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福小少爷还在公共休息室里喋喋不休地发表自己对前阵子的魁地奇比赛的看法(主要关于被失控的游走球击倒的救世主和他手里的金色飞贼的不满),除了克拉布和高尔,几乎没有人在听他说话——他已经愤愤不平好一阵子了。
德拉科的声音像夏日里永无止境的闷热一样让人厌烦,直到西奥多冲进来,向他的朋友们宣布自己在门厅的布告栏上看见的足以驱逐德拉科声音里的燥热的消息:“学校要办个决斗俱乐部!”
“决斗”两个字在昏昏欲睡的卡诺普斯耳边敲了沉重的一下钟,叫她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双目如鹰隼般射向西奥多,“什么时间?”她问。
“今晚八点第一次开办。你们要去吗?”
在平乏无味的日子里,几乎没有人会错过这样的意外活动。八点钟的时候,礼堂里挤满了人,个子高的可以看见密密麻麻的脑袋,个子矮的可以看见各式各样的后脑勺,个子再矮一些的,就能体验到偷偷去禁林探险的感觉了。
学生们互相挤来挤去,克拉布和高尔凭借自己出众的体格优势,为他们身后的德拉科隔绝出一小片真空,卡诺普斯、西奥多、布雷斯、潘西还有达芙妮就跟在德拉科身后。
人群熙熙攘攘,几乎每个人都在讨论——只要他有长嘴,整个礼堂哄闹得像有上亿只苍蝇在嗡嗡嗡。
人群最前端是一个镀金舞台,台下围着黑压压一群人。“你觉得会是谁?”达芙妮问卡诺普斯。
卡诺普斯在脑袋里把霍格沃茨的教授们都过了一遍:“除了那个名不副实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我觉得应该都可以。”
旁边的潘西想冒着违逆好友的风险为洛哈特辩护一二,但她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至少他还挺好看的……对吧?”
达芙妮用一个嫌恶的表情回答她。这个表情的完整意思是“这家伙恶心人的程度已经严重拉低了他的颜值”。
人群忽然发出一阵不同寻常的喧闹。卡诺普斯抬头望向舞台,紫红色的骚包长袍——还能是谁?霍格沃茨那么多位教授,为什么偏偏是最没用最没有真材实料的那一个?别说是斯内普了,就算是去年的奇洛来都行。
洛哈特已经像只花孔雀一样在舞台上开屏了,他摆出假期里在丽痕书店开签售会的架势,开始了长篇大论的演说,假装自己的名声还像刚开学时那样。
“……邓布利多校长先生准许了我开办这个决斗俱乐部的请求——以此来训练大家,使你们真正需要通过魔杖来保卫自己时不至于毫无头绪……”
卡诺普斯慢吞吞打了个哈欠,她实在是没有兴趣再看洛哈特的新闹剧,转身试图从身后人和人之间的细微缝隙里挤过去打道回府。
但人太多了,而且和人一起拦住她的还有——
潘西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扯回来,卡诺普斯顺着她的示意望向台上。也许梅林的破洞渔网袜会知道洛哈特哪来的勇气请老蝙蝠作为他的助教。
不知道梅林的破洞渔网袜清不清楚为什么老蝙蝠会答应这大草包的邀约来当助手……或许梅林的黑丝清楚这其中的秘密——卡诺普斯猜想老蝙蝠只是为了光明正大的揍洛哈特一顿。
“我希望院长能给他一个索命咒。”卡诺普斯诚恳的说出心里话。
斯内普对自己的同事还是太仁慈了,他只是按照规则,用缴械咒击飞了洛哈特的魔杖——以及洛哈特这个人。
如此让人喜闻乐见的事情的发生引起了台下的阵阵掌声。洛哈特勉强从地上爬起来,强颜欢笑着,强行拗成是自己的放水。
“……你知道,拦下一招缴械咒对我来说只是小菜一碟,但我想不如让孩子们看看……”
旁边的老蝙蝠阴沉沉的盯着他,蜡黄的面色在忽动的烛火的照映下更加昏黄。
达芙妮碰碰卡诺普斯的手臂,“我觉得洛哈特再多说一句院长就要杀了他了。”
“那我希望洛哈特再多说几句。”她答道。
很快就进入了两两对战的环节。斯内普从舞台上下来,专程去把格兰芬多的铁三角拆散。赫敏被分到卡诺普斯面前。
