从柳木杖尖喷涌而出,迅速充满室内。这些烟让毛玻璃眼镜更难看清东西了,不过没关系,现在蛇怪也看不到她。
蛇怪的身体和光滑地板的摩擦声很细微,但在完全空旷、没有任何人的图书馆里就很容易被捕捉到。
卡诺普斯相信蛇怪的嗅觉像她的听力一样灵敏,因为她听见在一阵略有些纷乱的声响后,那微弱的摩擦声正在渐渐放大,像是贴着她的耳膜摩擦。
她开始逃窜。黑巫师最擅长的就是逃窜。
只是调动肌肉,迈开步子。
一步。
一步。
又一步。
她越来越快,循环往复,如同永无止境的旋转着的天体。她在某个路口转弯,在某些书架后面藏匿。她如被剧烈摇动的骰子般毫无规律;毫无规律才是最安全的,假若她随机在大街上捅死一个人,那傲罗怎么能确认谁才是她的猎物,她的下一个目标?那傲罗怎么能确认她的住址,以便在午夜将她送往阿兹卡班?
她是黑巫师的学徒,黑巫师的生存秘籍和三大不可饶恕咒一起被她继承,黑巫师的遗产里还包括对力量的渴求和对其他生命的漠视,以及一些歧视,一些无可救药的傲慢。
跑。像只赛车轮胎那样不顾一切的行进。
肺部生疼,有人在里面纵火,连喉管都一起热腾腾的,每次猛烈的吸气和呼气都有如刀割。但是别管它了,大不了事后再多喝点魔药就是了。
烟雾中偶尔可见蛇怪巨大的身躯的一部分——那是隐约的黑影,忽地显现,又如梦般被疾风吹散。
书架在倒塌倒塌倒塌。图书馆像被入室抢劫过的住宅,狼藉一片,平斯夫人要是目睹,肯定会捂着胸口倒下去,从此就在圣芒戈的奇异病菌感染科长住,因为她得了一种叫做“一想起当时图书馆的惨状就会两眼一翻晕过去”的晕厥症。
连续倒塌的书架木屑横飞,显然目前尚在图书馆里的两个活物都没什么保护书籍的意识,也没什么公德心,对自己损毁学校财产不带一丝悔意。
书页纷飞,在四月中旬的苏格兰还能在室内看见鹅毛大雪,真不愧是魔法世界,简直是麻瓜童话里才会有的场景。
再怎么擅长逃跑的黑巫师也总有把体力耗尽的一刻。卡诺普斯拐进临近的书架,靠着书架气喘吁吁,双腿酸痛不已。她摘下毛玻璃眼镜擦了擦脸上的汗,突然想起自己口袋里还有一面双面镜。
她把它拿出来,几秒后对面出现了一只金色的章鱼脑袋。“嘿,门德罗萨……”
“该死的,我们没空——”镜面里的大章鱼正在剧烈晃动,背景泛着蓝光,有一个巨大的、起码两层楼高的蓝甲金边炼金守卫正朝她们挥剑。
“你们在干嘛?”她不由得问。
镜面里的影像似乎正在快速奔跑,模糊不清,门德罗萨应该正扒在塞冷斯的脑袋上;她们三个人谁也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
“咔嚓”的脆响来自镜子那边。卡诺普斯眼睁睁看着镜子上的图像变成四分五裂的好几片,其中的一片还能看见章鱼脑袋的一部分;她们的镜子碎了。
“我正在被蛇怪追杀,你们有什么好办法吗?”她不抱什么希望的对着镜子说道。
“蛇怪……你身后……书……”双面镜那边传来一阵杂音,然后就彻底没了声响。
“身后?书?”卡诺普斯疑惑的转头,才发现这是**区的书架,之前见过的那本《孤行于黑暗中:见不得光的魔法》就在她脑袋旁边摆着。
她把它拿下来,封面上的著者名叫“塞巴斯蒂安·萨鲁”,著者名字下方写着小小的金色字体:“1894年-1904年研究笔记”。卡诺普斯翻开封面,扉页上写着“感谢我的朋友奥米尼斯·冈特和门德罗萨·默克林斯为我的研究所做的一切贡献。”
门德罗萨?卡诺普斯又倒回去封面看看在书名底下的几行字:“探究斯莱特林遗物、验证斯莱特林笔记、解构不可饶恕咒与其他黑魔法,深入了解灵魂奥秘。”以及更下面的“塞巴斯蒂安·萨鲁著”。
远处传来了书架倒塌的声音。她现在只能指望这本书了。
她沿着目录找到了和斯莱特林有关的那一章节,快速浏览着书页内容。
“……我在斯莱特林的手稿里发现了有关灵魂的研究。那些尖端的、强大的魔法——无论是黑是白——大多都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比如阿尼马格斯,又比如三大不可饶恕咒。
同时,在神奇生物身上,也有一部分产物是作用在灵魂身上的,在斯莱特林的手稿中,只记载了蛇怪的毒液这一种,它可以侵蚀灵魂。被蛇怪毒液毒死的巫师大多是因为他的灵魂被蛇毒吞噬了,蛇怪的毒本身对□□没什么伤害。
