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卡诺普斯还是拔下了几根自己的头发给她。
在前往霍格莫德站台的前一个小时,卡诺普斯再三要求赫敏保证她自己绝对不会利用她的身份去做些奇怪的事情(“比如公报私仇,趁机敲德拉科闷棍什么的。”“难道我看上去很像会做出这种蠢事的人吗?!”“这可说不准,知人知面不知心嘛——而且万一变成我的是哈利·波特或者韦斯莱家最小的儿子呢?譬如你们拿错了魔药云云。”),也再度提及她认为怀疑德拉科是个完全错误的方向。
“其实主要怀疑他的是那两个男孩。”赫敏解释,“不过我也觉得进入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搜索一番是应该的。”
“怀疑德拉科是继承人就像相信我的魔法史可以拿'O'一样荒唐可笑——别摆出那副表情来,赫敏,我敢说如果我怀疑波特,你也会这样对我说……”卡诺普斯轻咳一声,故意学着赫敏惯有的语调说话,“‘相信哈利是凶手就和卡诺普斯你的魔法史可以拿‘O’一样荒唐可笑’。”
“我不会说这种话——用这个句式。”
卡诺普斯无所谓的耸耸肩,“反正大意差不多。”
送走了卡诺普斯,格兰芬多三人组齐聚在废弃的女生盥洗室的其中一个厕所隔间,坩埚里那些泥浆般的浓稠液体停止沸腾,它的上方不再冒出蒸气,坩埚底下的火堆已经冷却了好一会儿了。
赫敏拿出三个学院长桌上的杯子,坩埚里的药剂不多,刚刚好够三杯。她分别给两个男孩发了一杯,“往里面放入你们从克拉布和高尔身上摘下来的头发。”她说,并且从一个袖珍袋子里拿出来一小撮浅金色的发丝——来自卡诺普斯。
罗恩不太情愿的从口袋里翻出克拉布的短粗的头发,把它丢进杯子里,那几根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熔在那杯“泥浆”里,把这滩“泥浆”变成了诡异的深褐色——说真的,他看不太出这和刚刚的泥浆有什么区别。
他故意大声的叹了口气——非常、非常大声。
赫敏朝他投去一个警告意味的眼神:“如果你还有更好的办法的话。”
罗恩悻悻闭嘴,伸长了脖子去看旁边哈利的杯子。哈利的复方汤剂里混合的是高尔的头发,现在它是恶心的屎黄色——至少罗恩很高兴不止自己一个人受罪。
“你呢?”他过去看赫敏的杯子。那是一种很浑浊的灰色。
“快喝。我们给克拉布和高尔下的生死水是有时效的。”赫敏率先咕咚一口喝光它。冰凉的液体涌过喉道,尝起来像蒙了灰尘的纯黑巧克力,还夹杂着一丝眼泪的涩意。没有很难喝,这很好。
几乎就是几个呼吸间的事情,赫敏的五官开始发生迁移:眼睛、鼻子、耳朵、嘴巴——都开始搬家,有些违章扩建,有些决定让自己住得更加拥挤一点,还有一些想去更远的地方看看;她的脸型也开始改变,瘦削了双颊,抬高了颧骨,那道狠厉的短疤在光滑的皮肤上生长出来,瞳孔也渲染成乌云般的灰色;浓密的棕发从发根起始,向下延展成近白的金发……赫敏发觉自己的视角好像缓慢升高了,她低头,原本合身的校袍衣摆下裸露出短短的一小截脚踝。
卡诺普斯好像是比我高一点,她想。去年她们差不多高,今年她比她高了……她打量着那截裸露出来的脚踝,大概一英寸又二分之一,四舍五入一下其实也还是差不多高。
她忽然间觉得自己的身体各处有点痒,像是有什么印记在她的皮肤上慢慢的长出来;她拉起左手袖子,那里也有瘙痒的感觉,苍白的皮肤被裸露出来,同样被裸露出来的还有一道黑魔法伤疤(这是赫敏第一次亲眼见到黑魔法造成的永久伤害,以往她都是在书上的插图里见到的)的一部分。
她像被静电电到似的松开手,衣袖滑落,再次遮住了皮肤;她抬头看那两个男孩,他们正互相嘲笑对方被斯莱特林大猩猩撑破的校袍。
赫敏(虽然已经完全是卡诺普斯的样子了)深深的、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完全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友人即使在盛夏也坚持套着麻袋般宽大的袍子了。
“我们该去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了。”她打断了两个男孩的打闹,挥舞魔杖为三个人更改了着装。
然而,抵达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门前,全新的卡诺普斯、克拉布、高尔三人又遇到了另一个麻烦——谁知道口令?至少旧的那个卡诺普斯临走时没有说。
斯莱特林圣诞留校的人数不多,所以几乎没有人刚好路过,来解救这三位可怜的、从女生盥洗室出来后就奇异的失去了有关休息室口令的所有记忆的……嗯,斯莱特林学生。
噢,我们孤寡的斯莱特林院长似乎也有进入公共休息室的意图……吗?不,等等,“卡诺普斯”(还有她身边的两位时效一小时的大猩猩)略带惊慌的发现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及其翻腾不休的黑袍下摆)似乎是冲着他们来的。
“卡诺普斯”决定迎难而上,抢在斯内普喷射毒液前开口:“教……咳,院长。”
“木桩。”斯内普的薄唇吝啬的咕哝出这么一个词汇,“一根木桩、两根石柱,我们学院的休息室门口似乎有点过于……多姿多彩了。”
“克拉布”和“高尔”面面相觑,然后一致看向了“卡诺普斯”;得益于原本的克拉布和高尔一以贯之的楞头楞脑,斯内普并不指望他们有什么反应,对他们(本来应该是一反常态的)僵直也熟视无睹。
“有什么事情吗,院长?”“卡诺普斯”说,她看上去像一张勉强鼓动起来的风帆。
“你。”斯内普的眼神锋利如匕,把“卡诺普斯”钉死在原地,“跟我来,默克林斯小姐,我们需要讨论一下你的……药剂问题。”
什么鬼?!卡诺普斯可没有提到还有这一出。她不动声色的瞥向身后的两根“石柱”,“高尔”非常勇敢的(虽然他的手指还在抖)提出异议,“我们……我们找赫……我们找卡诺普斯有事,院长。”
“我倒好奇两位先生能有什么——事。”他故意把最后一个词咬得重重的。
“我们请卡诺普斯来……来辅导我们的……呃,魔法史。”
“高尔”没看见“卡诺普斯”脸上流露出的近乎绝望的神色。
“啊……有趣,”斯内普露出了和他语气里完全不相符的戏谑表情,“一个‘D’辅导两个‘T’么?我不得不承认,克拉布先生和高尔先生找到了一个和自己的魔法史知识水准最为接近的人来辅导。真是……明智之举。这不会使你们辅导后的成绩太过突出,当然也绝不会退步——你们的后背一直紧紧贴着地板呢——多么明智的选择啊!”