“嗨。”赫敏不知道为什么,看上去有点心虚。
卡诺普斯朝她笑了一下,“来吧。”她拔出魔杖。
规矩是只准用缴械咒,不过从现场的情况来看,似乎没有多少人在遵守这个规则。好不容易有一个被允许的决斗的机会,学生们倾倒出自己头脑里所存储的所有恶咒,朝着对方——或许是仇人,或许是损友——狠狠发射。
(除非对方是陌生同学,否则大多数人都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公报私仇的机会。)
卡诺普斯一开始还好好的遵守着,直到她下意识用出一个铁甲咒反弹开赫敏的缴械咒,然后事态开始失控。
眼花缭乱的咒语乱飞着,偶尔有旁边人的魔咒射过来。在施咒的闲暇,卡诺普斯望见那边的斯内普,他的袍子翻腾,像滚滚浓烟,沉着脸——脸上不断有五彩缤纷的魔咒的光彩闪过,好似一列快速行驶的列车——沉着脸制止一对对已经失控的练习组合。
“……你们这群被弗洛伯毛虫黏液黏住脑子的……”
即使隔着这么远,中间还横阻着许多人,但卡诺普斯还是在这一片喧哗中精准捕捉到斯内普的声音——可就算她的耳朵灵敏至此,也仍然没有听清那一大串形容词后面究竟跟着什么名词。
突然,她手腕一痛,手里的魔杖翻转着飞出去,她差点就要瞬间拔出另外那根老哈帕的魔杖来反击。她从后面的同学鞋边捡起魔杖(那个家伙体格魁梧,几乎就要踩到她的魔杖——卡诺普斯毫不怀疑,如果魔杖真的挨了这颇有重量的一脚,那它真的会折),看向罪魁祸首——赫敏·格兰杰,她刚刚施展了一个绝妙的缴械咒。
“抱歉。”棕发小女巫道歉,她的声音被场内的喧闹声淹去了,听不太真切,“你刚刚走神了。”
卡诺普斯没否认这一事实。她抬起手腕,想继续刚刚的决斗,斯内普不知道什么时候挤过来了,上下嘴唇几乎没有动弹的吐出一句轻轻巧巧的“咒立停”,熄灭了以他为圆心,身边的学生们发亮的杖尖。
斯内普的“咒立停”终究只能平息礼堂里的一小部分混乱,闹哄哄的礼堂依然在闹哄哄着。洛哈特不知什么时候又蹦到台上,提高了嗓子大喊:“停下!停下!”他想给自己上一个声音洪亮咒,却不知怎得弄掉了自己的魔杖。
不过洛哈特尖利的声音确实卓有成效。学生们渐渐的停下了动作,望向台上的人。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我觉得,除了攻击,学习怎样抵御那些满怀恶意的魔法也是很重要的。”洛哈特说着,偷偷瞄了一眼斯内普,他瞧见他的表情上明晃晃写着“可能使用索命咒”,于是目光立刻从他身上移开了,转向台下。
“我认为,也许让你们的同龄人来示范一下才能让你们更直观的……呃……更直观的学习防御的奥妙——有人想上来示范一下吗?请上来两个人。”洛哈特的视线最终定在正下方的隆巴顿和芬列里身上,“哦,你们两位怎么样?”他不容拒绝的拽着他们的手臂拉到台上。
“不不不,”斯内普突然出声了,嘴巴咧开一个寒冷的弧度,“我们实在是不好保证隆巴顿先生的魔法会产生什么意想不到的效果,为了避免通知芬列里夫妇他们的儿子不幸英年早逝的噩耗,我觉得还是换一对为妙——让我们瞧瞧……波特和马尔福如何?”
救世主和德拉科就这样被推上舞台。赫敏和卡诺普斯都竭力挤到前面,以便近距离观看各自的朋友的“示范”。
德拉科摩挲着手里的魔杖,斯内普刚刚给他耳语了几句,使得现在铂金孔雀的脸上挂着一抹不可一世的笑容。
“他现在看上去蠢透了。”卡诺普斯点评。她左顾右盼没发现自己的斯莱特林友人们,只好向赫敏发表自己的评论,“你看看他的表情,绝对在憋着什么坏。”
德拉科果然憋着什么坏。“乌龙出洞”话音刚落,一条黑乎乎的蛇就凭空窜了出来,高高昂首,嘶嘶吐着鲜红的蛇信子,白利的锐齿在烛焰下泛着冷芒。
接下来的事情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哈利·波特没有用任何的魔法——他甚至没有挥舞自己的魔杖,而是发出了和那条蛇类似的嘶嘶声,结果那条蛇就退下了——
退下了!?什么鬼?
一时间整个礼堂都安静了,只有舞台上的救世主在不知所措的四处张望。