为了进行相关的研究,我偷偷孵了一条蛇怪,花了五年的时间把她养大(其间一直蒙着她的眼睛;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她的眼睛太有攻击性,我是不太愿意阻止我的小贝蒂去睁眼看世界的)。在经过严谨的实验后,确认了此事的真实性。并且幸运的是,在实验过程中,我又意外的发现了一种来自神奇生物的可以作用于灵魂的产物——凤凰的眼泪(感谢我的友人门德罗萨的友情赞助)。
凤凰的眼泪具有疗愈灵魂和身体的功效。然而,令人失望的是,凤凰的眼泪也没有办法根除安妮身上的诅咒,她被诅咒太久了,诅咒把她的灵魂染上不详的黑色,犹如风中残烛。要想使她完全恢复,要么找到另外的、可以更好的治愈灵魂的良药,要么就要收集巨量的凤凰眼泪。
(我一开始尝试了后者,结果门德罗萨的凤凰再也受不了这种折磨,没多久就在一个漆黑的午夜偷偷溜走了)
我和我的朋友们都怀疑独角兽的血也是灵魂诅咒的一种,但当我们真的尝试过之后,发现根本不是……”
“门德罗萨有只凤凰”这个发现很快就因为迫在眉睫的危机被卡诺普斯抛在脑后。她翻动着书页,翻得又快又安静,眼球滚动,搜索着和蛇怪有关的信息。
“……我最后总结出几种可以消灭或制止蛇怪的方法。
首先是蛇佬腔。如果你有冈特家族的血脉,这一招对你来说肯定是浑然天成。当然了,对于其他没有冈特家族血脉的巫师们,我为你们准备了一些简单的蛇语,还附上了同音的英文音标便于你们阅读。
嘶嘶——嘶(停下)【音标】
嘶嘶,嘶嘶——嘶(离开)【音标】
嘶,嘶,嘶(打开)【音标】
嘶。嘶,嘶——(关闭)【音标】
以上蛇语及音标来自我的好友奥米尼斯·冈特。蛇怪是否听命于你取决于你是不是斯莱特林的后裔,如果你没有这份血脉,那么这些蛇语你最好是在穷途末路的时候使用,你只能寄希望于你遇见的那条蛇怪会因此一愣,然后你可以抓住时机逃脱。”
卡诺普斯翻了个白眼,这个叫塞巴斯蒂安·萨鲁的家伙怎么废话这么多?是和门德罗萨物以类聚,还是被门德罗萨传染了?
她继续往下看。她可以听见蛇怪离她越来越近了。
“……另外一种方法是消灭蛇怪的。我发明了一种仪式诅咒,可以瞬间致死蛇怪。材料如下:
一种魔法木材
一根神奇生物毛发
一名巫师
也就是说,这个仪式诅咒需要一名带着魔杖的巫师。作为仪式材料的魔杖需要被鲜血浇灌过,剥夺过生命,见证过死亡,它最好来自一个十恶不赦之人,这样连带着这根魔杖也会深深烙上罪恶的印记。”
他完全可以直说要黑巫师的魔杖。卡诺普斯看着手里的来自老哈帕的魔杖,它跟了她两年多,现在正是需要它发挥作用的时候。
她深呼吸,准备按照书上的记载进行操作——“接着,你需要把魔杖放在你面前,杖尖朝向自己,带着虔诚的杀心和无尽的恶意,最好还能再回忆一下撕咬鸡腿时的痛快(一定要是公鸡腿),然后带着上述感觉念诵这一段咒语:(晦涩难懂而且超级拗口的咒语)。”
她依言照做,油光滑亮的魔杖正朝着她摆放在地上,好似奥丁的矛,就要贯穿她的咽喉,好做一场给神明的祭献。
卡诺普斯深呼吸,默念了两遍书页上的咒语,确认自己可以准确流畅的念诵出来后才开始寻找那种既有着“虔诚的杀心和无尽的恶意”又有着“撕咬公鸡腿时的痛快”的感觉。
好吧好吧,幻想一下那头该死的蛇怪长着老哈帕的脸,还有着……还有着香喷喷的公鸡腿……
那晦涩而又拗口的音节自她唇齿间飞出,无形的魔法波动从老哈帕的魔杖上荡漾开。她想集中注意力在仪式上,但逐渐逼近的蛇怪如强力磁铁般总是要吸走她铁似的注意力。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时候,卡诺普斯可以听见身后书架倾塌的声音,还有——
嘹亮的鸡鸣回荡在图书馆的穹顶之下,响得像全霍格沃茨的学生同时尖叫。
(如果卡诺普斯当时有多读几行字的话,就会看到以下内容:“当然,如果你变形术还算可以,也可以直接变出几十只公鸡并让它们一齐打鸣。我们发现公鸡的打鸣声可使蛇怪死去,但打鸣声的嘹亮程度决定了这条蛇怪有多快被杀死。一只普通公鸡平时的打鸣声可以杀死一条刚出生不到一岁的小蛇怪,但在面对我的五岁的小贝蒂时就有些力不从心——小贝蒂可以在自己死去以前咬死这只公鸡,把自己从生命危险里解救出来。因此我发明的仪式魔法——我叫它‘蛇怪快快死’——可以制造出足够大声的鸡鸣,以实现瞬间致死蛇怪。”)