“高尔”终于反应过来了,他的头脑里回放起他们多次试图借鉴赫敏的魔法史作业却被告知已经先被默克林斯拿走了的经历;他的脸现在白得像刷了一层白漆。
“……你妈妈在这个假期里又找到一个猎物了?怪不得你也留校了……”公共休息室的门恰到好处的开启了,熟悉的令人恼火的声音飘出来,马尔福铂金色的脑袋在跃动的烛光下闪闪发光(马尔福家每个月在美发上的花销至今是一个巨大的谜团——巨大,指的是金额巨大),“你们去哪了,文森特、格雷戈里?下午好,卡诺普斯,你不是回去……哦,抱歉,我没有看见你,院长。”马尔福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了,他旁边站着扎比尼。
斯内普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分给他,只是抖了抖油腻腻的黑发,盯了“卡诺普斯”一眼(那一眼里包含了冷冰冰的“跟上”和一些西弗勒斯·斯内普式的冷嘲热讽),就朝院长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失去了“卡诺普斯”,留在原地的“文森特·克拉布”和“格雷戈里·高尔”看起来都很是无措,马尔福一边招呼着他们跟上,一边扭头和扎比尼开启新的话题——“卡诺普斯不是回家了吗?”
斯内普比马尔福和扎比尼要难应付多了。
“卡诺普斯”跟着他走进了办公室,斯内普的办公室极具他的个人风格,和他的袍子是如出一辙的漆黑。漆黑的墙壁上钉着排排架子,架子上摆着许多标本和魔药材料——还有她去偷过的非洲树蛇皮。
斯内普绕到办公桌后面坐下,“卡诺普斯”眼尖的发现那张斯莱特林的圣诞留校名单就垫在斯内普的杯子底下,上面还沾了水渍——他很可能根本就没有看过这份名单,直接交给级长们去搜集留校学生的名字。
“新的配方的副作用有什么变化吗?”斯内普问。
新配方?什么的配方?总不能是牧羊人派的改良菜单吧?“卡诺普斯”含含糊糊的回答:“还行吧。”
斯内普眯起眼睛,“卡诺普斯”觉得自己的生命岌岌可危。“也许默克林斯小姐的头脑比我想象的更加愚钝。”他开口了,用他一贯的讥讽语调,“我以为我问的是‘副作用有什么变化’,而不是新配方的口味。”
听起来应该是魔药配方。“卡诺普斯”强撑起笑脸,“好像……没什么问题……至少我没有感觉到什么很明显的不对。”
斯内普朝她扔了几个检测类的魔咒,“卡诺普斯”依稀听见他嘴里的嘟囔:“……好像是没什么问题……真奇怪。”
“卡诺普斯”感觉自己的鼻子有点痒痒的,她急忙问他:“那我能走了吗,教授?”
斯内普不耐烦的急促的抖了一下脑袋。
“卡诺普斯”退出去,抓了一个路过的学生,打听“克拉布”和“高尔”的下落。
“好像在礼堂。”那位赫奇帕奇说。
“卡诺普斯”感激的朝他笑了一下,感觉到自己的鼻子好像在缩短。她急忙奔向最近的女厕,在厕所隔间里等到自己变回来自格兰芬多的赫敏·格兰杰。
她挥舞魔杖把袍子长度、领带颜色、袍子兜帽内衬的颜色变回金红,然后去桃金娘的盥洗室找那两位男生。
她进去后没多久,已经做回自己的哈利·波特和罗恩·韦斯莱就进来了,他们身上的领带颜色正在一点一点变回金红。
“怎么样?”她上前问。
罗恩有些沮丧的摇摇头。“马尔福什么也不知道。”哈利回答她,“扎比尼倒是提起了密室五十年前被打开过。”
“马尔福居然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罗恩嚷嚷着,“我是说,这怎么可能呢。”
“不要发牢骚了,罗恩。”赫敏说,她看向哈利,“那我们现在来讨论一下接下来的调查方向吧——比如五十年前被打开过的密室。”
下一章如无意外大概是在明天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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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Chapter42 新·卡诺普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