蛇怪的尾巴横扫过来,碾碎了倒下的书架,木屑横飞,差点就连同卡诺普斯一起碾碎了。幸好她向前一个翻滚,还不忘带上那本《孤行于黑暗中:见不得光的魔法》和正在剧烈颤抖的、持续发出鸡鸣的老哈帕的魔杖。
离蛇怪远了一点,卡诺普斯才把地上的碎屑变成毛玻璃眼镜重新戴上。蛇怪庞大的身躯在这方空间里不停的翻滚扭动,像是被钻心咒折磨的巫师。不过被钻心咒折磨的巫师可没办法在扭动翻滚的时候把周围的东西碾成粉末,隆巴顿夫妇就是证据之一,他们疯的时候家里的桌椅可还好好的,唯一出问题的是他们的独生子,但纳威·隆巴顿可没以粉末之身来霍格沃茨读书。
老哈帕的魔杖的打鸣声越来越让她难以忍受,于是她把《孤行于黑暗中:见不得光的魔法》塞进口袋,腾出手来用地上的纸张碎片变成一副耳塞。
感谢变形术。终于清静了。
她正打算就这样离开图书馆,但身后突然有人推了她一把,她摔到地上,耳罩掉下来,除了蛇怪痛苦挣扎时的声响,她还听见身后一阵远去的奔跑声……同时还听见…………还听见……
——那种蛇一样的嘶嘶声,不来自前方的蛇怪,而源自那个推她……那个“继承人”!
她扶正毛玻璃眼镜,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前方的蛇怪颤抖着,它强忍着苦痛,像被什么人命令着、胁迫着,把脑袋扭过来,几乎就要怼到卡诺普斯身上。
“神锋无影——”看不见的利刃撕裂浓烟,不过为时已晚,那透过毛玻璃照映到卡诺普斯双眼里的,正是一双模糊不清的黄澄澄眼睛。
来自蛇怪。
好消息是卡诺普斯不用参加期末考了,多么幸运。
五千字。。被榨干了。。。[化了]
呱呱呱下周要考试了,估计是没有更新[裂开]
里面的塞老师的著作及其魔法理论都是我杜撰的。后面可能会有的一些魔法理论啊云云,估计都会通过塞老师的书出现(全是私设;把魔法理论编到看上去没什么纰漏好累zzz只有在上课摸鱼的时候才有兴致想这种东西zzz)
这个塞巴斯蒂安真的是名师啊;我不知道我前面有没有做过奥米尼斯的注释,在这里讲一下,此人也是霍遗npc,和主控、塞巴斯蒂安是好朋友
这部分剧情我在上学期就构思得差不多了,这两天码的时候查了查哈利波特维基,才发现罗琳表示眼镜是不能阻止蛇怪的视线的。
这是我机翻的采访内容:“贝森·罗伯茨(Bethan Roberts) - 在 第二本书,如果你看到一只蛇怪并且你戴着眼镜,会 他们保护你?如果他们这样做了,为什么 Moaning Myrtle 会死,如果他们 不要,为什么不呢?
JK 罗琳:……我不得不决定眼镜不能保护你…… 因为显然霍格沃茨会有不少人 戴眼镜,我认为这可能会给我带来情节困难……我让贾斯汀受到相机镜头的保护……我向自己解释的方式是 通过几个镜头看,实际上并没有直接看到那个东西, ……当你通过相机看时,你就是 透过镜头看,有点失真……”
聪明的作者我不愿意放弃我构思了那么久的东西,所以毛玻璃眼镜就诞生了;我这里的毛玻璃有点像是你透过有色的尺子去看那种,没有特别遮挡视线
然后可能在“卡诺普斯为什么不通过飞路之焰跑回默克林斯宅”有点疑惑,我设定是门德罗萨和塞冷斯没把具体怎么操作告诉她,毕竟我也没有写过类似场景
偷偷摸摸下黑手的人是谁显然已经不言而喻,本人安排卡诺普斯石化是因为本人打算浓缩一下后面破案的过程(我好懒zzz),而且卡诺普斯也不用期末考了(此处寄托了作者本人对逃避期末考的美好向往)
此作者在学校编好了四年级舞会的剧情,结果连三年级的大纲都还没做,真是要完蛋了[裂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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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Chapter44 塞老师黑魔法提高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